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沒有麻藥,蘇勇自己讓人下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鐵算盤剛跑出幾步,就被周二柱一腳絆倒。

  「別開槍!」鐵算盤趴在雪地里,舉起雙手,「俺也去投降!」

  老崔走過去,用槍口頂住他的腦門。

  「你帶了多少炸藥?」

  「沒多少……都在糧站地窖。」

  「還有誰在廟裡?」

  鐵算盤張了張嘴,廟門裡忽然傳來一聲槍響。子彈貼著他的耳邊飛過,打進雪地。

  他嚇得抱住腦袋。

  「兩個!」他急忙說道,「裡面還有兩個便衣,他們守著電台接應!」

  「電台在哪兒?」

  「地窖!」

  陳河一把揪住鐵算盤的衣領。

  「你們到底要把電台送去哪兒?」

  鐵算盤不敢再隱瞞。

  「河東倉庫……日軍在河對面有一處秘密倉庫。電台送過去以後,會在今夜給縣城報信,調憲兵隊來圍剿你們的根據地。」

  許青禾臉色一變。

  「報的什麼信號?」

  「北斗三號。」

  陳河的神情驟然變了。

  「北斗三號是我們內部的撤離信號。只要信號發出去,北岸所有交通線都會以為支隊已經撤走,實際上日軍會順著交通線反向追蹤。」

  「梁隊長帶來的電台還在船塢。」許青禾說道。

  「那部電台一旦被搶,後果不堪設想。」陳河看向老崔,「必須毀掉河東倉庫的電台。」

  老崔朝南面看了一眼。

  雪幕中,糧站方向的火光已經連成一片。坂田顯然放棄了繼續搶奪船塢,正帶著主力沿河追來。

  「沒時間了。」他說,「先回船塢?」

  蘇勇靠在許青禾肩上,聽到這句話,勉強睜開眼。

  「不能回去。」

  許青禾皺眉:「你醒了?」

  「剛醒。」蘇勇喘了口氣,「回船塢,正好撞進坂田懷裡。」

  林秋看著他:「那你說怎麼辦?」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蘇勇沒有看她,而是盯住陳河手裡的地圖。

  地圖上標著糧站、老水神廟和河東倉庫,三處之間用虛線相連。虛線最終指向北側山口。

  「他們真正的目標不是電台。」蘇勇說道,「坂田想把我們逼到北岸,再用假信號騙交通線暴露。他知道船塢已經守不住,才會把主力往河東倉庫調。」

  陳河一怔。

  「北岸交通線?」

  「我們撤離的路線。」蘇勇伸手指向地圖,「河東倉庫不是終點,是中轉站。電台送過去,只是為了讓他們確認北岸的轉移方向。坂田的人會從倉庫出發,順著交通線追到山口。」

  許青禾低頭看他:「你想到了什麼?」

  「醫院。」

  蘇勇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山口後面有支隊的臨時醫院。那裡收容著十幾名重傷員,備用電台也藏在醫院。由於暴雪封路,醫院還沒來得及轉移。

  「坂田要是拿到備用電台,就能定位支隊總部。」蘇勇說道,「他不是要單純搶藥。他要借醫院裡的設備,確認北岸所有交通線。」

  梁隊長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們必須回山口。」

  「回不去了。」陳河指向西面。

  風雪中,一串火把正在向山口移動。

  坂田的人已經封住了南嶺口。

  蘇勇看著那片火光,緩緩說道:「那就讓他們以為我們回去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蘇勇抬手,指了指河東倉庫。

  「倉庫里有煤油、炸藥和一部大功率電台。我們不搶電台,先把倉庫炸掉,再借著火光和假信號,把坂田的人引向北岸。」

  「可主電台還在船塢。」林秋說。

  「主電台可以拆。」蘇勇道,「電台最重要的是密碼盤和發報模塊。陳河帶走密碼盤,剩下的留給鬼子。」

  陳河點頭:「如果能把備用電台的呼號也改掉,北斗三號就算發出去,他們收到的也會是錯誤信號。」

  「那就去做。」

  蘇勇說完,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許青禾急忙扶住他。

  「你站都站不穩,還想去河東倉庫?」

  「我不去,誰知道電台要拆哪一部分?」

  「我知道。」

  「你知道怎麼讓它發出假信號嗎?」

  許青禾被問得一頓。

  蘇勇看向林秋:「你帶人去河東倉庫,我和陳河回船塢拆電台。」

  「不行。」林秋立刻拒絕,「船塢那邊正在交火。」

  「所以才需要我。」

  「你是傷員。」

  「傷員也能發報。」

  林秋盯著他。

  「你的胸口可能有氣胸。」

  「我知道。」

  「你可能撐不到船塢。」

  「那就快一點。」

  蘇勇說得很平靜,似乎說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件必須完成的工作。

  林秋沒有再勸,只把自己的水壺遞給他。

  「少說話。」

  蘇勇接過水壺,喝了一口。

  「你這是同意了?」

  「我同意你死在我看得見的地方。」

  蘇勇笑了一下。

  「那也比死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強。」

  隊伍很快分成兩路。

  林秋帶著老崔、周二柱和幾名戰士押著鐵算盤,沿蘆葦盪向河東倉庫潛行。許青禾則帶著村民和傷員往南側山林轉移。

  蘇勇由陳河和一名戰士扶著,重新朝船塢方向走。

  每邁一步,他的右胸都像被鈍刀割過。呼吸越來越淺,眼前不時發黑。可他沒有停,只把步槍背在肩上,左手死死壓著胸口。

  陳河看了他好幾次。

  「要不要歇會兒?」

  「不到地方不歇。」

  「你這樣撐著,到了地方也未必能幹活。」

  「那就讓我在還能幹活的時候趕到。」

  陳河沒有再說話。

  兩人繞過山石,終於看見船塢方向的火光。汽油桶被炸開後,火焰已經沿著冰面燒成一片,炭道口徹底被封死。梁隊長的人借著火牆阻擋日軍,正從冰窟向鹽窖轉移藥品。

  「還剩多少人?」蘇勇問。

  「十幾個。」陳河回答,「坂田把南側偽軍都調來了。」

  「先找梁隊長。」

  他們剛靠近木排,一串機槍子彈便壓了過來。

  蘇勇被陳河按倒在雪地里,胸口撞在冰面上,頓時一陣劇痛。他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幾乎喘不上氣。

  「蘇勇!」

  「我沒事。」

  「你臉都青了!」

  「閉嘴。」

  他摸索著抓住步槍,朝機槍火光方向看去。炭道口的敵人被火牆遮住,只能憑著槍口閃光判斷位置。

  蘇勇調整呼吸,等到下一次火光亮起,扣動扳機。

  一槍。

  機槍聲停了。

  「打中了?」陳河問。

  「不是機槍手,是彈藥箱。」

  轟的一聲,炭道口炸起一團火。日軍的機槍被掀翻,幾個偽軍慌忙後退。

  梁隊長從木架後探出頭。

  「蘇勇?你怎麼回來了?」

  「電台在哪兒?」

  「還在船塢底下。」

  「帶我去。」

  梁隊長看了一眼他胸口的繃帶,沒有廢話,轉身帶路。

  船塢底下的鹽窖已經擠滿了村民和傷員。白色藥瓶散落在角落裡,幾個戰士正把藥箱拆開,分裝進麻袋。蘇勇踩著濕滑的石階下去時,忽然聽見地下傳來女孩的哭聲。

  「杏兒?」

  石福捂著肩膀從暗門裡出來。

  「她找到了。」石福說道,「就在鹽窖下面。」

  杏兒撲進父親懷裡,手腕上還帶著鐵鏈磨出的血痕。

  蘇勇只看了一眼,便對梁隊長說:「村民先走水渠。」

  「水渠堵了。」

  「北牆入口被木排撞開了。」

  陳河抱著電台跑過來。

  「但裡面有塌方。」

  蘇勇指著電台:「先拆發報模塊,其他部分留在這裡。」

  「你要用假電台?」

  「不是假電台。」蘇勇說道,「把主機留下,讓鬼子以為我們還沒來得及撤。我們帶走發報模塊,換上空殼和錯誤密碼盤。」

  陳河立刻明白。

  兩人蹲在石桌旁拆卸電台。蘇勇的手指因為失血已經有些發抖,可他仍然準確地找出線圈、密碼盤和發報鍵。陳河負責切線,他負責標記。

  「這根不能斷。」

  「為什麼?」

  「斷了會燒掉電池。」

  「燒掉不是正好嗎?」

  「電池會爆,藥品也會毀。」

  陳河看了他一眼。

  「你還真是傷員里最難伺候的。」

  「你可以把我留在這兒。」

  「我怕許醫生找我算帳。」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鹽窖頂部落下碎石。

  「鬼子炸牆了!」老崔喊道,「他們從北側進攻!」

  梁隊長抓起步槍。

  「所有人進水渠!」

  村民們扶著傷員,魚貫鑽進北牆下的黑洞。蘇勇把拆下來的發報模塊塞進防水布,交給陳河,自己則留下來把錯誤密碼盤裝回電台。

  「你還不走?」梁隊長問。

  「再等十秒。」

  「蘇勇!」

  「必須讓它看起來能用。」

  他將最後一根線接好,電台指示燈亮了起來。

  「走!」

  眾人迅速鑽入水渠。

  水渠只容一人側身通過,污水沒過腳踝,寒氣直往骨頭裡鑽。蘇勇走在最後,身後不斷傳來日軍的腳步聲。

  一枚手榴彈滾進水裡。

  他回頭一看,距離自己不到三步。

  蘇勇沒有猶豫,猛地撲過去,將手榴彈踢向塌方處。

  轟!

  爆炸把他掀翻,右胸劇痛驟然加重。他趴在污水裡,咳出一口血。

  「蘇勇!」許青禾在前面喊。

  「走!」


  「我讓你走!」

  陳河折回來抓住他。

  「起來!」

  「電台模塊。」

  「在我身上。」

  「密碼本呢?」

  「也在。」

  「那就走。」

  陳河和蘇勇互相攙扶著往前爬。水渠盡頭出現一片積水,水面結著薄冰。

  陳河用槍托輕輕一碰,冰面立刻裂開。

  「下面是深坑。」

  老崔將繩子綁在橫樑上。

  「一個一個過去,別踩同一個位置。」

  杏兒剛走到水坑邊,後方槍聲突然響起。子彈沿著狹窄的水渠打來,石壁上火星四濺。

  「開槍還擊!」老崔喊道。

  幾名戰士轉身射擊。

  石福把女兒推到前面,自己卻留下來。

  「爹!」

  「走!」

  他抬槍打倒一個日軍,又被子彈擊中肩膀。手榴彈滾進水裡時,林秋已經從側面衝來,一腳將它踢回去。

  爆炸之後,水花和碎石同時飛起。

  石福被衝倒。

  蘇勇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抓住石福的衣領,將他往水坑方向拖。

  「石叔,走!」

  「俺也去不行了。」石福喘息著說,「你帶杏兒走。」

  「我背你。」

  「你自己都快死了,背什麼背?」

  蘇勇沒有回答,彎腰就要把他背起來。

  石福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年輕人,聽我一句。你們這些拿槍的,不能為了一個人把所有人都留下。」

  蘇勇抬頭看著他。

  石福咧嘴笑了笑。

  「我守了這麼多年糧站,最後守住了閨女。夠本了。」

  他推開蘇勇,跪在水渠中央,舉槍瞄準後方。

  「走!」

  林秋想回去,被老崔一把攔住。

  「他已經決定了。」

  「他會死。」

  「俺也去知道。」

  石福朝後方開了第一槍。

  「杏兒,走!」

  姑娘哭著要回頭,被石頭死死拖住。

  第二槍響起。

  蘇勇看著石福的背影,忽然抬起手,將自己的備用彈匣遞給林秋。

  「給他。」

  林秋接過彈匣,朝石福身邊滑去。

  石福沒有回頭,伸手抓住。

  「謝了。」

  這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眾人跌跌撞撞地通過水坑。後方槍聲越來越密,隨後猛然停下,只剩下沉悶的爆炸和石塊滾落聲。

  杏兒哭得幾乎站不穩。

  蘇勇扶住她。

  「別回頭。」

  「我爹還在後面。」

  「他讓你往前走。」

  「可我害怕。」

  「怕也要走。」蘇勇說道,「你爹不是為了讓你停在這裡才留下的。」

  杏兒咬住嘴唇,終於點頭。

  他們從水渠出口爬出時,外面是老水神廟後的蘆葦盪。廟牆後立刻射來一串子彈。

  陳河剛抬頭,便被蘇勇一把按倒。

  「有埋伏。」

  蘇勇趴在雪裡觀察片刻。

  「不是日軍,是便衣隊。」

  「至少六個。」陳河說道。

  老崔取出手榴彈。

  「從正面沖?」

  「不能。」蘇勇看向廟後,「廟裡有香火地窖,地窖下面應該接著舊船道。」

  「錢守義說過,香火地窖里有暗門。」林秋道。

  蘇勇點頭。

  「他們守著出口,說明裡面一定有東西。」

  「電台。」陳河說道,「河東倉庫的備用設備可能就藏在地窖。」

  「那就讓他們自己把門打開。」

  蘇勇將一枚手榴彈遞給陳河,又指向蘆葦盪另一側。

  「你和周二柱從東邊製造動靜,老崔留在這裡壓制。林秋跟我進廟。」

  林秋看了看他的胸口。

  「你進廟?」

  「我還會走。」

  「你每說一句話都像是在喘。」

  「那我少說。」

  兩人沿著廟牆摸到後門。門內傳來腳步聲,一個便衣正準備出來查看。蘇勇靠在牆邊,等門縫打開的一剎那,抬槍抵住對方胸口。

  「別動。」

  那人剛要喊,林秋的刀已經抵住他的喉嚨。

  蘇勇將他拖進陰影,取下對方身上的鑰匙。

  「地窖在哪兒?」

  便衣咬牙不說。

  蘇勇沒有逼問,只把槍口移到他的膝蓋。

  「你不說,他也會說。」

  林秋抬手指向另一名從屋內走出的便衣。

  「我數三聲。」

  那人立刻低聲道:「佛像後面。」

  蘇勇推開佛像,果然發現一扇鐵門。

  鑰匙插入鎖孔時,外面突然傳來槍聲。周二柱已經和便衣隊交火。蘇勇打開鐵門,與林秋迅速鑽入地窖。

  地窖里擺著一台大功率電台,旁邊還有兩箱炸藥。

  陳河從後門衝進來。

  「外面的人撤了兩個,剩下的被打死了。」

  蘇勇查看電台線路。

  「這是備用機,接收頻率已經調好。」

  「能不能用它發報?」

  「能,但密碼盤被拆走了。」

  陳河將從船塢帶出的發報模塊取出來。

  「這裡有一個密碼盤。」

  蘇勇接過模塊,接入電台。

  「還缺一份呼號表。」

  林秋從剛才繳獲的便衣身上摸出一本小冊子。

  「這個?」

  蘇勇翻開兩頁,點了點頭。

  「是日軍監聽記錄。」

  「能改成我們的呼號嗎?」

  「可以。」

  蘇勇坐在電台前,開始重新接線。

  這時,鐵算盤跌跌撞撞地被押進地窖。

  「快走!」他喘息著說道,「坂田的人已經從河堤繞過來了。」

  「坂田要把電台送去哪裡?」蘇勇問。

  鐵算盤看著他。

  「河東倉庫。」

  「倉庫有幾部電台?」

  「一部大功率,一部備用。」

  「誰負責發報?」

  鐵算盤眼神閃爍。

  蘇勇從桌上拿起一把剪刀,抵住他的手指。

  「別裝傻。」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只負責送東西。」

  蘇勇把剪刀向下壓了一點。

  鐵算盤終於開口:「縣城郵電局有一個報務員,代號叫鶴。他一直替日軍監聽支隊信號。」

  陳河問:「人是誰?」

  「我沒見過。」

  「你把電台送給誰?」

  「每次都是由一個護士來取。」

  許青禾的名字在眾人心裡同時閃過。

  可蘇勇沒有立即說話。

  「哪個護士?」

  「戴圓框眼鏡,右手虎口有一道刀疤。」

  林秋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她的虎口有一道舊傷。

  鐵算盤看著她,忽然搖頭。

  「不,不是你。她比你高,走路右腳有點跛。」

  「蘇晚。」陳河脫口而出。

  地窖里頓時安靜。

  那個在醫院裡抱著急救箱的年輕護士,正是右腳微跛,右手虎口也有一道舊傷。

  「她說她是郵電局報務員。」蘇勇道,「她也可能就是鶴。」

  「先別下結論。」林秋說道,「她剛才救了醫院的人。」

  「也可能是為了掩護自己。」鐵算盤說。

  外面傳來腳步聲。

  「鬼子來了!」老崔喊道,「至少二十人!」

  蘇勇看向電台。

  「還剩多久?」

  「七分鐘。」陳河說道。

  「把電台發出去。」

  陳河一愣:「發什麼?」

  「發北斗三號。」

  「那不是會暴露交通線嗎?」

  「發假的。」蘇勇指向河東倉庫,「告訴他們支隊主力已經撤往北岸,電台和藥品都在倉庫。」

  林秋立即明白。

  「把坂田的人引回去。」

  「可倉庫已經被他們占領。」陳河道。

  「所以才要讓他們以為我們把真正的電台送過去。」

  蘇勇飛快地調整頻率。

  「用坂田的呼號。」

  「你會偽造他的聲音?」

  「聲音不重要,關鍵是密碼。」

  蘇勇將記錄本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一串數字。

  「這是坂田給倉庫守軍下達命令時使用的確認碼。」

  陳河盯著數字。

  「你什麼時候見過?」

  「在糧站。」蘇勇說道,「坂田每次下令換崗,都會先報這個碼。」

  「你記住了?」

  「我記性一向不錯。」

  蘇勇接上電線,按下發報鍵。

  滴。

  滴滴。

  電流聲在地窖里響起。

  「北斗三號,支隊主力已撤向北岸,所有設備轉移河東倉庫。」

  陳河負責翻譯密碼,蘇勇負責發報。

  外面的槍聲越來越近,子彈打穿地窖門板。一個戰士中彈倒地,老崔拖著他退到牆後。

  「還能撐多久?」林秋問。

  「最多三分鐘。」

  「夠了。」蘇勇說道。

  鐵算盤忽然抬頭。

  「你們不能發!」

  蘇勇轉過臉。

  「為什麼?」

  「河東倉庫有坂田的部隊。你們把消息發過去,他們會立刻把所有人撤走。」

  「我們要的就是他們撤走。」

  「可倉庫里還有密碼本!」

  陳河眯起眼。

  「什麼密碼本?」

  「支隊北岸交通線的完整名單。」鐵算盤急忙說道,「我從坂田那裡偷出來的,藏在我的皮包夾層。」

  他拍了拍懷裡的皮包。

  「名單在這裡。只要你們把倉庫的人引走,就能進去拿到。」

  「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因為你們要是炸掉電台,名單也會一起毀掉。」

  蘇勇看著鐵算盤,忽然問:「你想活。」

  「誰不想活?」

  「你不是想活。」蘇勇說,「你想拿名單換活路。」

  鐵算盤沒有回答。

  「名單給我。」蘇勇伸手。

  鐵算盤抱緊皮包。

  「先說好,拿到名單以後,你們不能殺我。」

  林秋冷聲道:「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蘇勇抬手制止她。

  「把名單拿出來。」

  鐵算盤猶豫片刻,從皮包夾層里摸出一張摺疊紙。陳河接過紙,只看了兩眼,神色驟然變了。

  「上面有縣城裡的聯絡員。」

  「還有一個名字。」鐵算盤說道,「你們一直沒查到的。」

  陳河展開紙張。

  紙張最下方寫著一個代號:

  「鶴。」

  後面卻沒有姓名,只有一句備註:

  「支隊衛生組,負責傷員轉運。」

  許青禾臉色發白。

  「衛生組?」

  蘇勇看向她。

  「醫院裡有誰接觸過所有轉運名單?」

  許青禾沉默。

  外面的槍聲忽然停了。

  過了一會兒,傳來坂田部下的喊聲:

  「倉庫收到命令!所有人撤往河東倉庫!」

  陳河低頭看著密碼本。

  「信號生效了。」

  蘇勇鬆開按鍵。

  「現在,林秋帶一隊人去河東倉庫,拿回真正的電台和交通線名單。」

  林秋看向他。

  「你呢?」

  「留在這裡守醫院。」

  「你連呼吸都困難。」

  「我會留下。」

  「你不能留下。」

  蘇勇抬頭看她。

  「林秋,這是命令。」

  林秋盯了他幾秒,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你最好活著。」

  「我儘量。」

  「不是儘量。」

  「那就一定。」

  她鬆開手,轉身帶人離開。

  蘇勇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隨後低頭繼續檢查電台。

  許青禾走到他身邊。

  「你知道她為什麼不讓你留下嗎?」

  「知道。」

  「那你還留下?」

  「因為她必須去河東倉庫。」

  許青禾嘆了口氣。

  「胸腔里的氣體越來越多,再不處理,你撐不了多久。」

  「處理完再說。」

  「沒有麻醉。」

  「那就不用麻醉。」

  許青禾看著他。

  「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

  她取出手術刀和一根空心針管,示意戰士把蘇勇按住。

  蘇勇靠在石牆上,雙手抓住木板,額頭很快滲出冷汗。

  刀尖刺入皮膚時,他的身體猛地繃緊,卻沒有發出聲音。許青禾找到胸腔位置,將針管緩緩推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