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七天
遠東前線，李雲龍的獨立師已經休整了七天。
到了晚上，篝火旁，老兵們叼著煙，唾沫橫飛地吹噓自己當年怎麼一槍幹掉一個鬼子機槍手，怎麼端了偽軍的炮樓。新兵們聽得兩眼放光。
沈泉的胳膊拆了繃帶，還不敢太用力，每天背著手在營地里溜達，看見哪個新兵姿勢不對就上去踹一腳，嘴裡罵罵咧咧，比誰都精神。
張大彪的腿好利索了，走路還有點跛，但每天早上還是第一個出現在訓練場，帶著一營的兵跑操，那嗓門吼得山谷都嗡嗡響。
後勤處長孫成最忙，天天抱著個小本本清點彈藥、糧食，隔三差五就往後方發電報，催促補給快點送上來。他的口頭禪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老子的兵可不能餓著肚子!」
李雲龍這幾天難得清閒，整天貓在指揮部的帳篷里，翻來覆去地看那堆繳獲的阿美利卡文件。
大部分都是些軍事地圖、行動指令，他看得頭大。但今天，他從一堆文件底下，翻出了一份薄薄的複印件。
上面的字是洋文，旁邊附著通訊員草草翻譯的中文。
「阿美利卡合眾國與蘇維埃遠東方面軍合作協議(副本)……」
李雲龍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念。
協議里寫得清清楚楚，阿美利卡方面，提供二十門105毫米榴彈炮，外加十五名軍事教官。蘇軍方面，則提供作戰基地。雙方還約定，共享所有關於國防軍的作戰情報。
協議的簽署日期，就在一個月前。
李雲龍的眼睛亮了。
他娘的，這玩意兒可比抓兩個俘虜有勁多了!
俘虜可以說你是冒充的，文件可以說你是偽造的，但這白紙黑字的協議，上面還有雙方指揮官的簽名，這下看阿美利卡那幫孫子還怎麼抵賴!
「來人!」他一嗓子嚎了出去。
警衛員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師長!」
「立刻備馬!把這份文件，原件和翻譯件，八百里加急，親自給我送到太原總部，交到林司令手上!」
李雲龍又從兜里掏出筆，刷刷點點寫了一封信，塞進文件袋裡。信上就一句話:林司令，這玩意兒應該能派上大用場。
孫成正好進來匯報物資情況，看見李雲龍那興奮樣，湊過去瞅了一眼。
「喲，師長，這可是個好東西啊!」孫成也樂了,「這下，阿美利卡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李雲龍把文件袋遞給警衛員，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去!路上別耽擱!」
他轉過頭，對著孫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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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不清才好!老子就喜歡看他們想抵賴又抵賴不掉的樣子!接下來，就看林司令怎麼唱這齣戲了。」
……
港府，春日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新任阿美利卡領事史密斯的辦公室里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史密斯，五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總是掛著職業化的微笑。跟前任那個衝動易怒的威爾遜比起來，他更有耐心。
到任第三天，他沒有急著拜會港府高層，而是通過商會會長的關係，給張肇恆遞了話，想進行一次「非正式的私人會晤」。
張肇恆一個電話打到了太原。
電話那頭，林振東的聲音很平靜。
「見，為什麼不見？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會面的地點約在一家英國人開的茶餐廳，環境清雅。
史密斯態度十分客氣，一上來，先是祝賀港府的金融整頓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就」，盛讚解放幣的穩定是「遠東經濟的福音」。
一番商業互吹後，他才狀似不經意地提起正題。
「張先生，我最近聽到一些傳聞……」
他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眼神卻在觀察張肇恆的反應,「據說，有兩位阿美利卡公民，在遠東地區旅行時失蹤了。我們很擔心他們的安全，不知道中方……是否能協助我們，查明他們的下落？」
他用詞很講究，是「失蹤」，是「旅行」，而不是「被俘」。
張肇恆放下茶杯，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哦？史密斯先生，還有這種事？」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我沒聽說過。」
「遠東前線那麼亂，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不過您放心，如果真有阿美利卡公民在我們的管轄區內，我們一定會按照法律程序處理的。」
……
太原，國防軍總部。
林振東坐在主位，陳副司令、鄧世賢、張肇恆等核心將領分坐兩側。
林振東把李雲龍派人送來的那份協議複印件，在桌上推了推。
「都看看吧，老李剛從前線繳獲的。」
文件在眾人手中傳閱，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得精彩起來。
「他娘的!」
陳副司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這下證據鏈完整了!人證物證俱在，我看艾森豪那老小子還怎麼狡辯!」
鄧世賢的眼神里冒著火，他主管海軍，對那幾艘在菲律賓外海耀武揚威的航母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張肇恆則要冷靜得多，他推了推眼鏡，提出了不同看法。
「公開是肯定要公開的，但時機很重要。我建議，在公開之前，最好先通過外交渠道，跟他們通個氣，敲山震虎，看看他們的反應。這樣，我們能掌握更多的主動權。」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振東身上。
林振東沒有立刻說話，他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腦子裡飛速權衡著利弊。
直接公開，輿論上能占盡優勢，但牌就一次性打光了。阿美利卡人惱羞成怒，萬一在海上擦槍走火，對羽翼未豐的海軍來說，風險太大。
先禮後兵，一步步加壓，才能榨乾這幾張牌的最大價值。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老張的意見，我同意。」
「就這麼辦。」他的語氣不容置疑,「老陳，你明天去約見阿美利卡駐華大使。把這份協議的複印件給他看，一個字都別多說，也別提俘虜的事。」
「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反應。」
「如果他們態度軟，那我們就繼續往下壓。如果他們態度硬，哼……」
林振東冷笑一聲。
「那我們就幫他們體面體面。」
……
兩天後，阿美利卡大使的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國防軍總部。
接待室里，陳副司令一臉和煦的笑容，親自為大使倒了杯茶。
兩人寒暄了幾句天氣，聊了聊北平的風土人情，氣氛融洽。
鋪墊得差不多了，陳副司令才從文件夾里，拿出那份協議的複印件，輕輕放在大使面前的茶几上。
「大使先生，您看看這個。」
大使有些不明所以，他拿起那幾頁紙，低頭看了起來。
只看了第一行，他的臉色就變了。
那職業外交官的微笑瞬間凝固在臉上，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他越往下看，臉色越是難看，到最後，已經是一片鐵青。
他拿著文件的手，甚至能看到一絲輕微的顫抖。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過了足足一分鐘，大使才抬起頭，聲音有些乾澀。
「陳將軍……這個東西，你們是從哪裡得到的？」
陳副司令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說:「哦，沒什麼，打掃戰場的時候，無意中繳獲的。」
「無意中」三個字，他說得特別輕，但聽在大使耳朵里，卻比重錘還響。
大使沉默了。他知道，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這份協議，他雖然沒見過原件，但格式，他一眼就能看出是真的。
「我……我需要立刻向國內報告。」他站起身，語氣裡帶著一絲倉皇。
「請便。」陳副司令也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我們希望，貴國政府能就此事，給我們一個明確的態度。」
大使幾乎是落荒而逃。
當天下午，一份最高級別的加密電報，從北平發出，直抵華盛頓。
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艾森豪看著電報譯文，剛剛喝進去的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
他一把將電報拍在桌子上，對著緊急召集來的幕僚們，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到了晚上，篝火旁，老兵們叼著煙，唾沫橫飛地吹噓自己當年怎麼一槍幹掉一個鬼子機槍手，怎麼端了偽軍的炮樓。新兵們聽得兩眼放光。
沈泉的胳膊拆了繃帶，還不敢太用力，每天背著手在營地里溜達，看見哪個新兵姿勢不對就上去踹一腳，嘴裡罵罵咧咧，比誰都精神。
張大彪的腿好利索了，走路還有點跛，但每天早上還是第一個出現在訓練場，帶著一營的兵跑操，那嗓門吼得山谷都嗡嗡響。
後勤處長孫成最忙，天天抱著個小本本清點彈藥、糧食，隔三差五就往後方發電報，催促補給快點送上來。他的口頭禪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老子的兵可不能餓著肚子!」
李雲龍這幾天難得清閒，整天貓在指揮部的帳篷里，翻來覆去地看那堆繳獲的阿美利卡文件。
大部分都是些軍事地圖、行動指令，他看得頭大。但今天，他從一堆文件底下，翻出了一份薄薄的複印件。
上面的字是洋文，旁邊附著通訊員草草翻譯的中文。
「阿美利卡合眾國與蘇維埃遠東方面軍合作協議(副本)……」
李雲龍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念。
協議里寫得清清楚楚，阿美利卡方面，提供二十門105毫米榴彈炮，外加十五名軍事教官。蘇軍方面，則提供作戰基地。雙方還約定，共享所有關於國防軍的作戰情報。
協議的簽署日期，就在一個月前。
李雲龍的眼睛亮了。
他娘的，這玩意兒可比抓兩個俘虜有勁多了!
俘虜可以說你是冒充的，文件可以說你是偽造的，但這白紙黑字的協議，上面還有雙方指揮官的簽名，這下看阿美利卡那幫孫子還怎麼抵賴!
「來人!」他一嗓子嚎了出去。
警衛員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師長!」
「立刻備馬!把這份文件，原件和翻譯件，八百里加急，親自給我送到太原總部，交到林司令手上!」
李雲龍又從兜里掏出筆，刷刷點點寫了一封信，塞進文件袋裡。信上就一句話:林司令，這玩意兒應該能派上大用場。
孫成正好進來匯報物資情況，看見李雲龍那興奮樣，湊過去瞅了一眼。
「喲，師長，這可是個好東西啊!」孫成也樂了,「這下，阿美利卡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李雲龍把文件袋遞給警衛員，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去!路上別耽擱!」
他轉過頭，對著孫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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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不清才好!老子就喜歡看他們想抵賴又抵賴不掉的樣子!接下來，就看林司令怎麼唱這齣戲了。」
……
港府，春日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新任阿美利卡領事史密斯的辦公室里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史密斯，五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總是掛著職業化的微笑。跟前任那個衝動易怒的威爾遜比起來，他更有耐心。
到任第三天，他沒有急著拜會港府高層，而是通過商會會長的關係，給張肇恆遞了話，想進行一次「非正式的私人會晤」。
張肇恆一個電話打到了太原。
電話那頭，林振東的聲音很平靜。
「見，為什麼不見？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會面的地點約在一家英國人開的茶餐廳，環境清雅。
史密斯態度十分客氣，一上來，先是祝賀港府的金融整頓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就」，盛讚解放幣的穩定是「遠東經濟的福音」。
一番商業互吹後，他才狀似不經意地提起正題。
「張先生，我最近聽到一些傳聞……」
他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眼神卻在觀察張肇恆的反應,「據說，有兩位阿美利卡公民，在遠東地區旅行時失蹤了。我們很擔心他們的安全，不知道中方……是否能協助我們，查明他們的下落？」
他用詞很講究，是「失蹤」，是「旅行」，而不是「被俘」。
張肇恆放下茶杯，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哦？史密斯先生，還有這種事？」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我沒聽說過。」
「遠東前線那麼亂，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不過您放心，如果真有阿美利卡公民在我們的管轄區內，我們一定會按照法律程序處理的。」
……
太原，國防軍總部。
林振東坐在主位，陳副司令、鄧世賢、張肇恆等核心將領分坐兩側。
林振東把李雲龍派人送來的那份協議複印件，在桌上推了推。
「都看看吧，老李剛從前線繳獲的。」
文件在眾人手中傳閱，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得精彩起來。
「他娘的!」
陳副司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這下證據鏈完整了!人證物證俱在，我看艾森豪那老小子還怎麼狡辯!」
鄧世賢的眼神里冒著火，他主管海軍，對那幾艘在菲律賓外海耀武揚威的航母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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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振東身上。
林振東沒有立刻說話，他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腦子裡飛速權衡著利弊。
直接公開，輿論上能占盡優勢，但牌就一次性打光了。阿美利卡人惱羞成怒，萬一在海上擦槍走火，對羽翼未豐的海軍來說，風險太大。
先禮後兵，一步步加壓，才能榨乾這幾張牌的最大價值。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老張的意見，我同意。」
「就這麼辦。」他的語氣不容置疑,「老陳，你明天去約見阿美利卡駐華大使。把這份協議的複印件給他看，一個字都別多說，也別提俘虜的事。」
「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反應。」
「如果他們態度軟，那我們就繼續往下壓。如果他們態度硬，哼……」
林振東冷笑一聲。
「那我們就幫他們體面體面。」
……
兩天後，阿美利卡大使的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國防軍總部。
接待室里，陳副司令一臉和煦的笑容，親自為大使倒了杯茶。
兩人寒暄了幾句天氣，聊了聊北平的風土人情，氣氛融洽。
鋪墊得差不多了，陳副司令才從文件夾里，拿出那份協議的複印件，輕輕放在大使面前的茶几上。
「大使先生，您看看這個。」
大使有些不明所以，他拿起那幾頁紙，低頭看了起來。
只看了第一行，他的臉色就變了。
那職業外交官的微笑瞬間凝固在臉上，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他越往下看，臉色越是難看，到最後，已經是一片鐵青。
他拿著文件的手，甚至能看到一絲輕微的顫抖。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過了足足一分鐘，大使才抬起頭，聲音有些乾澀。
「陳將軍……這個東西，你們是從哪裡得到的？」
陳副司令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說:「哦，沒什麼，打掃戰場的時候，無意中繳獲的。」
「無意中」三個字，他說得特別輕，但聽在大使耳朵里，卻比重錘還響。
大使沉默了。他知道，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這份協議，他雖然沒見過原件，但格式，他一眼就能看出是真的。
「我……我需要立刻向國內報告。」他站起身，語氣裡帶著一絲倉皇。
「請便。」陳副司令也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我們希望，貴國政府能就此事，給我們一個明確的態度。」
大使幾乎是落荒而逃。
當天下午，一份最高級別的加密電報，從北平發出，直抵華盛頓。
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艾森豪看著電報譯文，剛剛喝進去的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
他一把將電報拍在桌子上，對著緊急召集來的幕僚們，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