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凌寒齋的天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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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炷香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但王瑛依然沉浸在《神童詩》中無法自拔。

  這要在以前,根本難以想像,就連坐在近前的薛甲秀都發現了王瑛的異樣。

  王瑛在塾堂里,讀書不能靜心,那都是出了名的。

  讀了不過片刻,往日裡,他的眼神就呆滯了。

  但今天卻不一樣,王瑛一直在搖頭晃腦、口中念念有詞,顯然是專心記誦。

  「難道夫子靜心的辦法如此神奇?我也要試試!」薛甲秀。

  「到底是我二叔,腦子就是好,我回去讓老爹找找他們千戶所馬料出入的帳目來!」陳學禮。

  「靜心?有這麼神奇?我來來靜心試試!」周炳先。

  ……

  眼看王瑛默背已經第三遍了。

  陳凡道:「王瑛,試著背給夫子聽聽。」

  王瑛聞言這才回過神來,當他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可能是因為閉目時間太久,一時間竟然感覺眼前一黑,差點有點站不穩。

  他趕緊扶著講案,神色間有些不好意思。

  陳凡朝他微微一笑:「試試看。」

  「是,夫子!」往日怯懦的王瑛這時候顯得自信無比。

  「春水滿泗澤,夏雲多奇峰;秋月揚明輝,冬嶺秀孤松。」

  「詩酒琴棋客,風花雪月天;……」

  ……

  「秋飲黃花酒,冬吟白雪詩。」

  四首詩,八十個字。

  他真得做到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看著講案前的王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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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有人會說,八十個字而已,也不多嘛,我隨隨便便就能背出來。

  你隨隨便便給我看看。

  一個六歲的孩子,在另一個時空中還上著幼兒園。

  他能在十多分鐘內,將四首詩全部背熟?

  別說四首詩了,字能認全嗎?

  就算字能認全,能背下一首,且這麼流利不打盹嗎?

  陳凡相信有,但肯定不多。

  而王瑛可是整整四首啊。

  沒錯,他之前確實在陳凡沒有句讀的情況下,讀過這四首詩。

  但能在一炷香的時間內背誦四首詩,那可是真得很厲害了。

  陳凡自認為自己也很難做到。

  然而此時,凌寒齋外的胡源和邱堂長早已瞠目結舌。

  王瑛清朗的背誦聲字字在耳,或許在胡源這種大儒耳中,這樣的背誦還不能做到以情入詞的境界。

  但想到,這是一個六歲孩子,這是一個幾天前,還頑劣不堪的孩子做到的,這無疑讓這位大儒心神蕩漾,感慨莫名。

  「恭喜山長,我書院又出一神童矣!」邱堂長也是滿面歡喜,拱手朝胡源一揖。

  胡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神童未必是神童,良師確切是良師啊。」

  說完,他揹著手離開了凌寒齋,邊走,他邊對跟上的邱堂長道:「一會兒放課,你讓陳凡來我書房一趟。」

  邱堂長聞言,心裡曉得,那小童生陳凡恐怕要受山長賞識了。

  想到這,他心裡不由一陣鬱悶。

  自己堂堂進士,來書院已經三年,矜矜業業,卻從未受山長胡源如此看中。

  那陳凡不過是小小童生……

  不過想到陳凡能將凌寒齋這群土匪山大王伺弄的服服帖帖,邱堂長嘆了口氣,心中暗道:「這樣的夫子,雖是童子,卻也一將難求啊!不好比,不能比。」

  王瑛背完了《神童詩》的最後四首詩,他整個人怔在原地。

  之前他一下子能背出十多首詩,那是因為自己這幾個月來,一直誦讀的都是那十幾首。

  可今天這四首,他只是偶爾讀過,本以為還要大半月才能背出。

  沒想到用了夫子的辦法,竟然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背得滾瓜爛熟。

  王瑛的眼眶早就濕潤了。

  他看著夫子陳凡,此時早上溫暖的陽光灑在夫子的臉上,王瑛恍惚間覺得,夫子就像自己的父親一般溫暖、和睦。

  「難怪昨日父親回家後對我說,一定要好好跟夫子學;說夫子學問很大,甚至連知州衙門的人都比不過夫子。」

  想到這,小王瑛暗暗捏了捏拳頭。

  陳凡朝他點頭道:「不錯,王瑛,我說你可以,夫子沒有騙你對不對?」

  王瑛稚嫩的臉上笑逐顏開,連連點頭:「是的,夫子。」

  陳凡收斂笑容,拿出雞骨句讀:「《神童詩》既已會背,那你就開始讀《幼學瓊林》吧。」

  王瑛年紀畢竟還小,基礎也沒有薛甲秀好,所以飯要一口一口吃,字要一個一個認。

  混沌初開○乾坤始奠○氣之輕清上浮者為天○氣之重濁下凝者為地○……

  給小傢伙布置了任務,又給小傢伙講解了一番幼學第一節《天文》開始這段話的意思後,他就準備放王瑛回去坐下了。

  誰知,就在這時,王瑛眼神突然有了變化。

  陳凡就在他身邊,對這種變化自然觀察的十分精準。

  跟剛剛王瑛專注的神情相比,此時的王瑛眼神遊離,明顯沒了剛剛的狀態。

  「看來是強制休息了。」

  陳凡心裡有數,笑著對王瑛道:「剛剛你的表現不錯,王瑛,夫子允你出去在塾堂附近散散心,片刻後你自行回來,繼續讀書。」

  天崩了,地裂了,所有小孩的眼睛瞪掉了。

  開蒙這麼久,他們聽說過自己偷溜出去玩的,聽說過被夫子趕出塾堂罰站的,還從沒聽說過上著課呢,夫子讓學童自己耍片刻的。

  王瑛更是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夫子,我,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我不想罰站。」

  陳凡溫柔笑道:「沒有,夫子不是讓你罰站,你書讀得好,夫子獎勵你可以出去休息一下。」

  說完,他抬頭看向眾人:「以後你們誰表現跟王瑛一般好,我也讓你們出去休息片刻再回來。」

  薛甲秀、陳學禮和一幫學童齊齊歡呼,聲音差點把塾堂屋頂震塌了。

  至於周炳先,不屑一顧冷哼一聲:「片刻有什麼意思,本公子要出去玩,自己給假半日都行。」

  說罷,他轉頭看向謝東陽等跟班:「你們說,是不是?」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平日裡的小根本謝東陽等人竟然雙手合十,放在胸前,一臉期待的豬哥樣看著台上的陳凡。

  「哼!」周炳先氣得差點冒煙。

  「啊?炳先,你說什麼?」回過神來的謝東陽問道。

  周炳先一肚子火發不出來,冷冷道:「沒什麼。」

  沒什麼?真得沒什麼嘛?

  最少周炳先感覺到這凌寒齋的天,好像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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