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離開才知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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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死水靜寂。

  監控內容李雲棟是提前看過的,面對謝潯的表情,他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藏起來。

  跟慣了謝明赫那種溫和穩重的老闆,他打心眼裡害怕謝家這位二少爺。

  半晌。

  謝潯擠出一個字:「筆。」

  李雲棟迅速遞了支鋼筆過去,還貼心的把筆帽摘掉。

  謝潯捏著鋼筆,把路小橋留下的離婚協議書攥出褶皺,翻到文件最後一頁,唰唰唰簽上他的名字。

  僅簽到「潯」字的三點水就停了。

  李雲棟大氣不敢出。

  筆尖在雪白的紙上泅出一小塊墨團。

  謝潯抬頭:「就這麼放過她,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李雲棟額角冒汗,「太太是嚇到了吧,可能沒反應過來...」

  謝潯微笑扯唇:「你看像嗎?」

  李雲棟只流汗,不敢回答。

  謝潯笑容加深:「她想讓我死。」

  「......」

  謝潯蒼白的指尖彈了彈協議:「兇手是不是她?」

  「啊,」李雲棟懵逼半秒,立刻道,「絕不可能!」

  謝潯:「嗯?」

  李雲棟冷汗嘩嘩:「首先,是大太太要求跟太太換的車,不是太太主動要換,其次她並不知道大橋斷裂,太太不會水,她不會拿命去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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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潯挑眉:「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真的,」李雲棟不知該如何評價,「太太...太太她有點...嗯...膽小。」

  謝潯笑了:「她膽小?」

  膽小還敢把協議書扇他臉上?

  膽小還敢在病房對他大呼小叫?

  李雲棟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他實在搞不懂啊。


  他不懂啊!!!

  他到謝潯身邊才一年而已!!!

  病房忽然響起撕紙的聲音。

  謝潯睫毛垂著,嶙峋手指漫不經心把離婚協議書一張一張撕了。

  撕得粉碎。

  「某些事我不記得了,」謝潯雲淡風輕,「這事要保密,免得讓幕後兇手有機可乘。」

  李雲棟鬆了口氣:「您放心。」

  紙片如雪花紛紛揚揚。

  謝潯好似溢了聲意味不明的笑:「那座橋是住娘家的?」

  「...啊?」

  「那座橋。」

  「誰。」

  「路小橋。」

  「......」

  -

  路家在金城的城區,整個城區都是當年舊村改造搬遷過來的村民,錯落有致的花園洋房,看著不輸富豪圈的獨棟別墅,又因村民改不掉種菜養雞的習慣,無形中就與真正的別墅圈區分開來。

  路小橋甫一進院子就聞到了雞湯味。

  路途蹬著肉腿過來:「母上大人,您回來了。」

  「......」路小橋忍著掐他臉的衝動,「你能不能別跟奶奶一起看短劇了?」

  好好的小正太,一張嘴就是正宗的狗血味。

  路途小臉一板:「您遲到了。」

  路小橋嘆氣:「差點就見不著你了。」

  說到這裡,不管謝潯想救的是誰,總之是她受益了。

  衝著這點,剛才該好好跟他談的。

  路母在圍裙上擦著手出來:「怎麼回來這麼晚,是不是祭奠出了問題,途途該去的,謝家肯定有人要挑理了。」

  「沒事,」路小橋避重就輕,「謝宇過敏,耽誤了下。」

  路母驚訝:「他怎麼會過敏?」

  路小橋抱起路途:「不知道,一大堆人關心他呢,沒事了,我好餓。」

  「開飯開飯,」路母說,「去洗手。」

  一樓是客餐廳,挑空設計,路父路母酷愛浮誇的裝飾,整棟房子描金帶銀。

  湯鍋里兩隻雞腿。

  向來是路途一隻,路小橋一隻。

  「爸呢?」路小橋喝了口湯。

  「跟你張伯伯釣魚去了,」路母慈愛道,「他們釣魚就是談生意,自從有了途途,你爸幹勁可足了。」

  路小橋:「大喬呢?」

  路母瞪她:「你敢當你姐的面這樣喊她嗎?」

  路小橋撇嘴:「她又不在。」

  「你悠著點,」路母嗔她,「不然她打你別過來賣慘,說跟你姐夫去趟外地,不用管他們。」

  路小橋就沒繼續問。

  路母突然發現件事:「你車呢?」

  「壞了,」路小橋敷衍道,「換了輛新的,明天開回來。」

  路母:「換輛好點的吧,媽出錢,要配得上謝潯的身份...」

  路小橋把碗放下,頓時沒了胃口。

  路母自動止了話頭:「行吧行吧,明天去不去舞社?」

  路小橋名下有家舞蹈機構,前些年她還有精力親自帶課,這兩年基本交到了別的老師手裡,她專注一對一,因而空閒時間就多了起來。

  「不去。」

  要帶路途去醫院看他那位失憶的爹,順便證明一下真有這個兒子的存在。

  路小橋絕不會把離婚的責任背在自己身上,必須算在謝潯頭上。

  否則依謝潯的變態,和謝家在金城的勢力,路家別想安生。

  晚飯後是老太太雷打不動的狗血電視劇時間。

  路小橋教了路途幾遍翻花繩,哄他自己去旁邊練習,隨後歪進沙發里,不帶腦子地陪媽媽看電視。

  不知道上面在演些什麼,就看見女主決絕地離開,男主暴雨天守在女主樓下,哭哭啼啼地要見她一面。

  老太太跟著抹眼淚。

  路小橋睨她。

  老太太:「滾。」

  路小橋:「......」

  母上大人看電視流淚時,脾氣就格外暴躁。

  「他不是不喜歡她嗎,」路小橋真誠求問,「現在為什麼死纏爛打。」

  路母抹著眼睛:「離開才知珍貴。」

  路小橋:「?」

  「就像空氣,」路母說,「平時你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嗎,但你離得了它嗎?」

  路小橋抽絲剝繭:「在一起時他不愛,分開了他才發現他愛?」

  路母:「他以為他不愛,實際他是愛的,她的離開才讓他認清自己。」

  「......」

  嗯?

  這麼賤的嗎?

  「母...媽,」路小橋若有所思,「依您短劇女王的見解,她要一直黏著,他會怎樣?」

  路母思考了一下:「估計他會在某天甩一紙離婚協議給她,不過這類都是男二上位了,他火葬場她不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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