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知青的困局
「我也不想啊，可是這不是我能控制的，劉躍進這樣的人，想的就是不勞而獲。他已經來村里幾年了，他如果想，我覺得還是能幫村里做些實事的，至少不至於吃不飽。他現在每天也就拿六七分，差不多就是每天工作任務的一半，這點工分最多夠他一半的口糧。他每年的缺口，我估計應該在一百五十塊左右，如果想過的好一些，就得兩百塊。沒辦法，我們現在都是農村戶口，很多以前日常有的票，現在都沒了，只能拿錢買。如果只靠家裡支持，那就得買全國糧票，以全國糧票的兌換差價，他的缺口估計要到兩百五十塊以上。現在一個家庭，有多少一年能存兩百五十塊以上的？他不想努力，就只能從別人那占便宜了，你說他能找誰？」
李正茂也是嘆氣，實在是他們這些知青，真的有點難，首先是到了農村之後，他們的日常開支比在城裡高多了。
就說衣服吧，在城裡，李正茂每年可以領到十二到十六尺的布票，足夠做一身衣服了，也就是說，一年能做一身衣服，而價錢是多少呢？一尺布價格一般在四毛左右，算上人工，一套衣服大概在五六塊的樣子。
而到了農村，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布票一般是沒有的，除非有特殊情況，才有可能發一些布票。
而且發的布票數量也要遠少於城市，一般只有三到六尺，這點布，都不夠做一件衣服的。
也就是說，到了農村，李正茂想要做一身衣服，除了要出布錢，還要出布票的錢。
這價格一下子就要翻倍了，沒辦法，布票在黑市上是很貴的，淡季一般是三毛一尺，旺季，也就是新年之前，通常要到五毛一尺。
所以村里想要做衣服，通常都是自己織布，這也是村里很多家庭，都有織機的原因所在，沒有織機，那是真的穿不上衣服。
然而這還只是布票，還有其他票證農村也是沒有的，如肉票、油票、豆腐票、煤球票、肥皂票、工業券等等，都是農村沒有的。
既然沒有，那知青們如果還想繼續用，怎麼辦呢？那就只能提價買了。
也就是因此，知青們到了農村之後，支出也就增加了，但他們卻很少有來錢的門路。
沒辦法，他們這些知青，很多人連自己的口糧都解決不了，根本不可能學著村里人養雞、養豬。
要知道養雞看著不起眼，但收入可不少，一個雞蛋五分錢，一家兩隻雞，一年差不多能收四五百個雞蛋，這就是二十多塊。
再說養豬，雖然收購價低，但雜七雜八的補貼下來，一頭豬也能賺三四十塊。
再加上村民多少都有點手藝，箍個窯啊，做點木工活什麼的，再到山裡檢點野棗，挖點草藥什麼的，這裡湊點，那裡湊點，說不得還能存點錢。
然而這些，都是他們這些知青不會或者做不來的，知青們最多就是跟著撿點野棗了，入不敷出啊。
入不敷出也就罷了，大部分知青還總是隨波逐流，基本上不動腦子，根本沒有改變自己處境的意識。
也就是因此，有些知青就開始打歪主意了，當然搶劫什麼的他們不敢，他們最愛做的事情，就是找新知青借錢。
當然，他們一般借錢的時候是不會寫借條，也沒打算還，找他們要帳，他們就會推脫。
而李正茂就是了劉躍進他們的目標之一，沒辦法，誰讓李正茂年齡小呢，現在張家溝的所有知青里，就沒有比李正茂年齡還小的了。
是的，就是吳秀秀，年齡都比李正茂大，這么小的年齡，還有錢自己修窯洞，平時幹活還這麼賣力，不就是最好的借錢對象嗎？
只要能忽悠住李正茂，隨便從他這裡劃拉一些出來，劉躍進他們的日子，可就能好過很多了嗎？
當然，其他人劉躍進肯定也打過主意，只是李正茂不知道有沒有成功，畢竟他很少接觸這些知青。
是的，李正茂除了學習以及必須的集體活動，他是不怎麼去知青點晃悠的，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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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因此，在李正茂這裡，他們還沒有得逞，李正茂太滑了。
而聽了李正茂的解釋，吳秀秀嘆了口氣道：「是啊，沒想到人心那麼複雜，不過你幹嘛要把所有的兔子和鵪鶉都給村里啊，直接換給知青不也是可以的嗎？」
「你想的太簡單了，我換給知青，你以為劉躍進就不找我麻煩了？我告訴你，他只會更加變本加厲的找我麻煩，你也不想想，可是幾百上千斤的獵物，能換多少東西。以劉躍進的情況，他能允許我存那麼多東西在手裡？」
顯然陳曦對這些有所了解，就聽她說道：「有好東西，他們肯定要抓在自己手裡，那樣才會放心。」
點點頭，李正茂說道：「是啊，如果我手裡東西多起來，他們只會更加瘋狂的搞事情，除非我把獵物都交給他，然後一點不管他是怎麼撈好處的，他才有可能跟我和平相處。」
吳秀秀有點不敢置信，疑惑的問道：「真的能壞到這種程度嗎？」
李正茂嘆氣道：「只會比這更壞，人的貪慾幾乎是無窮無盡的，這還只是要獵物，如果他們還想進一步的獲得好處，他們就得保證獵物的供應穩定，你知道怎麼才能保證供應穩定嗎？」
吳秀秀搖了搖頭，陳曦也是一臉好奇的看著李正茂，李正茂見此嘆了口氣說道：「很簡單，直接掌控一個人，方法也簡單，他們只要找人做局，讓我欠一大筆錢，或者找個女人，給我來個仙人跳就可以了。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就能有大量的獵物了，這時候，你覺得他會把物資留著換給知青？」
吳秀秀這時候也覺得不對勁了，李正茂說的太嚇人了，弱弱的說道：「會吧？」
呵呵笑了一聲，李正茂立即嚴肅道：「別開玩笑了，知青有幾個生活不拮据的？他們哪有什麼東西換獵物？沒有好處的事，劉躍進會幹嗎？十有八九，他們會把獵物都弄出去賣掉，這麼大量的獵物出現在市場上，你以為他們能安全？告訴你，不可能，他們很有可能短時間內就被抓住，而我十有八九也會被他們連累。要麼是以投機倒把的罪名被抓，要麼被本地的那些混混控制，成為他們的賺錢工具。」
「這……這也太可怕了吧？」
顯然吳秀秀被嚇住了，說話都有點結巴了，陳曦倒是好點，估計是對這個可能有所猜測吧。
而李正茂繼續說道：「所以我才把獵物交給村里，交給村里就不同了，哪怕劉躍進去舉報我，我也不怕，他的舉報反而能幫我宣揚功勞。這樣一來，我拿的那些野雞以及野鴿子，就沒有問題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跟著我一起打獵的，可是村裡的三大姓，你以為他們分的那些獵物會去哪？我這麼做，其實是把我放到了村子的立場上，村里會幫我澄清的。」
是的，張隊長允許李正茂分那些野雞和野鴿子，真的沒有私心嗎？那是不可能的，趙連長他們分到的野雞和野鴿子，肯定會被村里其他人換一些過去的。
而對於一些比較有威望的老人，他們肯定也會送一些，這麼一來，他們三個大姓，也就等於不用工分的情況下，分到了一些獵物。
而這就是李正茂執意要分獵物給趙連長他們的原因所在，他還要在這個村待三年多，不和村里打好交道，能好過嗎？
而分了這些肉，那就不一樣了，你就看吧，今年秋收，分給李正茂的工作，絕對是比較輕鬆的。
至少不可能是最累的，而且工分也不會太少，絕對會是平均線以上，這就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而這，就是人情往來了，他們三大姓跟著李正茂占了那麼大便宜，總得表示表示，不然李正茂哪還可能出力呢？
只是吳秀秀她們兩個顯然還沒有轉過彎來，李正茂提醒到這裡了，她們都還沒有想明白其中關竅。
李正茂也是嘆氣，實在是他們這些知青，真的有點難，首先是到了農村之後，他們的日常開支比在城裡高多了。
就說衣服吧，在城裡，李正茂每年可以領到十二到十六尺的布票，足夠做一身衣服了，也就是說，一年能做一身衣服，而價錢是多少呢？一尺布價格一般在四毛左右，算上人工，一套衣服大概在五六塊的樣子。
而到了農村，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布票一般是沒有的，除非有特殊情況，才有可能發一些布票。
而且發的布票數量也要遠少於城市，一般只有三到六尺，這點布，都不夠做一件衣服的。
也就是說，到了農村，李正茂想要做一身衣服，除了要出布錢，還要出布票的錢。
這價格一下子就要翻倍了，沒辦法，布票在黑市上是很貴的，淡季一般是三毛一尺，旺季，也就是新年之前，通常要到五毛一尺。
所以村里想要做衣服，通常都是自己織布，這也是村里很多家庭，都有織機的原因所在，沒有織機，那是真的穿不上衣服。
然而這還只是布票，還有其他票證農村也是沒有的，如肉票、油票、豆腐票、煤球票、肥皂票、工業券等等，都是農村沒有的。
既然沒有，那知青們如果還想繼續用，怎麼辦呢？那就只能提價買了。
也就是因此，知青們到了農村之後，支出也就增加了，但他們卻很少有來錢的門路。
沒辦法，他們這些知青，很多人連自己的口糧都解決不了，根本不可能學著村里人養雞、養豬。
要知道養雞看著不起眼，但收入可不少，一個雞蛋五分錢，一家兩隻雞，一年差不多能收四五百個雞蛋，這就是二十多塊。
再說養豬，雖然收購價低，但雜七雜八的補貼下來，一頭豬也能賺三四十塊。
再加上村民多少都有點手藝，箍個窯啊，做點木工活什麼的，再到山裡檢點野棗，挖點草藥什麼的，這裡湊點，那裡湊點，說不得還能存點錢。
然而這些，都是他們這些知青不會或者做不來的，知青們最多就是跟著撿點野棗了，入不敷出啊。
入不敷出也就罷了，大部分知青還總是隨波逐流，基本上不動腦子，根本沒有改變自己處境的意識。
也就是因此，有些知青就開始打歪主意了，當然搶劫什麼的他們不敢，他們最愛做的事情，就是找新知青借錢。
當然，他們一般借錢的時候是不會寫借條，也沒打算還，找他們要帳，他們就會推脫。
而李正茂就是了劉躍進他們的目標之一，沒辦法，誰讓李正茂年齡小呢，現在張家溝的所有知青里，就沒有比李正茂年齡還小的了。
是的，就是吳秀秀，年齡都比李正茂大，這么小的年齡，還有錢自己修窯洞，平時幹活還這麼賣力，不就是最好的借錢對象嗎？
只要能忽悠住李正茂，隨便從他這裡劃拉一些出來，劉躍進他們的日子，可就能好過很多了嗎？
當然，其他人劉躍進肯定也打過主意，只是李正茂不知道有沒有成功，畢竟他很少接觸這些知青。
是的，李正茂除了學習以及必須的集體活動，他是不怎麼去知青點晃悠的，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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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因此，在李正茂這裡，他們還沒有得逞，李正茂太滑了。
而聽了李正茂的解釋，吳秀秀嘆了口氣道：「是啊，沒想到人心那麼複雜，不過你幹嘛要把所有的兔子和鵪鶉都給村里啊，直接換給知青不也是可以的嗎？」
「你想的太簡單了，我換給知青，你以為劉躍進就不找我麻煩了？我告訴你，他只會更加變本加厲的找我麻煩，你也不想想，可是幾百上千斤的獵物，能換多少東西。以劉躍進的情況，他能允許我存那麼多東西在手裡？」
顯然陳曦對這些有所了解，就聽她說道：「有好東西，他們肯定要抓在自己手裡，那樣才會放心。」
點點頭，李正茂說道：「是啊，如果我手裡東西多起來，他們只會更加瘋狂的搞事情，除非我把獵物都交給他，然後一點不管他是怎麼撈好處的，他才有可能跟我和平相處。」
吳秀秀有點不敢置信，疑惑的問道：「真的能壞到這種程度嗎？」
李正茂嘆氣道：「只會比這更壞，人的貪慾幾乎是無窮無盡的，這還只是要獵物，如果他們還想進一步的獲得好處，他們就得保證獵物的供應穩定，你知道怎麼才能保證供應穩定嗎？」
吳秀秀搖了搖頭，陳曦也是一臉好奇的看著李正茂，李正茂見此嘆了口氣說道：「很簡單，直接掌控一個人，方法也簡單，他們只要找人做局，讓我欠一大筆錢，或者找個女人，給我來個仙人跳就可以了。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就能有大量的獵物了，這時候，你覺得他會把物資留著換給知青？」
吳秀秀這時候也覺得不對勁了，李正茂說的太嚇人了，弱弱的說道：「會吧？」
呵呵笑了一聲，李正茂立即嚴肅道：「別開玩笑了，知青有幾個生活不拮据的？他們哪有什麼東西換獵物？沒有好處的事，劉躍進會幹嗎？十有八九，他們會把獵物都弄出去賣掉，這麼大量的獵物出現在市場上，你以為他們能安全？告訴你，不可能，他們很有可能短時間內就被抓住，而我十有八九也會被他們連累。要麼是以投機倒把的罪名被抓，要麼被本地的那些混混控制，成為他們的賺錢工具。」
「這……這也太可怕了吧？」
顯然吳秀秀被嚇住了，說話都有點結巴了，陳曦倒是好點，估計是對這個可能有所猜測吧。
而李正茂繼續說道：「所以我才把獵物交給村里，交給村里就不同了，哪怕劉躍進去舉報我，我也不怕，他的舉報反而能幫我宣揚功勞。這樣一來，我拿的那些野雞以及野鴿子，就沒有問題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跟著我一起打獵的，可是村裡的三大姓，你以為他們分的那些獵物會去哪？我這麼做，其實是把我放到了村子的立場上，村里會幫我澄清的。」
是的，張隊長允許李正茂分那些野雞和野鴿子，真的沒有私心嗎？那是不可能的，趙連長他們分到的野雞和野鴿子，肯定會被村里其他人換一些過去的。
而對於一些比較有威望的老人，他們肯定也會送一些，這麼一來，他們三個大姓，也就等於不用工分的情況下，分到了一些獵物。
而這就是李正茂執意要分獵物給趙連長他們的原因所在，他還要在這個村待三年多，不和村里打好交道，能好過嗎？
而分了這些肉，那就不一樣了，你就看吧，今年秋收，分給李正茂的工作，絕對是比較輕鬆的。
至少不可能是最累的，而且工分也不會太少，絕對會是平均線以上，這就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而這，就是人情往來了，他們三大姓跟著李正茂占了那麼大便宜，總得表示表示，不然李正茂哪還可能出力呢？
只是吳秀秀她們兩個顯然還沒有轉過彎來，李正茂提醒到這裡了，她們都還沒有想明白其中關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