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冷槍
遠處，突然傳來幾聲清脆的冷槍，不知道是蘇軍的狙擊手在騷擾，還是自己這邊的哨兵過於緊張。
天上有厚厚的雲，遮住了月亮，整個世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李雲龍重新靠回壕壁，閉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著。
他的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飛速轉動著明天的戰局。
羅科索夫斯基那個老狐狸，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明天，他會從哪裡下手?
是繼續從側後?
還是集中所有力量，從正面硬砸?
手裡的兵力，手裡的彈藥，每一樣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這一夜，註定難眠。
而所有人都知道，當太陽再次升起時，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決定生死的惡戰。
凌晨五點，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大地卻被另一種更刺眼的光芒提前照亮了。
轟!轟轟轟!
蘇軍上百門重炮在沉寂了一夜後，同時張開了血盆大口。
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連成一片。
緊接著，國防軍的前沿陣地就被連綿不絕的爆炸吞噬。
「他娘的!」
李雲龍一腳踹開指揮部的門，從裡面沖了出來。
撲面而來的硝煙和塵土嗆得他連咳幾聲，眼前的情景讓他雙眼瞬間布滿血絲。
前沿陣地已經看不清了，只有一片翻騰的火海和滾滾的黑煙。
「通訊員!通訊員!」李雲龍對著身邊吼道，「給老子接張大彪!讓他立刻帶人進陣地!快!」
一個年輕的通訊兵滿臉黑灰地跑過來，聲音都在發抖:「司令……電話線全被炸斷了!」
「斷了就去接!跑著去!告訴張大彪，炮擊一停，毛子肯定就得上來了!讓他給老子頂住!」
「是!」
通訊兵領命，貓著腰就衝進了尚未停歇的炮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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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擊精準而猛烈，整整持續了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裡，整個陣地被巨犁翻了一遍，原本的戰壕和工事變得面目全非。
炮聲驟然停歇。
死一樣的寂靜只持續了不到三秒，就被另一種更令人心悸的聲音取代。
是坦克發動機的轟鳴。
李雲龍舉起望遠鏡，心臟猛地一沉。
這次不一樣了。
羅科索夫斯基那個老狐狸，改變了戰術。
蘇軍的進攻不再是集中於一點的尖刀突刺，而是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三路，齊頭並進。
每一路的陣型都極其嚴密，坦克在前，履帶碾壓著焦土，步兵緊隨其後，利用坦克作為移動掩體，中間幾乎不留任何空隙。
這是要把他的防線一口吞下的架勢。
……
張大彪的團就在第一線，正對著蘇軍的左翼兵鋒。
炮擊剛停，他一抹臉上的泥，就看見十幾輛T-34坦克冒著黑煙，轟隆隆地壓了過來。坦克後面，是黑壓壓望不到頭的蘇軍步兵。
「都給老子穩住!」
張大彪的聲音嘶啞，卻傳遍了殘破的戰壕，「把反坦克手雷都給老子摸出來!沒我的命令，誰都不准扔!」
戰士們趴在幾乎被夷為平地的戰壕里，死死握著冰涼的手雷，手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
坦克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履帶碾過土地的震動，仿佛直接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打!」
張大彪一聲怒吼。
幾十枚反坦克手雷冒著青煙，砸向鋼鐵巨獸。
轟!轟!
最前面的兩輛坦克履帶被炸斷，歪在地上不動了，炮塔上冒出滾滾濃煙。
但剩下的坦克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便繞開同伴的殘骸，繼續向前。
噠噠噠噠!
坦克上的同軸機槍開始掃射，子彈抽打著陣地，壓得戰士們抬不起頭。
蘇軍步兵趁機涌了上來。
「開火!」
戰壕里，步槍，衝鋒鎗，輕機槍同時怒吼，子彈潑水般射向衝鋒的蘇軍。
雙方在戰壕前不到三十米的距離上，展開了激烈的交火。
昨天那個給李雲龍送水的新兵王小虎，此刻正縮在戰壕的一個角落裡，步槍被他抱在懷裡，卻忘了開火。
他渾身抖得像篩糠，耳邊全是爆炸和喊殺聲，眼前是不斷倒下的身影，有敵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
「你他娘的幹嘛呢!」
一隻軍靴猛地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了個趔趄。
是他的班長老李頭，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兵。
老李頭一槍托砸倒一個衝到近前的蘇軍，回頭沖王小虎吼道:「當這是看戲呢?開槍!不然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王小虎被這一踹一吼，腦子裡的嗡嗡聲停了。
他看著班長的眼神，又看了看前方越來越近的敵人，一股血氣猛地衝上頭頂。
他咬緊牙，把槍口伸出戰壕，閉著眼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子彈毫無章法地掃了出去。
他不知道打中了誰，只感覺到槍托狠狠撞在肩膀上，很疼。
他哆哆嗦嗦地睜開眼，看見一個正要跳進戰壕的蘇軍士兵胸口冒出血花，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打中了……我打中人了。」
一種混雜著恐懼和奇異興奮的感覺瞬間充滿了他的腦子。
「換彈匣!」
老李頭又吼了一聲。
王小虎這才發現自己的槍已經沒了聲音，他慌忙地卸下空彈匣，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新的，手抖得幾次都對不準卡口。
激戰持續了半個多小時，前沿陣地幾處被撕開了口子。
張大彪拎著一把衝鋒鎗，帶著警衛排，來回衝殺，硬是把衝進來的蘇軍一次次趕了出去。
陣地，暫時頂住了。
但代價是慘重的。
……
右翼，沈泉的陣地。
這裡的地形是丘陵和溝壑，坦克上不來，但蘇軍投入的步兵數量卻是最多的。
他們分成幾股，試圖從那些蜿蜒的山溝里滲透進來。
「輕重機槍，給老子把溝口都封死!」
沈泉趴在一個臨時搭建的觀察哨里，冷靜地下達命令，「迫擊炮，給我照著他們後面的人堆里砸!別讓他們喘氣!」
十幾挺輕重機槍組成的交叉火力網，瞬間將幾個主要的溝口變成了死亡地帶。
子彈來回掃蕩，沖在前面的蘇軍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蘇軍的攻勢頑強，後面的人踩著前面同伴的屍體繼續往上沖。
幾次衝鋒下來，溝口堆積的屍體越來越多，反而成了後續蘇軍最好的掩體。
天上有厚厚的雲，遮住了月亮，整個世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李雲龍重新靠回壕壁，閉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著。
他的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飛速轉動著明天的戰局。
羅科索夫斯基那個老狐狸，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明天，他會從哪裡下手?
是繼續從側後?
還是集中所有力量，從正面硬砸?
手裡的兵力，手裡的彈藥，每一樣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這一夜，註定難眠。
而所有人都知道，當太陽再次升起時，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決定生死的惡戰。
凌晨五點，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大地卻被另一種更刺眼的光芒提前照亮了。
轟!轟轟轟!
蘇軍上百門重炮在沉寂了一夜後，同時張開了血盆大口。
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連成一片。
緊接著，國防軍的前沿陣地就被連綿不絕的爆炸吞噬。
「他娘的!」
李雲龍一腳踹開指揮部的門，從裡面沖了出來。
撲面而來的硝煙和塵土嗆得他連咳幾聲，眼前的情景讓他雙眼瞬間布滿血絲。
前沿陣地已經看不清了，只有一片翻騰的火海和滾滾的黑煙。
「通訊員!通訊員!」李雲龍對著身邊吼道，「給老子接張大彪!讓他立刻帶人進陣地!快!」
一個年輕的通訊兵滿臉黑灰地跑過來，聲音都在發抖:「司令……電話線全被炸斷了!」
「斷了就去接!跑著去!告訴張大彪，炮擊一停，毛子肯定就得上來了!讓他給老子頂住!」
「是!」
通訊兵領命，貓著腰就衝進了尚未停歇的炮火里。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炮擊精準而猛烈，整整持續了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裡，整個陣地被巨犁翻了一遍，原本的戰壕和工事變得面目全非。
炮聲驟然停歇。
死一樣的寂靜只持續了不到三秒，就被另一種更令人心悸的聲音取代。
是坦克發動機的轟鳴。
李雲龍舉起望遠鏡，心臟猛地一沉。
這次不一樣了。
羅科索夫斯基那個老狐狸，改變了戰術。
蘇軍的進攻不再是集中於一點的尖刀突刺，而是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三路，齊頭並進。
每一路的陣型都極其嚴密，坦克在前，履帶碾壓著焦土，步兵緊隨其後，利用坦克作為移動掩體，中間幾乎不留任何空隙。
這是要把他的防線一口吞下的架勢。
……
張大彪的團就在第一線，正對著蘇軍的左翼兵鋒。
炮擊剛停，他一抹臉上的泥，就看見十幾輛T-34坦克冒著黑煙，轟隆隆地壓了過來。坦克後面，是黑壓壓望不到頭的蘇軍步兵。
「都給老子穩住!」
張大彪的聲音嘶啞，卻傳遍了殘破的戰壕，「把反坦克手雷都給老子摸出來!沒我的命令，誰都不准扔!」
戰士們趴在幾乎被夷為平地的戰壕里，死死握著冰涼的手雷，手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
坦克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履帶碾過土地的震動，仿佛直接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打!」
張大彪一聲怒吼。
幾十枚反坦克手雷冒著青煙，砸向鋼鐵巨獸。
轟!轟!
最前面的兩輛坦克履帶被炸斷，歪在地上不動了，炮塔上冒出滾滾濃煙。
但剩下的坦克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便繞開同伴的殘骸，繼續向前。
噠噠噠噠!
坦克上的同軸機槍開始掃射，子彈抽打著陣地，壓得戰士們抬不起頭。
蘇軍步兵趁機涌了上來。
「開火!」
戰壕里，步槍，衝鋒鎗，輕機槍同時怒吼，子彈潑水般射向衝鋒的蘇軍。
雙方在戰壕前不到三十米的距離上，展開了激烈的交火。
昨天那個給李雲龍送水的新兵王小虎，此刻正縮在戰壕的一個角落裡，步槍被他抱在懷裡，卻忘了開火。
他渾身抖得像篩糠，耳邊全是爆炸和喊殺聲，眼前是不斷倒下的身影，有敵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
「你他娘的幹嘛呢!」
一隻軍靴猛地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了個趔趄。
是他的班長老李頭，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兵。
老李頭一槍托砸倒一個衝到近前的蘇軍，回頭沖王小虎吼道:「當這是看戲呢?開槍!不然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王小虎被這一踹一吼，腦子裡的嗡嗡聲停了。
他看著班長的眼神，又看了看前方越來越近的敵人，一股血氣猛地衝上頭頂。
他咬緊牙，把槍口伸出戰壕，閉著眼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子彈毫無章法地掃了出去。
他不知道打中了誰，只感覺到槍托狠狠撞在肩膀上，很疼。
他哆哆嗦嗦地睜開眼，看見一個正要跳進戰壕的蘇軍士兵胸口冒出血花，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打中了……我打中人了。」
一種混雜著恐懼和奇異興奮的感覺瞬間充滿了他的腦子。
「換彈匣!」
老李頭又吼了一聲。
王小虎這才發現自己的槍已經沒了聲音，他慌忙地卸下空彈匣，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新的，手抖得幾次都對不準卡口。
激戰持續了半個多小時，前沿陣地幾處被撕開了口子。
張大彪拎著一把衝鋒鎗，帶著警衛排，來回衝殺，硬是把衝進來的蘇軍一次次趕了出去。
陣地，暫時頂住了。
但代價是慘重的。
……
右翼，沈泉的陣地。
這裡的地形是丘陵和溝壑，坦克上不來，但蘇軍投入的步兵數量卻是最多的。
他們分成幾股，試圖從那些蜿蜒的山溝里滲透進來。
「輕重機槍，給老子把溝口都封死!」
沈泉趴在一個臨時搭建的觀察哨里，冷靜地下達命令，「迫擊炮，給我照著他們後面的人堆里砸!別讓他們喘氣!」
十幾挺輕重機槍組成的交叉火力網，瞬間將幾個主要的溝口變成了死亡地帶。
子彈來回掃蕩，沖在前面的蘇軍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蘇軍的攻勢頑強，後面的人踩著前面同伴的屍體繼續往上沖。
幾次衝鋒下來，溝口堆積的屍體越來越多，反而成了後續蘇軍最好的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