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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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內廣播吱吖作響,女主播清晰周正的播報導:「急插兩則路況信息,跨江大橋北向320米處突發橋面斷裂,請車主及時繞行,請車主及時繞行。」

  報完這條緊急路況,女主播才徐徐道:「銀四醫院交叉口多輛轎車追尾,交通發生嚴重擁堵,此路是通往醫院的唯一路線,希望其他車主暫時避讓換行,為醫院病人預留出生命通道,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

  江風拂面。

  黑色套裝映出路小橋蒼白的臉色。

  再往前開兩百米就是斷裂處了。

  幸好路小橋及時停下,否則連人帶車栽進水深80米的江里,她還不會游泳。

  車是萬寶兒的,謝潯親自改裝,送給她和大哥的結婚禮物。

  謝潯玩車,自動檔的沒意思,他只玩手動,因而送給萬寶兒的也是手動。

  方才萬寶兒著急去醫院,手動的又開不熟,就跟路小橋換了車。

  萬寶兒開著她的車去了醫院,到醫院交叉口時發生了追尾。

  路小橋和萬寶兒同時出了事。

  但謝潯卻趕來了這邊。

  趕來了萬寶兒這邊。

  沒錯。

  她開著萬寶兒的車,別人自然以為車裡面是萬寶兒。

  那路小橋在交叉路口出車禍的車,有沒有人去關心一下。

  還是說,以為車裡是她,就無所謂了。

  路小橋百感交集。

  謝潯的邁巴赫在江面短暫停留,隨後水流漫過車窗,往車頂壓去。

  滅頂之災呀。

  金屬護欄都撞斷了,謝潯老半天沒動靜,是不是暈了。

  路小橋眼珠黑漆漆,任由江風颳亂髮絲,盯著江面那輛豪車迅速被江水吞噬。

  救不救?

  她這身用於祭奠的套裝,還真是應景。

  其實她只是想離個婚啊。

  不是想喪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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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離婚好他媽難,自她提出已經一年了,孩子都由兩歲長到三歲了,謝潯裝聾作啞,拖延耍賴,冷戰熱戰,幾乎把八百般武藝都用上了。

  他是不是想拖死她。

  然後就能順理成章跟萬寶兒在一起了,也不用背負任何流言蜚語。

  路小橋吐了口悶氣。

  離婚要對方同意,負作用太多。

  喪夫吧要不。

  還能給她兒子繼承一筆遺產,免得謝潯在,他們母子搶不過萬寶兒和謝宇。

  喪偶好。

  喪偶比離婚好。

  -

  萬寶兒倒沒什麼大礙,手腕輕微骨折,就是路小橋的車報廢了,不是什麼昂貴的車,萬寶兒直接賠了她一輛新的。

  謝宇的過敏也因謝潯送得及時平安無恙。

  「小橋,」萬寶兒躺在病床上,是一種弱不禁風的漂亮,「抱歉,弄壞了你的車。」

  路小橋束手站著。

  萬寶兒示意傭人把包遞過去:「這是你車裡的物品,我幫你收拾出來了。」

  一些不值得提的雜物。

  萬寶兒看著她:「能跟大嫂說說,裡面的那包金銀花是怎麼回事嗎?」

  「......」路小橋在包里翻了翻,找出一袋開了封的金銀花,「途途這兩天長了幾顆熱疹,說用金銀花煮水洗澡可以消掉,就去朋友家摘了點回來。」

  萬寶兒沒吭聲。

  「大嫂,」路小橋沉默半秒,反應過來,「你不會以為小宇的過敏,是我害的吧?」

  萬寶兒平靜道:「你有動機,不是嗎?」

  路小橋:「什麼動機?」

  萬寶兒:「你不滿阿潯對小宇的偏愛。」

  路小橋:「我沒看出來哎。」

  「......」

  「我車內有24小時全方位的記錄儀,」路小橋說,「這包金銀花放進來後我就沒動過...當然大嫂你可以懷疑我在放進來之前就私藏了一些,但祭奠儀式從頭到尾都是您和謝潯張羅的,我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哀悼的花束。」

  萬寶兒垂睫,不知在想什麼。

  路小橋:「但大嫂你今天很詭異呢。」

  萬寶兒倏地抬睫。

  「那手動檔的車謝潯送你五年了,」路小橋說,「五年都沒開習慣,說明不常開,偏選在今天這種日子開出來,又剛好遇到小宇過敏,剛好你落後一步,剛好跟我換了車,剛好出了車禍,剛好在我車裡發現了金銀花...」

  她好笑:「這倒是像針對我設的局啊。」

  若真是萬寶兒設的,那她還挺心狠呢,用自己兒子以身犯險。

  路小橋可捨不得拿途途去設計別人。

  萬寶兒唇色發白:「是我想多,小宇出事,我驚弓之鳥了。」

  「我猜也和您無關,」路小橋溫吞道,「畢竟您不會把小宇和謝潯一塊設計進去。」

  不止小宇過敏,中間還有謝潯落江的意外呢。

  萬寶兒也不會捨得拿小宇和謝潯的命,就是為了給她一點不痛不癢的教訓吧。

  這可是目前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了。

  萬寶兒睫毛扇了幾下:「阿潯...」

  「在隔壁,」路小橋說,「還沒醒。」

  不是她報的警。

  是謝潯命不該絕,橋上有救援車和警車路過,江面上也有船隻停留。

  車子落江那刻,謝潯確實暈了,否則不至於連點自救的動靜都沒有。

  「大嫂你先休養吧,」路小橋拿上自己的物品,和氣道,「我去隔壁看看那位偏愛小宇的阿潯。」

  萬寶兒:「......」

  忙碌了一天,路小橋還是那身黑色套裝,她是舞蹈老師,身段是打小練舞練出來的,皮膚軟糯瓷白,素麵朝天反而更有欲感。

  男人還在昏迷。

  利如劍鋒的眉微微擰起,鼻骨如山脊,下唇中間一條淺淺豎痕,莫名其妙的性感。

  應該是在做噩夢吧,清晰的五官越發陰沉兇狠。

  路小橋盯著他高聳的鼻骨看了會,指尖似有若無的描摹他唇瓣。

  乾燥。

  冰冷。

  不像夜晚吻她時火熱。

  可千萬別知道她沒想救他哈。

  依這位爺睚眥必報的尿性,路小橋怕是連全屍都留不住。

  「啪——」的一聲,路小橋的手腕被人攥住。

  謝潯不知何時睜開眼,幽深瞳孔狠辣決絕,仿佛她的手是鋒利的刀刃,下一秒就要割破他的動脈。

  路小橋斂了驚慌,訕訕道:「你醒了。」

  謝潯鷹隼似的眸光絲毫不減,死死攫住她,嗓音啞而低沉: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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