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民心所向，天下歸之
大同城內，鼓樓東街。
天剛蒙蒙亮，街上已經有了人聲。
賣豆腐的老王頭推著獨輪車，吱吱呀呀地從巷子裡拐出來。
車上兩板豆腐還冒著熱氣，用濕布蓋著，邊上掛著一桿秤。
他走到鼓樓根下，把車停好，剛掀開濕布，就見幾個街坊已經端著盆等在旁邊。
「老王，今天豆腐嫩不嫩？」
「嫩得很！昨夜磨的豆子，水好，滷水點得剛好。」
「好嘞。」
老王頭一邊切豆腐一邊跟街坊搭話。
正說著，街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民兵扛著槍跑過去，後面跟著一群半大小子，呼啦一下涌到了城門口。
「怎麼了這是？」老王頭伸長脖子問。
「晉綏軍！晉綏軍往懷仁那邊來了！」一個年輕人邊跑邊喊。
「什麼晉綏軍？」
「閻西山的兵！聽說要打大同！」
老王頭手裡的刀頓了一下。
抬起頭，臉上的皺紋擰在一起。
「打大同？大同是他們收復的？當初小鬼子在的時候，他們怎麼不來打？」
旁邊幾個街坊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就是！小鬼子占了八年，沒見晉綏軍來救咱們。如今東北軍把大同拿下來了，給咱們分了地，開了糧倉，他們倒來搶了？」
「這幫龜兒子，沒安好心！」
「不行，我得回去拿傢伙。」一個壯漢把豆腐往地上一放，轉身就走。
「拿什麼傢伙？」
「我家那杆紅纓槍還在。民兵隊說了，誰要來搶大同，咱們就跟他們拼命！」
老王頭把刀往案板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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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一個！老子活了五十多歲，讓小鬼子欺負了八年，好不容易過上了吃飽飯的日子，誰要來奪走，我跟誰拼命！」
街上的動靜越鬧越大。
越來越多的人從巷子裡湧出來，圍著民兵隊的人問情況。
民兵隊長李鐵柱站在城門口的台階上，扯著嗓子喊：「鄉親們，都別慌！」
「東北軍二縱的先頭團已經到了陽高，主力部隊正在往大同趕。咱們只要守住這幾天，晉綏軍翻不起浪花！」
「鐵柱，晉綏軍來了多少人？」人群中有人喊。
「一個師！楚雲飛的89師，一萬多人！」
「一萬多人算個屁！」有人喊道。
「咱們大同城裡有幾千民兵，加上東北軍，還怕他一個師？」
李鐵柱壓了壓手，讓大家安靜。
「大家聽我說。東北軍李總指揮已經下了命令，二縱正在向大同外圍推進。」
「咱們的任務，就是守住城，穩住秩序。糧倉、倉庫、軍火庫，全部看好。」
「城門加強警戒，沒有通行證的一律不放行。各家各戶儘量不要出城。有親人在懷仁方向的，趕緊托人捎信，讓他們躲一躲。」
「鐵柱，東北軍主力什麼時候到？」老王頭擠到前面問。
「快了！先頭團已經到了陽高，主力最多三天就能到。到時候，別說一個楚雲飛，就是十個楚雲飛，也得給咱們讓路！」
人群中響起一陣叫好聲。
老王頭轉身回到豆腐攤前，重新拿起刀，繼續切豆腐。
可他的手不抖了，臉上的皺紋也舒展開，隨即又吆喝了起來。
「來，買豆腐的接著來！」
「吃了豆腐，好幹活。東北軍來了，咱們得讓他們看看……大同的老百姓，不是孬種！」
……
大同以西，懷仁附近。
楚雲飛站在臨時指揮所門口，望著東面大同的方向。
這時，參謀長走過來。
「師座，偵察兵回來了。」
「說。」
「大同城裡的民兵已經全部動員起來了。城門口加了雙崗，街上到處都是巡邏隊。老百姓群情激憤，不少人拿著紅纓槍、大刀片子，嚷嚷著要保衛大同。」
「保衛大同？」楚雲飛皺起眉頭。
「大同本來就是我們山西的地盤，什麼時候輪到他們來保衛了？」
「師座，話不能這麼說。」參謀長壓低聲音。
「大同確實是從日寇手裡丟的，也是東北軍收復的。老百姓分了地，開了糧倉，如今日子過得比咱們那邊好。他們自然向著東北軍。」
楚雲飛沉默了一會兒。
「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李雲龍這個人，不光會打仗，還會收攏人心。」
「師座，那咱們怎麼辦？進不進？」
「進什麼進？」楚雲飛轉過身，往屋裡走。
「一個師對人家一個縱隊，拿什麼進？就算打下來，守得住嗎？到時候，大同城裡的老百姓拿起菜刀就跟我們拼命。」
隨後走進屋裡，在桌前坐下，拿起筆。
「給閻長官再發一封電報。措辭明確一點，大同民心已歸東北軍，我軍若強行進攻，不僅難以取勝，反而可能陷入泥潭。建議暫駐原地，等待談判結果。」
「是。」
楚雲飛把筆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另外，通知各團，加強警戒，但不要主動挑釁。誰先開槍，我拿誰是問。」
「明白。」
參謀長轉身出去。
楚雲飛明白，也清楚也許東北軍就等他們行動，好有藉口吃掉自己的89師。
自已可不會上他的當！
不然，以東北軍的行軍速度應當早就抵達了才對。
李雲龍啊，李雲龍，你倒是好算計。
……
大同城內，夜色漸深。
城門口，幾個民兵圍著一堆篝火，一邊烤火一邊聊天。
「聽說了沒有？二縱的先頭團今天下午到了陽高，跟咱們的人接上頭了。」
「到了就好。楚雲飛那小子，在懷仁待著不敢動，慫得很。」
「他不慫也沒用。咱們有東北軍撐腰，怕他個球。」
「我表哥在二縱當兵，他上個月來信說現在部隊正在休整，隨時入關……」
「嘿，那咱們可就更不怕了。」
一個年長的民兵抽了口旱菸，慢悠悠地說：「當年小鬼子多橫？關東軍多厲害？還不是讓李總指揮給收拾了。」
「楚雲飛一個師，算個屁。」
「對！算個屁！」
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夜空中迴蕩，傳得很遠。
大同的夜，很平靜。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份平靜，是有人守著的。
守城門的民兵，守鐵路的工人，守糧倉的百姓，還有正在趕來的東北軍主力。
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剛剛到手的安穩日子。
誰想奪走它，誰就是他們的敵人。
……
奉天，東北軍總指揮部。
李雲龍收到二縱的報告時，已經是深夜。
報告上說，大同城內的民兵和百姓已經全部動員起來了，秩序良好，士氣高昂。
楚雲飛的89師在懷仁按兵不動，沒有繼續向大同推進的跡象。
李雲龍看完報告，對劉樓說：「老百姓比我們想像的要明白。誰對他們好，他們心裡有數。」
「李總，二縱主力明天可以全部到達大同外圍。到時候，楚雲飛就是不想撤也得撤。」
李雲龍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
「可惜楚雲飛沒有動手，不然可以先吃掉他的一個師。」
劉樓笑了笑：「楚雲飛倒是個明白人，確實有些可惜了。」
李雲龍微微點頭，露出一絲欣賞之色。
隨後吩咐道：「給二縱發報，主力到達後，不要急著進城，按計劃擺出態勢，若楚雲飛的89師敢亂來，那就給我吃掉他們。」
「是。」
劉樓應聲下去傳達指示。
李雲龍看了看手中的電報，喃喃道：「民心所向，天下歸之……」
天剛蒙蒙亮，街上已經有了人聲。
賣豆腐的老王頭推著獨輪車，吱吱呀呀地從巷子裡拐出來。
車上兩板豆腐還冒著熱氣，用濕布蓋著，邊上掛著一桿秤。
他走到鼓樓根下，把車停好，剛掀開濕布，就見幾個街坊已經端著盆等在旁邊。
「老王，今天豆腐嫩不嫩？」
「嫩得很！昨夜磨的豆子，水好，滷水點得剛好。」
「好嘞。」
老王頭一邊切豆腐一邊跟街坊搭話。
正說著，街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民兵扛著槍跑過去，後面跟著一群半大小子，呼啦一下涌到了城門口。
「怎麼了這是？」老王頭伸長脖子問。
「晉綏軍！晉綏軍往懷仁那邊來了！」一個年輕人邊跑邊喊。
「什麼晉綏軍？」
「閻西山的兵！聽說要打大同！」
老王頭手裡的刀頓了一下。
抬起頭，臉上的皺紋擰在一起。
「打大同？大同是他們收復的？當初小鬼子在的時候，他們怎麼不來打？」
旁邊幾個街坊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就是！小鬼子占了八年，沒見晉綏軍來救咱們。如今東北軍把大同拿下來了，給咱們分了地，開了糧倉，他們倒來搶了？」
「這幫龜兒子，沒安好心！」
「不行，我得回去拿傢伙。」一個壯漢把豆腐往地上一放，轉身就走。
「拿什麼傢伙？」
「我家那杆紅纓槍還在。民兵隊說了，誰要來搶大同，咱們就跟他們拼命！」
老王頭把刀往案板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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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一個！老子活了五十多歲，讓小鬼子欺負了八年，好不容易過上了吃飽飯的日子，誰要來奪走，我跟誰拼命！」
街上的動靜越鬧越大。
越來越多的人從巷子裡湧出來，圍著民兵隊的人問情況。
民兵隊長李鐵柱站在城門口的台階上，扯著嗓子喊：「鄉親們，都別慌！」
「東北軍二縱的先頭團已經到了陽高，主力部隊正在往大同趕。咱們只要守住這幾天，晉綏軍翻不起浪花！」
「鐵柱，晉綏軍來了多少人？」人群中有人喊。
「一個師！楚雲飛的89師，一萬多人！」
「一萬多人算個屁！」有人喊道。
「咱們大同城裡有幾千民兵，加上東北軍，還怕他一個師？」
李鐵柱壓了壓手，讓大家安靜。
「大家聽我說。東北軍李總指揮已經下了命令，二縱正在向大同外圍推進。」
「咱們的任務，就是守住城，穩住秩序。糧倉、倉庫、軍火庫，全部看好。」
「城門加強警戒，沒有通行證的一律不放行。各家各戶儘量不要出城。有親人在懷仁方向的，趕緊托人捎信，讓他們躲一躲。」
「鐵柱，東北軍主力什麼時候到？」老王頭擠到前面問。
「快了！先頭團已經到了陽高，主力最多三天就能到。到時候，別說一個楚雲飛，就是十個楚雲飛，也得給咱們讓路！」
人群中響起一陣叫好聲。
老王頭轉身回到豆腐攤前，重新拿起刀，繼續切豆腐。
可他的手不抖了，臉上的皺紋也舒展開，隨即又吆喝了起來。
「來，買豆腐的接著來！」
「吃了豆腐，好幹活。東北軍來了，咱們得讓他們看看……大同的老百姓，不是孬種！」
……
大同以西，懷仁附近。
楚雲飛站在臨時指揮所門口，望著東面大同的方向。
這時，參謀長走過來。
「師座，偵察兵回來了。」
「說。」
「大同城裡的民兵已經全部動員起來了。城門口加了雙崗，街上到處都是巡邏隊。老百姓群情激憤，不少人拿著紅纓槍、大刀片子，嚷嚷著要保衛大同。」
「保衛大同？」楚雲飛皺起眉頭。
「大同本來就是我們山西的地盤，什麼時候輪到他們來保衛了？」
「師座，話不能這麼說。」參謀長壓低聲音。
「大同確實是從日寇手裡丟的，也是東北軍收復的。老百姓分了地，開了糧倉，如今日子過得比咱們那邊好。他們自然向著東北軍。」
楚雲飛沉默了一會兒。
「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李雲龍這個人，不光會打仗，還會收攏人心。」
「師座，那咱們怎麼辦？進不進？」
「進什麼進？」楚雲飛轉過身，往屋裡走。
「一個師對人家一個縱隊，拿什麼進？就算打下來，守得住嗎？到時候，大同城裡的老百姓拿起菜刀就跟我們拼命。」
隨後走進屋裡，在桌前坐下，拿起筆。
「給閻長官再發一封電報。措辭明確一點，大同民心已歸東北軍，我軍若強行進攻，不僅難以取勝，反而可能陷入泥潭。建議暫駐原地，等待談判結果。」
「是。」
楚雲飛把筆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另外，通知各團，加強警戒，但不要主動挑釁。誰先開槍，我拿誰是問。」
「明白。」
參謀長轉身出去。
楚雲飛明白，也清楚也許東北軍就等他們行動，好有藉口吃掉自己的89師。
自已可不會上他的當！
不然，以東北軍的行軍速度應當早就抵達了才對。
李雲龍啊，李雲龍，你倒是好算計。
……
大同城內，夜色漸深。
城門口，幾個民兵圍著一堆篝火，一邊烤火一邊聊天。
「聽說了沒有？二縱的先頭團今天下午到了陽高，跟咱們的人接上頭了。」
「到了就好。楚雲飛那小子，在懷仁待著不敢動，慫得很。」
「他不慫也沒用。咱們有東北軍撐腰，怕他個球。」
「我表哥在二縱當兵，他上個月來信說現在部隊正在休整，隨時入關……」
「嘿，那咱們可就更不怕了。」
一個年長的民兵抽了口旱菸，慢悠悠地說：「當年小鬼子多橫？關東軍多厲害？還不是讓李總指揮給收拾了。」
「楚雲飛一個師，算個屁。」
「對！算個屁！」
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夜空中迴蕩，傳得很遠。
大同的夜，很平靜。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份平靜，是有人守著的。
守城門的民兵，守鐵路的工人，守糧倉的百姓，還有正在趕來的東北軍主力。
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剛剛到手的安穩日子。
誰想奪走它，誰就是他們的敵人。
……
奉天，東北軍總指揮部。
李雲龍收到二縱的報告時，已經是深夜。
報告上說，大同城內的民兵和百姓已經全部動員起來了，秩序良好，士氣高昂。
楚雲飛的89師在懷仁按兵不動，沒有繼續向大同推進的跡象。
李雲龍看完報告，對劉樓說：「老百姓比我們想像的要明白。誰對他們好，他們心裡有數。」
「李總，二縱主力明天可以全部到達大同外圍。到時候，楚雲飛就是不想撤也得撤。」
李雲龍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
「可惜楚雲飛沒有動手，不然可以先吃掉他的一個師。」
劉樓笑了笑：「楚雲飛倒是個明白人，確實有些可惜了。」
李雲龍微微點頭，露出一絲欣賞之色。
隨後吩咐道：「給二縱發報，主力到達後，不要急著進城，按計劃擺出態勢，若楚雲飛的89師敢亂來，那就給我吃掉他們。」
「是。」
劉樓應聲下去傳達指示。
李雲龍看了看手中的電報，喃喃道：「民心所向，天下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