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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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素貞被法海給盯上了。

  那麼法海會怎麼得到白素貞呢?

  就在所有人以為法海會跟許漢文挑明白素貞的身份,進而挑撥夫妻之間的關係趁虛而入。

  誰知,這折戲的曲折,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這是,一個身著官服的人出場:「十年寒窗苦,不及妖術高,當年科場案,今朝又作妖。」

  「許仙——任你才如江,難道我項某驅使的佛前刀。」

  看到中,眾人一下子恍然大悟。

  「哎喲,這故事還有曲折呢。」

  「是啊,聽這唱詞的意思,好像是在說這做官的與許仙有過節啊,這許仙科舉考中,這項大人懷疑是白素貞驅使的妖法。」

  「離奇,離奇,跟本官剛剛所想完全不一樣吶。」

  「跟這法海勾結之人,想必也不是什麼好人了。」

  這時,法海唱道:「大人且寬心,妖孽終難逃,金山寺里佛光照,定將那許仙暗地裡藏黑牢。」

  等他唱罷,一幫子扮演百姓的人上得台來:

  原道是妖惑人,誰知是人扮妖!

  禿驢念的什麼經?

  不過是一本項府送來害人性命的奪命抄。

  ……

  後堂內,石濟良的目光偷偷瞥向圓融。

  只見圓融的臉上隱隱泛出憤怒之色。

  石濟良不想在母親壽誕之上惹出風波來,故而笑道:「這秦大家,杜撰時也不花些心思,怎得就隨便拎出個金山寺的名字來。哈,哈哈哈!」

  這時,石母道:「我看吶,這戲唱得好,金山寺那幫子和尚,老婦覺得都不是踏實念經修佛之人。」

  「娘!」

  就在母子兩要爭執出聲時,圓融口誦佛號道:「石大人,借一步說話可好。」

  石濟良聞言,只能住嘴,對圓融笑道:「那請大師移步旁邊的廂房。」

  廂房中,屋外的念唱聲還在繼續,圓融沉吟片刻後道:「石大人,不知你還記不記得前些日子,下操江御史派兵沿岸尋人之事?」

  一提起這件事,石濟良當然知道:「聽說是找新科解元陳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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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融點了點頭:「我與圌山紹隆禪寺的主持相交莫逆,前幾日聽他說,他與圌山書院的塗山長喝茶時,塗山長說……」

  不一會兒,圓融就將那幾日圌山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石濟良聽到這話大吃一驚:「法事,你說得都是真的?」

  「出家人不打誑語。」

  聽到這個訊息後,石濟良驚疑道:「那幫澤心寺的和尚竟如此大膽?」

  澤心寺其實就是金山寺,金山寺不過是百姓因為澤心寺地處金山,所以叫順了嘴。

  在另一個時空中的明朝,金山寺也叫澤心寺,到了康熙年間,康熙南巡時賜名「江天禪寺」。

  但民間還是習慣稱其為「金山寺」。

  聽到對方說起了「澤心寺」這種官丨方的名字,圓融知道對方已經認真了起來。

  「石大人恐怕有所不知,貧僧與澤心寺的主持雲澍法師都是出自南京的大報恩寺,雲澍這幾年一直跟貧僧說,寺中寺產和僧眾都被都監和尚法界把持,他這個主持完全被這幫本地的僧人架空。」

  「這幫以法界為首的本地僧人不守佛門清規,淫樂婦女,專事斂財,甚至還以澤心寺的名義,把持市集、碼頭,因澤心寺名氣大,法界又在官府吏員中交遊甚廣,導致他這些年來愈發肆無忌憚,我那師弟雲澍,如今已經二三年未見他下山了。」

  石濟良驚愕道:「澤心寺經營寺產頗有手段,這我是知道的,但云澍法師那可是朝廷任命的主持,他們……他們……」

  圓融搖了搖頭:「貧僧也不知道雲澍師弟如今怎樣了,我曾派了人去,但只得了師弟的回信,去的弟子並未見到師弟本人!」

  就在石濟良沉思的時候,只見院中法海的聲音再次傳來:「白娘子,你從了老衲,金山寺給你當椒房!」

  「何必為了個窩囊廢,水淹我這……黃金做的禪床。」

  院中眾官員鬨笑出聲,原來那台上飾演法海的張六撫著大光頭,滿眼淫光。

  石濟良沒有說話,靜靜聽戲。

  過了一會兒,這齣《白蛇傳》似乎已經到了尾聲。

  只聽飾演青蛇的那人唱道:

  可笑人間多魍魎,妖倒比人更坦蕩。

  從今不學姐姐痴——

  我自游江湖,專咬負心郎!

  院中眾人聽到這齊聲叫起好來。

  「這戲好,禿驢活該現眼!」

  「青蛇罵得痛快!」

  「現在世風日下,廟裡的和尚也沒幾個好的了。」

  「可說呢,你看看這丹徒縣的好地方,全都是金山寺的寺產,多少百姓給那幫禿驢賣力氣。」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房中的圓融突然雙手合十,深深躬身朝石濟良施了一禮道:「石大人,《雜阿含經》有云:''獅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今澤心寺魔障叢生,法界等人恰似佛門蠹蟲——若任其妄為,恐終將噬盡鎮江佛門清譽,累及朝廷體面啊!」

  「雲澍師弟乃禮部敕封主持,法界不過區區都監,如今竟敢囚禁上官、僭越職權。

  此例若開,天下寺院群起效尤,朝廷對佛道的管束豈非形同虛設?」

  這時,圓融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封舊信遞給石濟良:「這,這是雲澍師弟多年前曾經寫給貧僧的信。」

  「大人——您請看。」

  石濟良結果信,滿臉肅容開啟,只見那上面的字嫣紅間已經發暗:「願效鑒真大師東渡前誓——寧碎金山,不墮魔道!」

  圓融用顫抖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哽咽道:「雲澍他,他……如今……只怕他已……」

  石濟良合上信箋,臉上已經帶了一絲慍怒。

  他在丹徒為官多年,當然知道金山寺這幫和尚幹了很多不法的勾當。

  但若是真如圓融所說,這幫和尚竟敢囚禁、甚至殺害朝廷派來的主持,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他還是不敢相信,低頭對圓融道:「你是本府僧正,為何不早報?」

  圓融泣道:「貧僧早就寫信給南禮部,但一直沒有回音,去歲還曾報予府衙,可連何大人的面都沒見到,就被典吏派人趕了出來。」

  一府僧正竟然被個吏員給隔絕衙門,這事情說出去好似很可笑,但現實就是這麼悲哀,僧正雖然也是官員,但對於掌管州縣衙門所有公文收發、登記、存檔,協助主官審理案件時記錄口供的實權吏員,這種情況太平常不過。

  石濟良想到這,心中暗罵:

  「狗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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