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跟你說個秘密。
路小橋在害怕什麼。
她怎麼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她要是知道，不等於記憶恢復了。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她怕謝潯的某一面，可是這「害怕」毫無根據和來源。
秘密好像都在謝潯身上。
而路小橋有兩條路可以選。
一是跟他離婚，不追究底層恐懼，直接一刀兩斷，乾脆利落，也不用在意丟失的記憶，反正不影響她的生活。
二是回到歐景，從他身上入手，在朱儷的幫助下把記憶找回來。
離婚有多難她心知肚明。
讓他陪自己找回記憶？好像重複了一遍她對他的做法，估計也是既盼望對方想起來又希望對方永遠不要想起來，同樣不會太順利。
「對了，」路雪突然問，「聽說謝宇要去國外讀書？還那么小呢，你大嫂捨得？」
路小橋輕抿唇角：「嗯，他以後要繼承謝家，責任重大。」
路雪看著她，耐人尋味：「其實現在途途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不要，」路小橋怕怕的，「姐你不知道謝家有多複雜，規矩還多，婚後我第一次跟謝潯回老宅，端茶時把該給二嬸的杯子給了姑姑，鬧了好大的亂子，她們不能罰我，就罰準備茶盞的傭人...途途在咱家都養野了。」
路雪點點頭：「這樣也好，否則讓途途去國外，家裡那對善良的老夫妻首先就能哭死。」
「......」
提到這個，路小橋暫時拋掉找不找記憶的事，她得去療養院看秦舒曼了。
在療養院門口碰到了萬寶兒。
萬寶兒牽著謝宇：「下周的飛機，我帶他來跟奶奶告別。」
萬寶兒讓謝宇喊小嬸，小朋友垂著腦袋，怯生生地覷她一眼，又連忙躲開：「小嬸，對不起。」
「......」路小橋五味雜陳，她自己是媽媽，之前的憤怒也是因路途受了委屈，「大嫂，如果你實在不捨得...」
「沒有，」萬寶兒比她堅決，「我陪你進去見媽。」
說著，讓謝宇先上車等她。
萬寶兒大概是有話跟自己說，路小橋就單獨跟她往療養院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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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潯強行把小宇送走，原本我是怪他的，」迎著陽光，萬寶兒眯眼，「但那天殺手一事，他做得沒錯，小宇在成年前，應該避開這些禍端。」
她無暇他顧，沒辦法在守權與孩子之間兩全其美。
謝宇去國外避禍。
她在國內幫他守業。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已經不用謝潯督促，她自己就會主動把孩子先送出去。
萬寶兒頸部的紗布拆了，傷口開始結痂，看起來觸目驚心。
路小橋看著她動脈上的疤：「值得嗎？」
差點把自己和孩子的命都搭進去，到了這種程度都要爭取謝家地位，值得嗎。
「你不明白失權的滋味，」萬寶兒說，「你的家人是親的，他們會無條件愛你，我是養女，無親生父母，只有站得夠高，才有說話的機會，不是我想不想了，萬家的威脅擺在那裡，我站得穩，他們才會忌憚，不會處處想著弄死我塞別人。」
萬寶兒側眸斜她，倏然間笑了：「塞萬家的親生女兒給你老公啊。」
「...隨便，」路小橋撇嘴，嗓子裡咕噥，「很快就不是了。」
前方就是秦舒曼的院子。
萬寶兒停步，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和目的：「私心說，在萬家親女兒和你之間，我站你，你的威脅明顯比我妹妹更小，所以我想幫阿潯解釋一件事情。」
路小橋頓了頓。
「那枚拍來的胸針，」萬寶兒視線定在她臉龐，細細打量，「是他欠我的。」
路小橋：「什麼欠？」
萬寶兒思索良久，有試探有審視有確認：「我脖子上的傷，是因為在醫院聽見了三叔跟別人的計劃...」
「嗯。」
這事她說過。
萬寶兒：「你沒印象嗎？」
「......」路小橋困惑，「我怎麼會有印象。」
「可是，」萬寶兒平地起驚雷，「那天在門外偷聽的，是你。」
路小橋迷茫中後脊一涼，仿佛被毒蛇尾巴掃過。
萬寶兒苦笑：「我是局中人，身上危險不差這一件，阿潯把你撇得乾淨，讓我替你出面，我又需要他的重視，就讓他幫我拍枚胸針還債，我還要用這枚胸針做文章，胸針背後的原因不重要，只要它是阿潯買的就足夠我用。」
她跟謝潯互相利用，不存在誰欠誰，但這事，她確實對不起路小橋。
「算我欠你，」萬寶兒直言，「以後可以跟我討要。」
路小橋的思緒還停留在她才是偷聽者上面。
是她聽見了三叔的計劃。
萬寶兒脖子上的傷、謝宇的驚嚇，原本是屬於她和路途的，是萬寶兒和謝宇幫他們擔了。
事情走到這裡，甚至理不清誰對不起誰、誰又欠誰。
是謝家水深。
被攪進去的人也會在某一刻迫不得已，隨著旋渦轉動，試圖掙扎脫身。
然而路小橋沒有一點印象。
她把偷聽的事忘了。
謝潯說她因為他不愛孩子提出離婚，又說她跳窗去見韓星州，還有她曾被囚禁過，加上醫院偷聽一事...
已知的、被她忘掉的這幾件，好像沒什麼規律。
她暫時找不到她失憶的規律。
若不是謝潯、路雪和萬寶兒說，她還總以為是別人身上的事，自己沒什麼真實感。
路小橋渾渾噩噩：「先記著，要用時我會討的。」
萬寶兒點頭，算是一種承諾。
她看過了秦舒曼，就沒陪路小橋進去。
見到她來，秦舒曼一如既往的開心，拉著路小橋念叨著日常瑣事，偶爾會冒出幾句過去的事。
「你都不知道我兒子有多乖喲，」秦舒曼是當媽媽的驕傲，「他會的好多，國畫、鋼琴、毛筆...他有好多朋友，他們都喜歡他。」
路小橋睫毛簌簌。
微妙的怪異。
他哪有好多朋友。
只當是被拐走之前的謝潯。
大概心情是真的不錯，秦舒曼不僅願意聊起謝潯，還主動提及他的童年，罕見的，把謝明赫都比下去了。
聊到了吃藥時間，路小橋推她回房，經過小倉庫時，不知第幾次聽見了敲擊聲。
路小橋雞皮疙瘩瞬間覆蓋全身。
推著秦舒曼匆匆回了房間。
倒水餵秦舒曼吃藥時，對方神秘兮兮的，讓她靠近點：「小橋，我跟你說個秘密，是秘密哦。」
路小橋有點好笑，耳朵湊過去：「什麼呀？」
「其實，」秦舒曼耳語，「謝潯不是我兒子。」
「......」
秦舒曼抽泣：「所以我不能見他，一見他，我就知道，我兒子肯定沒了，我的阿潯肯定早就不在了，回來的不是他，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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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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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她來，秦舒曼一如既往的開心，拉著路小橋念叨著日常瑣事，偶爾會冒出幾句過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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