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照夜台,鎖神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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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龍巷,晨光被凍住。

  那並非真正的寒冷,而是一股極濃極純的劍氣從白璃體內溢出的先兆。

  巷中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瞬的窒息,像有人把整條巷子的空氣都抽成了真空。

  六柄刀,六道白虹,從六個方位同時劈落,封死白璃所有退路。

  那六人都是照夜台精挑的殺人老手。

  他們的刀比尋常制式更窄更薄,刀刃上泛著淡淡的日輪金紋,是神域制式破甲刀,專破護體靈光。

  六人成陣,刀勢相連,如流水不斷,又如密網收緊,讓人分不清哪一刀是實,哪一刀是虛。

  白璃沒退!

  反而向前一步!

  這一步極小,卻恰好從第一柄刀與第二柄刀之間的間隙中穿過去。

  刀風貼著她後頸擦過,斬斷三根髮絲。

  髮絲還沒落地,白璃已經轉身。

  還沒拔劍,只是並指一划。

  指尖凝霜成線,霜線極細極亮,像一根拉滿了月光的弦,這根弦從離她最近的那名白甲衛頸間划過,帶起一線極細的血珠。

  血珠還沒散開,霜線已到了第二個人的面門。

  第二人舉刀擋在身前,刀身剛豎起來,霜線便從刀背切進去,像切豆腐一般,將精鋼斷成兩截。

  那人眼中剛浮起駭然,霜線已沒入他眉心。

  第三人見勢不對,橫刀後撤,同時催動護體金光。

  可那霜線比他的金光更快,金光剛亮起一半,霜線已從光幕最薄弱處穿過,釘入他左眼。

  第四人,第五人同時從左右合擊,兩柄刀一取白璃左肋,一取其右肩。


  白璃看也不看,雙手同時探出,分別夾住兩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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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輕輕一折。

  咔。

  兩聲脆響疊成一聲。

  兩柄破甲刀同時從中間斷開,斷刃各飛向一方。

  白璃反手一甩,斷刃倒飛而出,分別沒入兩人自己的咽喉。

  最後一人終於怕了,轉身要逃。

  白璃沒追,只屈指一彈。

  一枚冰珠破空而出,精準打在那人後腦。

  那人踉蹌兩步,跪倒在地,再沒有動。

  六名白甲衛,從出手到全滅,前後不過三息。

  巷子裡靜得可怕。

  白璃站在滿巷霜氣之中,素白衣衫上連半滴血都沒有。

  她慢慢收回手指,抬眸看向趙青崖,眼神極冷,像在北冥海底下沉了太久的冰。

  趙青崖的臉色已經青了。

  他倒退一步,手中金色令牌高舉,暴喝:「照夜台,鎖神鏈!」

  令牌炸開,金光如蛇,瞬間化作九條鎖鏈,從四面八方朝白璃纏去。

  每一條鎖鏈上都烙滿了日輪銘文,燃著淡金色的神焰,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得嗤嗤作響。

  那是神域降世閣專門用來鎖拿飛升者的制式法寶,能鎖道基,焚神魂,鎮龍脈。

  「下界女修,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凶?」

  趙青崖獰笑著,手中印訣瘋狂打出。

  九條鎖鏈如九條金蟒,交錯纏繞,將白璃死死困在中央。

  那鎖鏈越收越緊,神焰越燒越烈,像九條金色的蟒蛇在同時絞殺一隻落入網中的白鶴。

  巷中的人族修士發出低低的驚呼。

  青梔啊的一聲就要衝上去,卻被蘇清南一把拉住。

  蘇清南盯著前方,只說了一句:「別過去,她的劍,要開了!」

  果然,被九重鎖鏈困住的白璃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九條鎖鏈越收越緊,金焰越燒越烈,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勒進骨頭裡。

  可白璃卻閉上了眼。

  她在等,等九條鎖鏈同時收緊的那一瞬。

  然後她睜眼了。

  一道極寒的銀白劍意從她體內轟然爆發。

  那劍意如月華傾瀉,如冰河倒卷,如千座雪山同時崩落。

  九條鎖鏈同時發出悽厲的哀鳴,金色的日輪銘文被霜氣一寸寸侵蝕,凍結,崩碎。

  白璃沒拔劍,只以劍意回擊,便已將九條鎖鏈撐得寸寸龜裂。

  「不可能。」

  趙青崖嘶吼,一口精血噴出,拼命維持鎖鏈。

  他的臉色已經白得不像活人,額上青筋暴起,握著令牌的手抖得厲害。

  那些鎖鏈與他心神相連,每碎一寸,他的神魂就像被割去一刀。

  白璃眼中冷厲更盛。

  她抬手握住了腰間長劍的劍柄。

  「你這一套鎖,我在濁界早已見過。比這更粗,更狠,更不要命的,我都碎過。」

  她開口,聲音極輕,卻像有迴響,在整條伏龍巷中盪開,像冰層下的暗流在緩緩涌動。

  然後,拔劍。

  劍出鞘的瞬間,整條伏龍巷的時間都像慢了三分。

  沒有驚天劍氣,沒有千里霜芒,只有一道劍光。

  這劍光不亮,甚至有些淡,像冬夜半空中被風吹散的一小片月光。

  可就是這一小片月光,所過之處,九條鎖鏈齊齊斷裂。

  不是斬斷,是風化,是消融,像玄冰遇上了極北的第一縷春風。

  斷裂的鎖鏈在空中僵了一瞬,隨即碎成無數金色冰晶,紛紛揚揚落下來,像下了一場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金雪。

  那金雪落在地上,發出極細極輕的叮噹聲,像無數枚極小的鈴鐺被同時搖響。

  趙青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望著白璃,望著那柄剛剛出鞘的劍,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他的眼睛裡只剩下一種情緒,恐懼,純粹的,鋪天蓋地的恐懼。

  白璃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她身形一晃,人已到了趙青崖頭頂,劍尖朝下,直刺天靈。

  趙青崖慌忙祭出一面銅鏡,鏡面金光暴漲。

  那是神域賜下的護心鏡,專護心脈神魂,據傳能擋問道一擊。

  白璃的劍尖落在鏡面上,像冰錐落在鐵上,當的一聲巨響。

  趙青崖整個人被砸得陷進地里半尺,兩條腿像兩根釘子一樣插進青石板中。

  護心鏡上,一道細紋從劍尖處蔓延開來,爬滿整面鏡身。

  「碎了!」白璃輕聲道。

  她腳尖一點,人已落回地面。

  趙青崖拼盡最後力氣從地里拔出一條腿,轉身要跑。

  他的動作已經完全變形,像一隻折了翅膀的鳥在泥地里撲騰。

  白璃手腕一抖,劍尖划過地面。

  一道霜線貼著地面急追而去,從趙青崖雙腳之間穿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冰痕。

  趙青崖慘叫一聲,兩條腿從膝蓋以下被凍在了地上。

  他拼命掙扎,只把皮肉撕開,血水剛湧出來就被凍成冰,疼得他幾欲昏死。

  白璃走到他面前,劍尖點在他後頸。

  趙青崖渾身抖如篩糠,再沒有半點降世閣巡司使的威風。

  他癱在那裡,像一灘被凍住的爛泥,只一個勁地喊:「別殺我,我是照夜台的人,你要什麼我都給。」

  白璃沒理他,只將劍尖輕輕一壓。

  趙青崖後頸立刻裂開一道口子,血還沒流出便被霜氣封住。

  劇痛直入骨髓,趙青崖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那叫聲在伏龍巷中迴蕩,悽厲至極,像一頭被活活剝皮的野獸。

  「你剛才說,要拿他。」

  白璃的聲音極輕,卻像冰錐一樣扎進趙青崖的耳膜:「蘇清南,這世上誰也不能拿。」

  她頓了頓,劍尖又壓下半寸。

  「你們照夜台的人,若還敢來,來一個,我殺一個!來一城,我滅一城。」

  趙青崖疼得說不出話,只拼命點頭,眼淚鼻涕混了一臉。

  他這一刻才明白,眼前這個銀髮女子,比那個殺夔牛族人的男人更可怕。

  白璃收劍回鞘,一腳踩在趙青崖後腰,將他整個人從地里拔了出來。

  趙青崖已經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像一條死狗一樣被踢出了伏龍巷。

  他在空中翻了幾圈,砸在巷口,又滾出十幾丈,倒在一根石柱旁,出氣多進氣少。

  巷子裡的人族修士們鴉雀無聲。

  他們望著白璃,像在望一位從天而降的神。

  那目光里有敬畏,有震撼,還有某種被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找到出口的暢快。

  阿樹站在人群最前面,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拉了拉身旁一位老漢的袖子,小聲問:「劉叔,白姑娘她,她是什麼境界啊?」

  劉叔只是搖頭,渾濁的老眼裡有淚光在閃:「別問。看著就好。看著就好。」

  白璃轉身,看向蘇清南。

  蘇清南還站在原地,臉上帶著一點淺淡的笑。

  那笑不深,卻暖,像北涼冬日裡從雲縫中漏下來的一束光,照在雪地上,不灼人,卻讓人從裡到外都亮堂堂的。

  他想起她剛才那一劍。

  那是白璃的劍,是她自己的劍,不是誰的劍。

  那劍光極淡極清,卻比他見過的任何驚天劍意都更純粹。

  她果然沒讓他失望。

  從極北冰原到濁界天關,再到這天外天,她一直在變強,卻從沒有丟掉那份獨屬於她的東西。

  「你這劍,是不是又變強了。」蘇清南說。

  白璃走到他面前,抬起下巴,難得露出一點小得意的表情:「我天天練。不然怎麼護你。」

  蘇清南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動作極自然,像做了千百遍一樣:「我不需要你護。」

  白璃眼神一冷:「那你別總一個人抗。」

  蘇清南看著她,忽然就笑了。

  不是那種清冷的笑,是溫溫的,像北涼雪後初晴的笑。

  那笑從他眼底漫到眉梢,像冰面上裂開了一道縫,春水從裡面汩汩地湧出來,「好!」

  白璃冷哼一聲,把頭偏到一邊,耳尖卻微微紅了。

  晨光照進伏龍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交疊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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