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局中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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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藍星輝掙脫嬴異殘破的肉身,悠悠懸於虛空。

  兩枚沉寂已久的星河殘片隔空呼應,同源道韻震盪百里冰封。

  細碎星芒如流螢紛飛,在蘇清南掌心上方緩緩靠攏,重合。

  咔咔。

  清脆如玉裂,如道生的輕響層層疊起。

  殘片之上破碎多年的紋路像活過來的星河脈絡,彼此咬合,銜接,延展。

  斷裂的縫隙被純粹的星河道韻一點點填滿,彌合。

  古老蒼茫,源自天地初開的氣息緩緩鋪展,壓得漫天殺伐戾氣都微微凝滯。

  一左一右,兩大殘片循序漸進,融合得愈發完整。

  七成!

  八成!

  紋路歸一,道韻相融,器形漸顯。

  虛空之中,一尊古樸厚重的三足小鼎輪廓緩緩成型。

  鼎身腹圓底闊,制式極簡,無繁複雕飾,唯有周天星斗紋路遊走浮沉,內藏山河氣象。

  看似樸素,卻自帶鎮守歲月的沉凝道韻。

  可就在器形即將徹底圓滿的瞬間。

  嗡……

  兩聲沉悶的震響過後,兩片殘片驟然停滯。

  旋轉放緩,星輝收斂,流轉的星紋堪堪定格,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眾人定睛望去,一目了然。

  鼎身圓滿九成,唯獨最上方的鼎口處赫然空缺著規整的一角。

  那缺口漆黑空洞,像未填的天漏,像棋局未完的死隙,硬生生將一尊即將出世的無上道器卡在了殘次之境。

  整尊殘鼎靜靜懸浮虛空,微微震顫不休。

  低低的嗡鳴細碎綿長,似渴求,似召喚,似遙遙等待著最後一縷本源歸位。

  高空之上一直緊繃心神,忌憚萬分的蘇肇驟然松盡渾身戾氣,轟然放聲大笑。

  笑聲穿透風雪,裹挾極致的慶幸與快意,滿是居高臨下的嘲弄。

  「好好好!天意不絕我大局!」

  「朕方才當真被你唬住,以為你真能集齊完整道器,逆轉終局?」

  「原來終究只是一尊缺角殘鼎。」

  他龍目冷冽,俯瞰谷底那尊未成之器,字字篤定,宣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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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器貴在圓滿,差一角便是根基殘缺,法理不全。」

  「殘缺道器無以引道,無以承韻,無以施威,與廢銅爛鐵毫無二致。」

  「蘇清南,你算盡人心,算盡棋局,算盡萬物變數。」

  「可千算萬算,最後這一步你終究棋差一招。」

  一旁的玄微真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唇角浮出冰冷譏諷的笑意,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老朽就知,星河道祖本命至寶失落已久,豈是輕易便能復原。」

  「九成雛形徒有其表,無有其威,無法引動道器本源,無法借道諸天法理,連一成戰力都迸發不出。」

  「你最大的底牌到頭來不過一場空歡喜。」

  玄天宗三位太上長老相視一眼,盡數露出戲謔冷笑,壓在心底的忌憚徹底煙消雲散。

  負劍長老指尖輕彈劍柄,劍鳴細碎,殺機再起。

  「蘇帝君機關算盡,到頭來只拿出一尊殘鼎唬人。徒有膽色,無有實力,可笑可嘆。」

  執拂老道拂塵輕搖,神色淡漠,語氣輕飄飄帶著碾壓之意。

  「殘品終究是殘品,勉強凝形也撐不起終局翻盤的大勢。」

  身側托塔長老掌心琉璃寶塔緩緩輪轉,塔身金光鎮壓四方,遙遙鎖定虛空殘鼎,隨時準備出手碾碎這徒有其表的所謂底牌。

  崖邊紅衣獵獵的血月真人怪笑聲刺耳張狂,響徹峽谷。

  「哈哈哈……差一角便斷大道!這殘鼎和斷了脊樑的廢狗一模一樣,站不起來,威不起來。」

  「蘇清南,你這場翻盤大戲唱得轟轟烈烈,聲勢震天,最後偏偏少了最關鍵的一角。天意如此,你今日必死無疑。」

  漫天譏諷裹挾滔天威壓層層壓落谷底。

  五尊半步問道氣機再合,三百玄天修士陣力重啟,影月十八大高手煞氣蒸騰。

  死局再度成型,比先前更甚兇險。

  可立於陣心的蘇清南,神色自始至終未曾有過半分波動。

  他抬眸靜靜望著那尊缺角懸浮的古樸小鼎,眼底無驚無喜,無憾無慌。

  不像遭遇絕境,反倒像靜待歸人。

  一切盡在預料,一切皆是既定。

  身側的白璃霜眸低垂,素色睫毛輕顫。

  清冷的唇角悄悄彎起一抹輕輕的弧度。

  不是擔憂,不是茫然,是篤定,是期待,是藏了多年的隱忍與釋然。

  就在全場所有人都認定大局已定,殘鼎無用,蘇清南黔驢技窮的剎那。

  峽谷邊緣漫天炸裂的冰岩碎石堆中,一道被全場人徹底遺忘的身影緩緩動了。

  黑先生。

  先前被蘇清南與白璃聯手重創,經脈寸斷,道基開裂,修為十不存三的瀕死之人。

  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已戰力盡失,形同廢人,只能埋骨亂石冰雪之中。

  無人在意,無人多看一眼。

  可此刻那道黑衣單薄的身影緩緩撐著殘破身軀,從冰冷碎石之中站起身來。

  滿身黑衣破碎,暗紅血漬浸透衣袍,周身黑氣紊亂潰散,生機衰敗到極致。

  他身形搖搖欲墜,步履蹣跚踉蹌,每一步落下腳下堅冰都應聲碎裂,細碎冰沫紛飛。

  絲絲縷縷瀕死的濁氣,妖血,殘氣順著他渾身傷口不斷溢散。

  像一頭耗盡氣力,燃盡餘生的瀕死古獸,拖著殘軀固執地朝著谷心祭壇一步一步挪去。

  「黑先生,你在做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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