第550章 我考科舉,到底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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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彪來到陳凡身前,抓著那管事,一把將他摜在地上,頓時,地面上煙塵騰起,那管事的連連咳嗽,如夢方醒。

  「你是何人?竟敢……」

  管事的還沒說完,就被下馬的暴彪一腳踏在胸口,差點沒咽了氣。

  這時,李存疏帶著人騎著馬趕了過來。

  見到陳凡,李存疏幾乎要哭出聲來:「文瑞,真的是你,你,你怎麼來了!」

  陳凡笑著下馬,對其見禮道:「李兄,又見面了!」

  他鄉遇故人,李存疏把這陳凡的胳膊,這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這幾月來受到的委屈,眼淚滴落了下來:「文瑞,你來就好,你來就好了,咱們兩家,總算有了主心骨了!」

  就在這時,看到寨門外動靜的海陵團練也騷動了起來,寨門開啟,從裡面走出十多人來。

  當他們看到陳凡時驚了一跳,沈彪翻身下馬:「團總!」

  「夫子!」

  「夫子!」

  陳學禮和何鳳池也連忙下馬跪倒在地。

  車隊的車伕們見到這一幕,頓時嚇了一跳,看這摸樣,這是來了大人物啊。

  陳凡冷著臉道:「最近營中用度如何?」

  沈彪聽到這話,頓時垂下了頭:「甚為緊張!」

  陳凡一揮馬鞭:「叫弟兄們出來,將這些馬車全都趕到寨子去!這些馬伕,一個都不准放走,全都帶走。」

  沈彪還在猶豫,陳學禮聞言頓時大喜,一骨碌爬起來,一腳踹在那管事的身上道:「早特娘想弄他了!」

  說罷,雙手食指壓在舌上,一聲清脆嘹亮的哨聲響起,海陵團練的營門大開,從裡面衝出百十來號人來。

  何鳳池與陳學禮上馬轉身,帶著人將車伕們全都捆了,馬車全都趕到寨子裡去。

  這時候,得到訊息的覃士群這才匆匆忙忙趕了來。

  「解元公,解元公,這些人抓不得!抓不得啊!」前應天巡撫的幕僚,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這些都是松江知府高進的家奴,他們是給泰州團練採買營中用度的車隊。」

  陳凡淡淡道:「我知道!」

  「那!」

  陳凡揮了揮手:「走,先回營再說。」

  眾人和興化團練的李存疏一同到了海陵團練的寨門內。

  陳凡並沒有管那些車隊車伕,而是騎著馬繞營走了兩圈。

  看完後,他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這營地建的卻是都符合標準。」

  陳學禮興奮道:「二叔,你交代的事情,咱誰敢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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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凡瞪了他一眼,指著遠處的團丁們道:「出海陵時,這些團丁各個都是棒小伙,你看看,這才多久,都瘦成什麼樣了?我要不來,你們是不是準備餓死他們,帶著他們的遺骸回海陵。」

  聽到這話,眾人全都低下了頭。

  半晌後,覃士群這才上前慚愧道:「解元公,這,這是我要大家別輕舉妄動的。」

  「為什麼?」

  覃士群看了看四周,見只有李存疏一行在,於是便小聲道:「督憲行轅那邊只撥了銀兩給泰州團練,胡襄應該跟松江知府高進商量好了,以市價上浮三層利,轉給松江府代為採買。」

  「咱若是劫了他們的貨,既得罪了督憲衙門,又得罪了本地的松江府衙,咱們客軍在外……」

  這時,何鳳池咬牙切齒道:「覃先生去找過那鳥知府,那知府說,想要在本地買東西也行,同樣得按照他跟泰州團練的成例來,一樣要上浮三層。」

  「咱的銀子都是海陵縣和徐家的,哪有那富餘?覃先生跟那鳥知府談不攏,鳥知府就逼著商人不賣給咱們。」

  「那你們最近的吃用怎麼來的?」

  李存疏紅著臉道:「我興化團練都是靠著海陵同袍們的接濟,派人去蘇州府採買的。這些日子,那高進收到訊息,攔了我們幾次,日用便緊張了!」

  陳凡心中怒火熊熊燃起,團練是本是為了保衛鄉梓,按道理只要駐守海陵即可。

  為了抗倭大業,他們遠赴松江,竟連元日都不能回家團聚。

  所為者是誰?

  還不是松江府和大梁的百姓。

  可就算這樣,當地的官府,和朝廷的一品大員,總督東南五省軍務的蘇時秀,竟然還苛待士卒到了這般田地。

  這時,許是被真的傷透了心,李存疏以袖拭淚,長嘆一聲道:「文瑞,吾輩讀書人自幼習聖賢之道,常懷【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之志。然觀今日之事,上則督憲與府台沆瀣一氣,下則商賈與胥吏狼狽為奸。將士們餐風飲露,而彼輩竟以軍需為利藪!」

  他仰觀天際流雲,聲音漸低:「《詩經》有雲【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存疏不才,願效陶靖明歸去來兮,荷鋤東皋,課子讀書。這抗倭大業...便交由諸君了。」

  說罷,他神情落寞的準備解下腰間佩劍。

  誰知,就在這時,一雙手按在了他的手上,陳凡道:「李兄,且慢!」

  他緩緩抬頭,對沮喪的眾人道:「李兄,你還記得今歲,前不久的乍浦嗎?盍城百姓三千餘人死在倭寇刀下,血染杭州灣。」

  「今日我海陵、興化兩地子弟跨江而來,難道是為了松江府?是為了他蘇時秀?」

  說到這,他頓了頓,看著眾人道:「怎麼為得是江南的百萬生靈免遭塗炭啊。」

  「陶淵明歸隱,因其時晉室已不可為。而今東南倭患雖劇,但尤有志士仁人戮力王事!」

  「所謂【臨患不忘國,忠也】!」

  「若是因小挫而退,豈是我輩讀書人所為?」

  聽到陳凡這一番鏗鏘有力的言語,李存疏牙關緊咬:「文瑞,我非是為了自己受點委屈而退縮,實在是看不得子弟父老們……」

  陳凡一揮手:「放心,既然我來了,就斷然不會讓你們再受委屈!」

  說罷,他轉頭道:「何鳳池!」

  「在!」

  「去把車隊上的物資分了一半,送去興化團練的營中!」

  「是!」何鳳池聞言大喜,轉身就走。

  「陳學禮,造飯,把今天扣下來的東西,給我全都烹了,讓兄弟們吃個飽!」

  「是!二叔,我這就去!」

  覃士群聞言,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欲言又止。

  這時,沈彪解下佩劍,一臉慚愧的雙手捧在陳凡面前:「團總,請解我副團總一職,沈彪對不起兄弟!」

  陳凡道:「沈彪,你帶隊伍,確實有問題,咱們是幹嘛的?在這營中,咱們不是讀書人了,咱們是當兵的。」

  「當兵吃糧,當兵吃糧,天經地義!」

  「不給糧秣,還不給我們採買糧秣,我今天帶著兄弟們圍了那知府的衙門,他們還敢跟咱們呲牙嗎?」

  「這?」

  「文瑞!你不要開玩笑,那是……」

  陳凡冷然道:「開玩笑?我們讀書科舉走到這一步是為了什麼?」

  覃士群有些懵。

  「就是圍了那府衙,之後不用被人當個武夫一般,直接給文官們宰了!懂嗎?」

  「啊!~~~~~~」覃士群心驚膽戰的看著陳凡,彷佛這才是第一次認識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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