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醫者仁心,但亦存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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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珠市,千達商場。

  商場內,各色店鋪燈火通明,購物人群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在人群中,正在休假的朱元明,一手牽著五歲的兒子朱興宇,一手虛扶著妻子劉蓮紅的腰,看似與周圍享受著家庭時光的眾人別無二致。

  但若有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朱元明的目光,總是會不由自主地飄向商場中庭那面巨大的環形LED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韓凌那個「一起殺鬼子」的直播畫面。

  當韓凌在直播間答應謝文燦,宣布、確認對東珠市醫療力量進行整體召喚之時,朱元明的腳步微微一頓,心中更是不禁湧起一股悸動。

  他是醫生,東珠市第一人民醫院感染科的主治醫師,每天面對的都是各種細菌與病毒。

  鼠疫,他只在教科書和疫情通報中見過,知道它的兇險,也清楚現代醫學有能力應對它。

  去另一個時空,用他的專業知識,從死神手裡搶奪回那些正在殺鬼子的英雄,讓他感到無比心動。

  但讓他更加心潮澎湃的,卻不止於此。

  他心裡清楚,救治病人,控制疫情,只是第一步。

  一旦疫情被控制住,就是他上戰場殺敵之時。

  鬼子的惡行,他雖未親見,但通過史料與韓凌的直播間,早已感同身受,恨之入骨。

  身為醫者,他的專業知識,讓他比常人更清楚細菌戰的殘忍,也更清楚鬼子的可惡。

  一想到華國七八十年前也曾飽受日軍細菌戰荼毒,無數同胞慘死,他對鬼子愈發仇恨。

  他想去另一時空治病救人,更想去另一時空殺鬼子。

  可是,朱元明看了看身旁溫柔的妻子和天真活潑的兒子,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家庭的責任與安逸,像一道溫柔的枷鎖,讓他始終難以啟齒。

  「哎……!」朱元明看了一眼商場屏幕,下意識握緊了兒子的手,又看了一眼身旁正專注看著一家童裝店的妻子劉蓮紅,在心裡深深嘆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

  人生哪有那麼多如意之事。

  劉蓮紅今天特意打扮過,穿著朱元明去年送的那條淡雅長裙,看似在店鋪瀏覽商品,餘光卻一直留意著自己的丈夫。

  朱元明那不時瞟向大屏幕的眼神,那微微抿緊又鬆開的嘴唇,作為與對方相濡以沫近十年的妻子,她太了解眼前這個男人心裡想著什麼。

  「哎……!」劉蓮紅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中一件兒童薄外套,轉過身,面向朱元明:

  「元明,你是不是也很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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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明微微一愣,看向妻子,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和驚訝,最終還是坦誠的點了點頭:

  「嗯……!蓮紅,我……那是鼠疫,華夏軍團需要懂這個的醫生。」

  「而且……那幫畜生用了細菌武器,我……我……。」

  「想去,就去吧。」不等朱元明解釋完,劉蓮紅打手打斷道:

  「我知道,若讓你眼睜睜看著你同事前去殺鬼子,你心裡一定會有遺憾。」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那份深藏於醫者仁心之下的血性,從韓凌那個「一起殺鬼子」的直播間出現之後,就蠢蠢欲動,從未平息過。

  「而且……。」劉蓮紅說著,摸了摸自己兒子朱興宇的頭,繼續說道:

  「咱們兒子,也需要一個讓他驕傲的英雄爸爸。」

  五歲的朱興宇仰著小臉,雖然不知道自己父親要去哪裡,也不明白「鼠疫」、「遺憾」是什麼意思,但在聽到「打鬼子」、「英雄爸爸」這幾個詞語,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立馬連連點頭,

  「爸爸,我們幼兒園的王明浩,他爸爸去打鬼子了!」

  「王明浩說,他爸爸是殺鬼子的大英雄!班上的小朋友都可喜歡跟他玩了,老師也表揚他爸爸,誇他有一個英雄爸爸。」

  朱興宇說著,上前一步,小手緊緊攥著朱元明的衣角,眼中滿是羨慕、渴望:

  「爸爸,你也去當殺鬼子的英雄,好不好?」

  「那樣,我也可以跟其他小朋友說,我爸爸也是打鬼子的英雄!他們肯定也喜歡跟我玩!」

  朱興宇天真而直接的話語,讓朱元明心中最後一絲遲疑瞬間煙消雲散。

  「好!」朱元明蹲下身子。用力抱了抱兒子,重重點頭:

  「爸爸去當英雄!讓我們家興宇,也驕傲一回!」

  他知道,在他兒子的世界裡,英雄是簡單的,是值得崇拜和炫耀的,

  他若有幸被醫院選中,前去另一時空,他一定要多殺幾個鬼子,讓兒子在同伴面前,也能挺起那驕傲的小胸脯。

  更重要的是,他要告訴小鬼子,醫者仁心,但亦存刀鋒。

  隨即,朱元明與妻兒道別後,便直奔東珠市系第一人民醫院。

  「嘀嘀嘀……。」

  朱元明一路心潮澎湃,喇叭就沒停過,若不是限速,他油門一定踩到底。

  他心裡非常清楚,去晚了,那少得可憐的報名資格,肯定會被其他同事搶走。

  往日需要二十分鐘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鐘就趕回了東珠市第一人民醫院。

  不多時,當他急匆匆衝進醫院行政樓,果然,會議室外的走廊,早已被白大褂擠得水泄不通。

  一眼看去,肯定不下百人!

  激烈的爭論聲、勸說聲,甚至帶著火氣的爭吵聲,響徹整個會議室,乃至整個走廊:

  「憑什麼你去?論資歷,我在感染科待了十二年,處理過兩次霍亂疫情,鼠疫的應急預案我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資歷老了不起?我年輕,體力好,能扛得住連續作戰!那是前線,是戰場,是高強度作業,不是去養老!」

  「我家裡沒負擔,父母健康,孩子上初中了,我愛人也支持!我最合適!」

  「王醫生你這話說的,我孩子是小,但我有爸媽和岳父母輪流帶,完全沒問題,我技術不比誰差!」

  「憑什麼他可以去,論職稱和論文,我才是感染科最有資格去的!」

  「前線要的是能幹活、能救命的,不是去發論文的!」

  ……。

  人群中央,幾個平時溫文爾雅、查房時輕聲細語的主任醫師、副主任醫師,此刻爭得面紅耳赤,互不相讓。

  那唾沫星子,幾乎都快噴到對方臉上。

  在他們旁邊,還有更多的主治、住院醫生、資深護士在七嘴八舌自薦。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急切、渴望和不容置疑的理由。

  這一刻,什麼同事情誼、什麼科室和諧、什麼資歷輩分,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大家心裡都清楚,這不是普通的出差或支援。

  疫情結束後,就是他們脫下白大褂,穿起軍裝、扛槍殺鬼子之時。

  這種機會,誰都不想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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