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若不去,就不用回院學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銘將信紙仔細折好,放回信封。

  秦沛作為自己的輔學使,這份情誼,他始終記在心裡。

  若沒有這位貴人,別說入白鷺院學,自己恐怕連安河縣都走不出來。

  更別說還贈了這處清幽小院,讓他與婉晴能在天臨府安身。

  於情於理,這份請柬,他都必須去。

  更何況,這也是一個拓寬交際圈子的機會。

  能被秦沛看重的人,應該多少都有些真才實學,保不齊今後會有什麼出路。

  「夫君,信上說的什麼?」

  蘇婉晴的聲音溫婉,卻也難掩好奇。

  顧銘如實相告。

  「夫君只管去便是。」

  蘇婉晴輕笑,「家中一切有我與阿音在,夫君不必掛心。」

  ……

  與此同時,秦府。

  深宅大院,飛檐斗拱,巍峨府邸面積幾乎與大半個坊市相當。

  長廊曲折,通往後院最深處的一座書房。

  書房內,紫檀木的書架,直抵屋頂,密密麻麻地陳列著古籍卷宗與各地送來的帳冊。

  空氣中檀香裊裊,與陳年墨香混合的味道,沉靜而又厚重。

  年過四旬的秦沛,正坐在寬大的書案後,專注地翻看著一本帳冊,眉頭微鎖。

  「叩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兩聲清脆的敲門聲,打破了書房的寧靜。

  秦沛頭也不抬,聲音沉穩。

  「進。」

  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清瘦的身影走了進來。

  月白學子衫剪裁得體,卻依舊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

  來人緩步走到書案前,微微躬身。

  「父親。」

  那刻意壓低的中性聲線,在靜謐的房間裡,顯得有幾分突兀。

  秦沛這才放下手中的帳冊,抬起頭,神色多出幾分無奈。

  「明月,在為父面前,就不用偽裝了吧?」

  她沉默了片刻,終是點頭。

  「……是,父親。」

  她的聲音,卸下了刻意維持的清冷,恢復了女子應有的清脆與柔和。

  只是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秦沛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隨即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溫和地笑了笑,換上關切的語氣。

  「近日在院學,一切可好?」

  聽到這個問題,秦望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顧銘那張含笑的臉。

  還有那本讓她心亂如麻的話本,《鸞鳳鳴朝》。

  她的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澀然,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一切都好。」

  秦望輕聲應道。。

  秦沛沒有察覺到女兒的異樣,只當她是真的過得順心。

  他沉吟片刻,終是開口,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明月,你這般在院學裡待著,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聽到「明月」這個名字,秦望,不,秦明月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一個女孩子家家,學問夠用便好,難道真要去和那些男子爭什麼狀元功名不成?」

  秦沛的聲音里,滿是身為老父親的擔憂。

  「之前的縣試、府試,為父動用了不少關係,才讓你免了那搜身的環節。」

  「可院試便是頂天了,再往後的鄉試、會試,便是散盡我秦家萬貫家財,也無濟於事啊。」

  秦沛愈發的語重心長。

  「這終究是男子的天下。你一個女兒家,學問做得再好,又能如何?不如相夫教……」

  秦明月捏緊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聲音依舊清冷,她打斷道:「女兒自己的事,不用父親操心。」

  「什麼叫不用管!」

  秦沛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發出一聲悶響。

  「你娘去得早,為父若再不多為你考量,將來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見她!」

  秦明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倔強。

  秦沛看著女兒與亡妻那如出一轍的眼神,心頭一軟。

  「明月,為父知道你心氣高,可終究是要嫁人的。」

  他緩了緩語氣,眼中流露出一絲疲憊。

  「我秦家家大業大,無需靠你攀龍附鳳。」

  「為父所求,不過是想讓你覓得良婿,一生安心順遂罷了。」

  他頓了頓,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安排。

  「明日,為父在府中設宴,請了一些天臨府的少年才俊過來,都曾是為父考量看重,並投資過的人選。」

  「!!!」

  秦明月的心,猛地一沉。

  「你……」

  秦沛看著她,目光不容置喙。

  「你到時也在暗處,來看一看,若有中意的,為父便為你做主。」

  「雖說他們都已娶過妻子,但讀書人避免不了這個,你……」

  然而,還不等秦沛說完。

  「我不去!」

  秦明月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也尖銳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抗拒。

  不僅是對這件事本身的反感。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緣由。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不勞父親費心!」

  秦沛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中最後一點耐心也消磨殆盡。

  他知道,尋常的勸慰,對這個主意大過天的女兒,根本無用。

  「胡鬧!」

  他的臉色,再次沉了下來,只是這一次,眼中再無半分溫情,只剩下不容違逆的威嚴。

  「此事由不得你!」

  他一字一頓,聲音冰冷。

  「你若不看,從今往後,便再也別想踏進白鷺院學半步!」

  這番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秦明月心頭。

  去不了院學,意味著自己無法完成之前的抱負,只能一輩子困於深宅大院。

  不知為何,秦明月並沒有多麼難以接受。

  只是,如此便……見不到那個呆子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卻讓她瞬間慌神。

  她看著父親那不容置喙的決絕眼神,知道這次,再無轉圜的餘地。

  唇瓣被咬得發白,那份與生俱來的驕傲與堅持,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最終,她還是緩緩垂下了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一片黯淡的剪影。

  「……好。」

  她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一個字。

  聲音輕得,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說完,秦明月再也不想多待片刻,轉身便走。

  那道清瘦的背影,顯得格外僵硬而又孤寂。

  「砰。」

  房門被輕輕帶上。

  秦沛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中的怒意逐漸褪去,最終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拿起桌上那沓名帖,一張張翻看。

  目光在最上面那張名帖上,停留了許久。

  顧銘,字長生,縣試案首、府試案首、書道出眾,作有《破陣子》……

  「但願……能入得了我這寶貝女兒的法眼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