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下重注
遠東,獨立團指揮部。
煤油燈把幾個團長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李雲龍把林振東的電報往桌子中央一拍。
「都看看吧,總司令剛發來的。阿美利加的洋鬼子,估計要給老毛子下重注了。咱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沈泉拿起電報看了看,罵罵咧咧地說:「他娘的,老毛子不是剛被咱們打斷了脊梁骨嗎?吃了什麼神丹妙藥,這麼快又活蹦亂跳了?」
「有洋爹給他輸血,別說斷了脊梁骨,就是腦袋掉了都能給你安回去!」
李雲龍抄起一個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所以,都別他娘的做夢了,給老子把褲腰帶勒緊,準備過苦日子,打惡仗!」
他走到牆上掛著的簡陋地圖前。
「命令!」
所有軍官唰地一下全部起立。
「偵察兵,繼續往死里給我盯,老毛子多了一個廁所我都要知道!」
「各團,彈藥給我補充滿了!手榴彈，炸藥包,有多少給老子領多少!」
「工兵,繼續給老子埋雷!把咱們陣地前面那片開闊地,給老子變成閻王爺的請帖,誰來誰死!」
孫成忍不住問:「團長,那要是老毛子真不計代價地衝過來,咱們還跟上次一樣,就在陣地上死守?」
李雲龍突然咧開嘴笑了,露出兩排白牙。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地圖上,「守?守個屁!」
「這次,咱們不當王八,不縮殼了!」
「等他們一頭撞上來,撞得頭破血流，暈頭轉向的時候,老子就帶你們……反推過去!」
李雲龍的眼睛裡閃著駭人的光。
「能推多遠,就給老子推多遠!把他們的炮兵陣地，補給站，指揮部,全他娘的給老子一鍋端了!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幾個團長眼睛發亮,渾身充滿了幹勁。
「都滾回去準備!」
李雲龍一揮手,「等老子的命令!這次,咱們要干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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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港府最大的德輔道糧油市場。
「老闆，你這米我全要了!」
「麵粉還有多少？包起來!」
「別問價，裝車就行!」
幾個穿著考究的男人，帶著一隊夥計橫掃了七八家糧鋪。
他們不說二話，只砸錢，現款結算，一麻袋一麻袋的大米白面被扛上卡車，揚長而去。
糧鋪老闆們起初樂得合不攏嘴，財神爺上門啊!
可沒過半小時，味兒就不對了。
「老李，你家也沒了？」
「沒了!一粒米都沒剩下!這幫孫子，買糧食跟搶似的!」
「不對勁啊，這架勢不像是自家吃，倒像是要打仗。」
沒買到米麵的市民開始鼓譟，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整個市場的氣氛都緊張起來。
張肇恆接到電話時，正在吃早飯。
他放下筷子，聽著手下的匯報，表情沒什麼變化。
「查清楚是些什麼人了嗎？」
「查了，都是生面孔，帶頭的操著一口廣府話，但口音很怪，像是硬學的。」
「知道了。」
張肇恆掛了電話，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粥。
威爾遜。
這招數太老套，也太糙。
想靠囤積居奇製造恐慌？
當我張肇恆是吃乾飯的？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電話:「通知下去，所有官營糧店即刻開門，大米白面敞開供應，每人限購二十斤，價格比昨天還低一成!」
「是!」
「另外，派人盯住那幾輛拉糧食的卡車，別打草驚蛇，我倒要看看，他們要把我的糧食藏到哪個耗子洞裡去。」
當天下午，麻煩又來了。
港府中環最繁華的金店裡，一個年輕人點名要買一根十兩重的大黃魚。
店裡的老師傅接過錢，捻了捻，感覺有點不對。
他拿到光下一照，水印倒是清晰，可總覺得有那麼點僵硬。
「先生，您這錢」
年輕人眼睛一瞪:「怎麼？錢是假的？剛從銀行取出來的!你們敢不認解放幣？想造反啊？」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掌柜的怕惹事，揮揮手，讓他收了。
可不到一個小時，對面的綢緞莊，隔壁的洋行，都收到了這種解放幣。
消息匯總到張肇恆那裡時，桌上已經擺了七八張嫌疑鈔票。
「張先生，是假的。」
專家下了定論。
「仿製度很高，套色，印刷，水印幾乎能以假亂真。但紙張不對，我們用的專用棉麻紙，這假幣用的是市面上最好的道林紙。普通老百姓絕對分不出來。」
張肇恆拿起一張假幣，用指尖感受著那滑膩的觸感。
上午是糧食，下午是假幣。
一虛一實，一主一輔。
威爾遜這是組合拳打上癮了。
先用糧食製造社會短缺的恐慌，動搖民心；再用假幣衝擊新貨幣的信用體系，製造金融混亂。
好傢夥，這是要從根子上刨我啊。
他臉上看不出喜怒，心裡卻已經把威爾遜罵了個狗血淋頭。
「老子跟你玩陽謀，你跟我來陰的？行，你夠種!」
夜深了，港府臨時行政公署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燈火通明。
張肇恆手下的骨幹們一個個愁眉不展。
「張先生，現在市面上人心惶惶，都說解放幣信不過，已經有人開始拒收了。」
「黑市上，銀元的價格漲瘋了。」
「糧食雖然暫時穩住了，但我們的儲備也撐不了太久」
張肇恆聽著匯報，一言不發。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港府密密麻麻的街道，腦子裡已經有了一整套方案。
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轉過身，狠狠地把菸頭摁進菸灰缸。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定海神針，讓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威爾遜的牌已經出盡了。就這兩招，糧食，假幣。他以為能把我們打懵，實際上，他已經把自己的脖子伸到了絞索里。」
張肇恆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糧食。他不是喜歡囤嗎？讓他囤!我立刻給總司令發電，從廣東，福建調糧。三天之內，我要讓港府的米價比水都便宜!我看他囤的那些高價糧，是爛在倉庫里，還是割肉賠本賣出來!」
「第二，假幣。通知印鈔廠，立刻啟用我們早就準備好的第二版解放幣!增加一道只有我們自己人知道的特殊油墨防偽!明天一早，所有銀行，錢莊，官營商鋪，統一兌換新幣，舊幣限時作廢!他印的那些假幣，連擦屁股都嫌硬!」
「第三!」
張肇恆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警察局，駐軍，所有人取消休假!今天晚上，就給我把那些藏糧食的耗子洞，印假幣的賊窩，一鍋端了!人贓並獲，一個都別想跑!」
一套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條理清晰，招招致命。
煤油燈把幾個團長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李雲龍把林振東的電報往桌子中央一拍。
「都看看吧,總司令剛發來的。阿美利加的洋鬼子,估計要給老毛子下重注了。咱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沈泉拿起電報看了看,罵罵咧咧地說:「他娘的,老毛子不是剛被咱們打斷了脊梁骨嗎?吃了什麼神丹妙藥,這麼快又活蹦亂跳了?」
「有洋爹給他輸血,別說斷了脊梁骨,就是腦袋掉了都能給你安回去!」
李雲龍抄起一個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所以,都別他娘的做夢了,給老子把褲腰帶勒緊,準備過苦日子,打惡仗!」
他走到牆上掛著的簡陋地圖前。
「命令!」
所有軍官唰地一下全部起立。
「偵察兵,繼續往死里給我盯,老毛子多了一個廁所我都要知道!」
「各團,彈藥給我補充滿了!手榴彈，炸藥包,有多少給老子領多少!」
「工兵,繼續給老子埋雷!把咱們陣地前面那片開闊地,給老子變成閻王爺的請帖,誰來誰死!」
孫成忍不住問:「團長,那要是老毛子真不計代價地衝過來,咱們還跟上次一樣,就在陣地上死守?」
李雲龍突然咧開嘴笑了,露出兩排白牙。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地圖上,「守?守個屁!」
「這次,咱們不當王八,不縮殼了!」
「等他們一頭撞上來,撞得頭破血流，暈頭轉向的時候,老子就帶你們……反推過去!」
李雲龍的眼睛裡閃著駭人的光。
「能推多遠,就給老子推多遠!把他們的炮兵陣地，補給站，指揮部,全他娘的給老子一鍋端了!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幾個團長眼睛發亮,渾身充滿了幹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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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說二話，只砸錢，現款結算，一麻袋一麻袋的大米白面被扛上卡車，揚長而去。
糧鋪老闆們起初樂得合不攏嘴，財神爺上門啊!
可沒過半小時，味兒就不對了。
「老李，你家也沒了？」
「沒了!一粒米都沒剩下!這幫孫子，買糧食跟搶似的!」
「不對勁啊，這架勢不像是自家吃，倒像是要打仗。」
沒買到米麵的市民開始鼓譟，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整個市場的氣氛都緊張起來。
張肇恆接到電話時，正在吃早飯。
他放下筷子，聽著手下的匯報，表情沒什麼變化。
「查清楚是些什麼人了嗎？」
「查了，都是生面孔，帶頭的操著一口廣府話，但口音很怪，像是硬學的。」
「知道了。」
張肇恆掛了電話，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粥。
威爾遜。
這招數太老套，也太糙。
想靠囤積居奇製造恐慌？
當我張肇恆是吃乾飯的？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電話:「通知下去，所有官營糧店即刻開門，大米白面敞開供應，每人限購二十斤，價格比昨天還低一成!」
「是!」
「另外，派人盯住那幾輛拉糧食的卡車，別打草驚蛇，我倒要看看，他們要把我的糧食藏到哪個耗子洞裡去。」
當天下午，麻煩又來了。
港府中環最繁華的金店裡，一個年輕人點名要買一根十兩重的大黃魚。
店裡的老師傅接過錢，捻了捻，感覺有點不對。
他拿到光下一照，水印倒是清晰，可總覺得有那麼點僵硬。
「先生，您這錢」
年輕人眼睛一瞪:「怎麼？錢是假的？剛從銀行取出來的!你們敢不認解放幣？想造反啊？」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掌柜的怕惹事，揮揮手，讓他收了。
可不到一個小時，對面的綢緞莊，隔壁的洋行，都收到了這種解放幣。
消息匯總到張肇恆那裡時，桌上已經擺了七八張嫌疑鈔票。
「張先生，是假的。」
專家下了定論。
「仿製度很高，套色，印刷，水印幾乎能以假亂真。但紙張不對，我們用的專用棉麻紙，這假幣用的是市面上最好的道林紙。普通老百姓絕對分不出來。」
張肇恆拿起一張假幣，用指尖感受著那滑膩的觸感。
上午是糧食，下午是假幣。
一虛一實，一主一輔。
威爾遜這是組合拳打上癮了。
先用糧食製造社會短缺的恐慌，動搖民心；再用假幣衝擊新貨幣的信用體系，製造金融混亂。
好傢夥，這是要從根子上刨我啊。
他臉上看不出喜怒，心裡卻已經把威爾遜罵了個狗血淋頭。
「老子跟你玩陽謀，你跟我來陰的？行，你夠種!」
夜深了，港府臨時行政公署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燈火通明。
張肇恆手下的骨幹們一個個愁眉不展。
「張先生，現在市面上人心惶惶，都說解放幣信不過，已經有人開始拒收了。」
「黑市上，銀元的價格漲瘋了。」
「糧食雖然暫時穩住了，但我們的儲備也撐不了太久」
張肇恆聽著匯報，一言不發。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港府密密麻麻的街道，腦子裡已經有了一整套方案。
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轉過身，狠狠地把菸頭摁進菸灰缸。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定海神針，讓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威爾遜的牌已經出盡了。就這兩招，糧食，假幣。他以為能把我們打懵，實際上，他已經把自己的脖子伸到了絞索里。」
張肇恆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糧食。他不是喜歡囤嗎？讓他囤!我立刻給總司令發電，從廣東，福建調糧。三天之內，我要讓港府的米價比水都便宜!我看他囤的那些高價糧，是爛在倉庫里，還是割肉賠本賣出來!」
「第二，假幣。通知印鈔廠，立刻啟用我們早就準備好的第二版解放幣!增加一道只有我們自己人知道的特殊油墨防偽!明天一早，所有銀行，錢莊，官營商鋪，統一兌換新幣，舊幣限時作廢!他印的那些假幣，連擦屁股都嫌硬!」
「第三!」
張肇恆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警察局，駐軍，所有人取消休假!今天晚上，就給我把那些藏糧食的耗子洞，印假幣的賊窩，一鍋端了!人贓並獲，一個都別想跑!」
一套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條理清晰，招招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