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四章老夫,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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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昭雙手捧著那石頭,頭點得像搗蒜,大氣都不敢出。

  周玄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算計已經全落到了實處。


  \"那就三日後再敘。\"

  說罷,帶著林清竹轉身往殿外走。

  那條原本被幾位長老封死的退路,這會兒空蕩蕩,沒人敢攔。

  走到殿門口,周玄腳步微一緩。

  他沒回頭,聲音卻清楚飄了回去。

  \"對了,上官脈主。\"

  \"太阿這地方,什麼人都有。\"

  \"有些話,關起門來說就好,別叫外人聽了去,尤其是,不該聽的人。\"

  殿內,那個末位的旁支長老,身子猛地一僵。

  上官烈一頭霧水,皺眉看向周玄的背影,沒明白這話什麼意思。

  周玄已經邁步出殿,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留下滿殿太阿修士面相覷。

  而那個旁支長老,後背已經滲出一層冷汗,袖中的手攥得發白。

  他想不通。

  那枚傳訊玉符,是太華那邊給的最高階貨色,連線的瞬間幾乎不留痕跡。

  整座太阿仙脈的禁制都沒察覺,這北地來的小子,憑什麼。

  他不敢再想下去。

  只覺得那道臨走前丟下的話,像根針,扎在他心口最軟的地方。

  出了太阿大殿,林清竹一路沒敢說話,直到回了下榻的偏院,周玄布下隔音的陣法,她才憋不住開口。

  \"那塊石頭,真就這麼放他們手裡三天?\"

  \"放心。\"

  周玄靠在牆壁上,半闔著眼。

  \"他們不敢動。\"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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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們看不懂。\"

  周玄道。

  \"定脈神石,這世上除了我,沒第二個人能解,他們拓一萬遍,也只能拓個外殼,裡頭的門道,半點摸不著。\"

  林清竹咂嘴,又想起一事。

  \"方才你臨走那句話,什麼意思?什麼叫不該聽的人?\"

  周玄睜開眼。

  \"太阿里頭,有太華的樁子。\"

  林清竹一愣:\"太華?就是那個……要拿北地凡人獻祭的太華?\"

  \"嗯。\"周玄點頭,\"我剛拿出石頭,那樁子就往太華那邊送了信。\"

  林清竹臉色變了。

  \"那、那我們豈不是暴露了?太華要是盯上這石頭。\"

  \"我要的就是他盯上。\"

  周玄打斷她,語氣平。

  \"不過得按我的節奏來。\"

  \"所以這樁太阿的買賣,得快。\"

  他坐直了身子。

  \"趕在太華反應過來之前,把上官烈這條老狗徹底拴住。\"

  \"等太阿離不開這石頭了,他就是我們插進中州的第一顆釘子,到時候太華再想動,得先掂量掂量,這釘子背後站著的是誰。\"

  林清竹聽得心頭髮緊,又隱隱生出幾分興奮。

  她做了這麼多年的生意,頭一回覺得,這哪是賣貨。

  這分明是在一群餓狼中間下棋。

  而下棋的人,偏偏一點都不慌。

  \"那這三天……\"她問。

  \"等。\"周玄重新靠回牆壁,閉上眼,\"等上官凝出關。\"

  \"他那個寶貝孫女,只要修為不退反進,上官烈那點猶豫,就全得煙消雲散。\"

  林清竹張了張嘴,還想再問。

  周玄卻已經不再說話,像是真要在這偏院裡歇一歇。

  她只好把滿肚子的疑問壓下去,默盤算起這三日該如何應對。

  院外,太阿仙脈那狂躁的靈氣依舊翻湧不休。

  可這處小小的偏院裡,卻安靜得很。

  三天後會發生什麼,林清竹說不準。

  但她隱隱覺得,那位活了一萬年的太阿脈主,怕是要栽個大跟頭了。

  三日,轉眼就到。

  這三天裡,周玄和林清竹被安置在太阿仙脈的一處偏院。

  太阿待客的規格談不上多高,但也沒人敢怠慢。

  錢昭一天三趟地來問候,話里話外都在打探那石頭的來歷,被周玄不軟不硬地擋了回去。

  第三日清晨,偏院外忽然來了一隊人。

  為首的不是錢昭,而是上官烈本人。

  老者親自來請,態度比三天前客氣了何止一籌。

  \"小友,凝兒……出關了。\"

  他這話說得有些艱難,可那張老臉上壓不住的,是一種久違的、近乎激動的紅光。

  周玄起身,跟著他往閉關石室那邊走。

  一路上,太阿弟子見了上官烈紛紛行禮,可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往周玄身上瞟。

  三天前那場殿內的事,早傳遍了整座仙脈。

  那個用一塊石頭救了脈主孫女、還逼得脈主當眾收回威壓的北地人,成了太阿上下私底下議論最多的人。

  到了石室外,門正好從裡頭開啟。

  一個白衣少女緩步走出。

  正是上官凝。

  三天前她還命懸一線、經脈寸斷,此刻卻面色紅潤,氣息綿長。

  更要緊的是——

  周玄一眼就看出,她周身那股氣,比閉關前更凝實了。

  不退反進。

  她非但穩住了化神的修為,竟還藉著這三天,把那一關徹底踏了過去,根基比尋常初入化神的修士還要紮實幾分。

  上官凝一出門,先看到的就是祖父身邊那個陌生的青年。

  她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是你……救了我?\"

  周玄還沒答,旁邊的上官烈已經替他開了口。

  \"凝兒,是這位周道友的定脈神石,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上官凝身子一震。

  下一刻,她竟當著滿院太阿弟子的面,斂衣,朝周玄鄭重一禮。

  \"晚輩上官凝,謝過道友救命之恩。\"

  這一禮,行得極重。

  她是太阿脈主的嫡孫女,是太阿這一代最被看重的天才,向來心高氣傲。

  可此刻,她對著一個北地來的青年,彎下了腰。

  滿院弟子鴉雀無聲。

  周玄側身避開半禮。

  \"姑娘客氣。舉手之勞。\"

  \"舉手之勞……\"

  上官烈在旁邊咂著這四個字,老臉抽了抽。

  舉手之勞,就把太阿折騰了上萬年的死症給治了。

  這話要是擱三天前說,他能當場翻臉。

  可現在,他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孫女好端站在面前,經脈比從前更寬更韌,這就是鐵打的事實。

  老者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周玄,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所有的猶豫、試探、不甘,全都沉了下去。

  只剩下一個活了萬年的脈主,在認清現實後的決斷。

  \"周道友。\"

  \"進殿。\"

  \"你的條件,老夫……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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