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段鵬摸進鬼口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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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掩體內極冷。

  段鵬雙手撐在長桌上,盯著那張剛剛繳獲的青木口岸換崗表。

  「政委,這輛無燈貨車走的絕對不是正門。」

  段鵬的手指順著換崗表上的一條虛線划過,最後重重戳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口岸正門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但老排水渠這一線,今晚的明哨被刻意抽調了一半。這幫孫子是想避開耳目,從下水道里往裡運人!」

  李雲龍猛地把頭上的狗皮帽子拽下來,往桌上一摔,順手操起了那把剛放下的金絲大環刀。

  「他娘的,還等什麼!」

  李雲龍一瞪眼。

  「既然知道他們走排水渠,老子現在就帶弟兄們去把那條臭水溝堵死!連人帶車,給老子一鍋端了!」

  「老李!你給老子站住!」

  趙剛一把拽住李雲龍的胳膊,力道之大,把李雲龍硬生生扯得退了半步。

  「你腦子發熱了是不是?」

  「大隊武裝現在摸進去,要是打成膠著戰,正好落進了敵人邊境武裝挑釁的口實里!」

  「你以為他們抽調明哨真的是疏忽?」

  「他們等的就是你李雲龍帶著大隊人馬去鑽套!」

  李雲龍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眼珠子瞪得溜圓。

  就在這時,青木口岸方向的高音喇叭再次刺耳地響了起來,傳進了掩體:

  「警告!近期邊境流竄人員活動猖獗,越方即日起加大清理力度!」

  「任何不明身份武裝人員接近口岸封鎖線,一律視為嚴重武裝挑釁,就地擊斃!」

  「聽見沒有?」

  趙剛盯著李雲龍的眼睛。

  「他們連武裝挑釁的帽子都提前做好了,就等你帶著隊伍去戴!」

  「人要救,但必須先摸清底細,拿到證據再動手!」

  李雲龍罵了一句極髒的糙話,狠狠地把大刀插回刀鞘,轉過頭,凌厲的目光掃過身後的先遣隊。

  他反手點了三名最精幹的特戰老兵,一把將他們推到段鵬面前。

  「段鵬!」

  李雲龍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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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這三個最利索的弟兄,給老子摸進去!」

  「別給老子逞英雄,摸清楚再捅。」

  「要是驚動了大部隊,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

  段鵬立正敬禮。

  角落裡的小泥鰍立刻抓起鋼筆和記錄本,背起那個沉重的鐵皮檔案箱,快步跑到段鵬身邊。

  「段隊長,我跟你們去!」

  小泥鰍漲紅了臉,滿眼都是倔強。

  「你們在前面救人,我負責在後面記錄!」

  「我要把他們幹的髒事全寫下來!」

  趙剛跨前一步,一隻大手按在了小泥鰍的肩膀上,硬生生把他摁在了原地。

  「你留在這裡。」

  他說道。

  「政委!我不怕死!」

  小泥鰍急了。

  「這不是怕不怕死的問題!」

  趙剛盯著他,目光嚴厲卻透著厚重。

  「你手裡的筆,比槍更重要!」

  「你就算在前面救下了一百個人,如果證據送不到國際談判桌上,敵人明天就能反咬一口,說那些人是武裝特務!」

  「你的戰場在這裡,把現有的證詞整理成鐵案,聽明白沒有!」

  小泥鰍愣住了,咬著嘴唇,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段鵬沒有再耽擱,一揮手,帶著三名老兵迅速褪下顯眼的偽裝服,換上從口岸苦力身上扒下來的破舊衣衫,甚至抓起一把鍋灰抹在臉上,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風雪中。

  青木口岸側翼,一條廢棄多年的運鹽古道。

  段鵬貼著冰冷的磚牆,一步步向著口岸深處滲透。

  沿途中方商號的牌匾被砸得粉碎,木屑散落一地。

  斑駁的牆壁上,剛剛刷上了一排排鮮紅的越文驅逐標語,油漆還沒幹透。

  突然,巷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悽厲的哭喊。

  段鵬一抬手,三名老兵立刻閃入暗影,屏住呼吸。

  一隊全副武裝的越方巡防兵,正端著帶刺刀的步槍,押著十幾個衣衫單薄的中方人員從街角經過。

  人群中,一名十二三歲的中國少年因為凍餓交加,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快走!磨蹭什麼!」

  一名巡防兵用越語怒罵,一腳狠狠踹在少年的肚子上。

  少年慘叫一聲,蜷縮成一團,嘴角溢出鮮血。

  段鵬趴在暗處,右手猛地握緊了靴筒里的匕首。

  但他只往前傾了半寸,便強行逼著自己停了下來。

  目光越過那名巡防兵,盯住了街口的一處破樓——二樓黑洞洞的窗戶後,隱約透出機槍槍管的冷光,而在對面的屋檐下,還趴著一個暗哨。

  「隊長……」

  身後的老兵低聲請戰。

  「忍住!」

  段鵬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街口有重機槍和暗哨。」

  「他們這是在釣魚。」

  段鵬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轉頭對老兵低聲下令:

  「別光看著!」

  「用炭筆把機槍點的位置、暗哨的數量、巡邏隊的間隔時間,全給老子畫下來!」

  「他們驅逐咱們的人不是在亂搞,是按區域在清掃,摸清他們的規律!」

  老兵咬著牙,迅速在防水紙上畫下一個個標記。

  就在此時,口岸后街的盡頭,傳來一陣極低的馬達轟鳴聲。

  一輛蒙著厚重黑布的軍用卡車駛出。


  「來了。」

  段鵬眼神一厲。

  貨車避開C7貨棧正門,直接拐進了舊貨運區後方一片荒草叢生的廢棄水閘。

  段鵬打了個手勢,四人小組立刻兵分兩路。

  段鵬帶著一人翻上屋脊,在瓦片上無聲穿行。

  另外兩人順著結冰的排水溝,交替掩護,緊緊咬住貨車的尾巴。

  貨車在水閘旁停下,發動機熄火。

  兩個穿著黑皮夾克的越方特工從陰影中走出來,走到水閘旁那面長滿青苔的磚牆前。

  其中一人用槍托在磚縫裡敲了三下,停頓一秒,又敲了一下。

  伴隨著摩擦聲,水閘底部的鐵柵欄竟然緩緩移開,露出了一條幽深、散發著惡臭的地下暗門!

  「這幫孫子,果然把排水渠改成了地下通道。」

  段鵬趴在屋脊上,居高臨下地盯著這一幕。

  貨車後擋板被放了下來。

  段鵬屏住呼吸,準備看看那三名失聯的中方人員。

  然而,當黑布被掀開的瞬間,借著微弱的月光,段鵬卻愣住了。

  車廂里看不到一個活人!

  幾個沉重的木箱壓在車廂里,箱子裡裝滿了從燒毀的中方商號里搜查出來的帳冊、印章、廢棄的電台零件。

  而在這些雜物的最深處,赫然躺著一具蓋著破草蓆的屍體!

  那兩名越方特工爬上車廂,其中一人掀開草蓆看了一眼,嫌惡地捂住了鼻子。

  「臉徹底燒爛了,黑乎乎的一片。」

  特工低聲用越語對同伴說道,聲音在夜風中清晰地傳到了段鵬的耳朵里。

  「名字也塗了,他們中方就算來認領,也絕對認不出誰是誰。」

  「這替身做得絕。」

  另一名特工冷笑。

  「黑名那個人懂電台,絕對不能死,還在底下關著呢。」

  「死的是這個替身,明早把這具焦屍推出去給中方看,就說人在暴亂中燒死了,死無對證。」

  段鵬趴在瓦片上,心中猛地一沉。

  順著牆外的排水管道無聲地滑了下來,貼近了車廂側面。

  他拔出匕首,在車廂篷布的隱蔽下擺處,迅速而悄無聲息地割下了一小塊沾滿獨特煤油味和黑灰的帆布,塞進口袋。

  就在這時,一名在外圍警戒的越方哨兵,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排水溝邊緣——那裡的雪面上,有一處極為輕微的塌陷,那是老兵潛伏時留下的痕跡。

  哨兵瞳孔一縮,猛地端起步槍,一步步向排水溝靠近,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哨兵準備探頭查看的瞬間,一隻大手從暗處猛然探出,捂住了他的嘴巴,連帶著下巴一起鎖死,硬生生將他拖進了漆黑的排水溝里!

  「唔!」

  哨兵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

  段鵬的膝蓋狠狠頂在他的後腰,右手匕首倒轉,冰冷的刀把重重砸在他的頸動脈上。

  三秒鐘,哨兵白眼一翻,徹底被制服。

  段鵬動作麻利地在哨兵身上一通摸索,從他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搜出了一塊刻著奇怪越文符號的黃銅牌,C7地下通道臨時口令牌。

  「弄醒他。」

  段鵬下令。

  老兵抓起一把冰雪,狠狠搓在哨兵的臉上。

  哨兵打了個激靈,悠悠轉醒,一睜眼就看到了段鵬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

  段鵬的手壓在哨兵的喉嚨上,匕首的刀鋒貼著他的眼皮。

  「你們拿死人騙活人?」

  「好,那我先讓你的嘴活著說實話。」

  「真正的特殊貨在哪?」

  哨兵嚇得渾身篩糠,在匕首的逼迫下,結結巴巴地用半生不熟的中文交代了。

  「別殺我……」

  「今晚這趟只是第一趟轉移,運的是假貨和帳本。」

  「真正的……那個懂電台的特殊貨,黎明前才會從C7一樓的屏蔽室,轉移到地下審訊間……」

  段鵬眼神一凜,剛要繼續逼問地下審訊間的具體位置。

  突然,極遠處的夜空中,那座高聳的青木樓塔尖上,連續閃過了三下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紅色燈光。

  燈光一閃,廢棄水閘旁的那名貨車隊長立刻吹了一聲急促的短哨,對著手下大喊。

  「青木樓指令!」

  「口令更改,立刻加快入閘速度!」

  段鵬透過鐵柵欄的縫隙看著這一幕,瞬間明白了。

  青木樓塔尖的燈光,與C7地下水渠的暗門,竟然是實時同步的!

  「撤!」

  段鵬果斷收起匕首,一掌將哨兵徹底擊暈。

  風雪中,帶著三名老兵,迅速脫離了封鎖區。

  一個小時後,咸興港外圍補給點。

  段鵬大步衝進地下掩體,將那塊黃銅口令牌、那塊沾著煤油味的篷布,以及老兵記錄的哨兵口供,重重地拍在趙剛面前的桌子上。

  「政委!全摸清楚了!」

  喘著粗氣,將焦屍替身和青木樓聯動的驚天情報和盤托出。

  李雲龍聽完,一拳砸在沙盤邊緣的木框上,木刺扎進了手心都渾然不覺。

  「他娘的!」

  「用一具燒焦的死人冒充咱們活著的弟兄,還要反過來讓咱們吞下這口惡氣?」

  「老子現在就帶人去把那座青木樓給平了!」

  「不能硬拼!」

  趙剛猛地抬起頭。

  盯著桌上那塊黃銅口令牌,手指在上面重重地點了兩下。

  「青木樓在實時指揮C7。」

  「拔樓之前,如果硬闖貨棧,就是往他們提前挖好的坑裡跳。」

  「只要他們拉下電閘銷毀一切,我們就什麼也得不到。」

  他站直了身子,轉頭看向漆黑的南線夜空,聲音低沉而決絕。

  「他們不是想拿一具焦屍冒名頂替,給咱們唱一出死無對證的戲嗎?」

  「好。」

  「那我們就搶在他們開口之前,讓真正的名字,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先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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