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二愣子的軍犬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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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畜生弄出去!這裡是蘇維埃的食堂,不是你們遠東難民營的垃圾場!」

  一聲帶著濃重口音的咆哮,伴著一隻不鏽鋼湯勺重重敲在鐵皮桶上的巨響,震得食堂大門嗡嗡作響。

  正是午飯點,空氣里瀰漫著酸黃瓜燉牛肉的濃香,混雜著幾百號人汗濕大衣的餿味,勾得人肚裡的饞蟲造反。

  陳從寒站在打飯窗口前,那身才換上的半舊蘇軍作訓服有些不合身,顯得身形格外修長消瘦。他的腳邊,二愣子正夾著那條斷了的後腿,衝著窗口裡那個滿臉橫肉的胖上尉齜著牙,喉嚨里滾出一陣低沉的嗚咽。

  「聽不懂俄語嗎?黃皮猴子。」

  胖上尉——營地後勤官波波夫,輕蔑地用湯勺指了指門口那塊木牌。上面用紅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俄文:

  【狗與非編制人員,禁止入內】

  「它不是狗,是我的偵察兵。」陳從寒伸手按住二愣子的腦袋,那隻獨眼平靜地看著波波夫,語氣里沒有半點波瀾,「而且,編制是早晚的事。」

  「哈!偵察兵?」

  波波夫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那一身肥肉隨著笑聲亂顫,臉上的油脂在燈光下反著光,「一條只有三條腿的瘸狗?還是條不知道在那吃過死人肉的雜種土狗?」

  他把手裡的湯勺往泔水桶里一扔,隨手抓起旁邊一個生鏽的鐵盆,那是用來裝爛菜葉子的。

  「想吃飯?行啊。」

  波波夫從身後的架子上端過一盆東西,「嘩啦」一聲倒進那個鐵盆里。

  不是窗口裡那些飄著油花的牛肉燉土豆,而是一堆發黑、乾癟,甚至還帶著泥土和綠芽的凍土豆。連口熱湯都沒有。

  「這是給你們這種『編外人員』的特供。」波波夫用那雙胡蘿蔔粗的手指摳了摳牙縫,「至於牛肉?那是給純正的布爾什維克戰士補充體力的,你們配嗎?」

  「你他娘的……」

  大牛雖然聽不懂那一長串俄語,但看那動作神態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他那隻獨臂猛地攥緊了腰間的皮帶,眼珠子瞬間充血,就要往窗口裡沖。

  「大牛。」

  陳從寒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根釘子,把大牛死死釘在原地。

  「吃。」

  陳從寒彎腰端起那個鐵盆,隨手抓起一個帶著冰碴的黑土豆,在衣角上蹭了蹭泥,塞進嘴裡,「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生澀,苦澀,帶著一股子地窖里的霉味。

  但他嚼得很慢,很細,連皮帶芽一起咽了下去。

  「陳哥……」蘇青看著那一盆爛土豆,眼眶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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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填飽肚子的就是好糧。在林子裡,這玩意兒能救命。」陳從寒咽下嘴裡的東西,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得意的胖子,「波波夫上尉,記住這頓飯。」

  波波夫被那眼神看得後背一涼,剛想罵兩句壯膽。

  「嗚——!嗚——!」

  悽厲的警報聲突然撕裂了營地上空的平靜。

  幾名憲兵像瘋了一樣衝進食堂,領頭的少尉臉色鐵青,手裡的波波沙衝鋒鎗保險大開。

  「所有人原地不動!封鎖出口!」

  食堂里瞬間炸了鍋。

  波波夫臉色一變,那身肥肉抖得更厲害了。他認得那個少尉,那是內務部的「黑狗」,專門抓特務和內鬼的。

  「出事了。」陳從寒把手裡的土豆扔回盆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大牛,準備幹活。這頓牛肉,有人請了。」

  ……

  十分鐘後,後勤軍需倉庫。

  波波夫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那張原本紅潤的大臉此刻白得像張白紙。

  存放高級物資的鐵櫃被撬開了,原本碼放整齊的二十箱特供伏特加和五十公斤紅腸不翼而飛。更要命的是,這裡面還有一批從前線運下來的盤尼西林。

  在這個物資緊缺的鬼地方,丟了這些東西,足夠讓他上軍事法庭被槍斃十次。

  「找!給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波波夫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唾沫星子噴了旁邊的看守一臉。

  三條體型碩大、毛色油亮的德國牧羊犬被牽了進來。這是蘇軍引以為傲的純種軍犬,平時吃得比普通士兵還好。

  訓導員自信滿滿地鬆開繩子:「去!搜!」

  然而,下一秒,意外發生了。

  那三條威風凜凜的德牧剛把鼻子湊到地上嗅了兩下,突然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發出一陣慘叫,拼命地用爪子扒拉著鼻子,眼淚鼻涕橫流,趴在地上再也不肯動彈。

  「混蛋!怎麼回事?」波波夫傻眼了。

  「胡椒粉……還有高濃度的辣椒麵。」

  陳從寒從人群後面走了出來,手裡捏著一點地上的灰塵,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那賊是個老手。他在地上撒了這東西,專門廢狗鼻子。這幾條嬌生慣養的少爺狗,算是廢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越過波波夫,看向那個陰暗的通風口。

  「波波夫上尉,看來你的軍事法庭入場券已經印好了。」

  波波夫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陳從寒,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能找到?你那個……那個……」

  「那個瘸腿的畜生?」陳從寒替他把話說完,語氣嘲弄。

  「不不不!是偵察兵!優秀的偵察兵!」波波夫此時哪還顧得上臉面,滿頭冷汗地擦著額頭,「只要能找到東西,你要什麼我都給!」

  「我不缺什麼。」

  陳從寒蹲下身,解開了二愣子脖子上的草繩,輕輕揉了揉那對豎起的耳朵。

  腦海中,系統的面板微微閃爍。

  【生物強化劑(初級)效果已融合100%。嗅覺靈敏度提升200%,抗刺激性提升300%。】

  這是上次任務結算時,他特意兌換給二愣子的「零食」。

  「我要雙倍的牛肉罐頭,不限量的那種。」陳從寒站起身,那隻獨眼盯著波波夫,「還有,給它一個正式的蘇軍軍犬編制,帶軍餉的那種。」

  「給!都給!只要能把那個該死的小偷抓出來!」波波夫咬牙切齒地吼道。

  「二愣子,幹活。」

  陳從寒拍了拍二愣子的後背。

  這隻只剩下三條腿的黑狗並沒有像那些德牧一樣低頭去嗅地面。它在林海雪原里跟鬼子周旋了那麼久,早就學會了如何分辨空氣中哪怕最微弱的一絲異味。

  它揚起頭,鼻翼劇烈地扇動著,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直接無視了滿地的辣椒麵,瘸著腿沖向了牆角的通風管道。


  陳從寒一揮手,大牛和蘇青立刻跟了上去。波波夫帶著一大群憲兵,呼啦啦地尾隨其後。

  二愣子的速度很快,雖然那條斷腿有些拖沓,但它的動作有著一種狼一般的敏捷。它穿過操場,繞過禁閉室,最後在一排灰色的新兵營房前停了下來。

  這裡是剛補充進來的新兵連駐地,空氣里滿是汗臭和腳丫子味。

  二愣子沒有絲毫猶豫,一頭撞開了第三間營房的木門。

  屋裡幾個正在打牌的新兵嚇了一跳,還沒等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已經撲了上去。

  「汪!」

  二愣子一口咬住了一個坐在下鋪、正低頭擦拭軍靴的年輕士兵的褲腿,死死不鬆口。

  那個士兵長著一張娃娃臉,看著也就是十七八歲,一臉驚恐地大叫:「這瘋狗幹什麼!救命啊!這狗咬人了!」

  「就是他?」波波夫氣喘吁吁地跑進來,看著那個瘦弱的新兵,一臉狐疑,「這小子是今天剛報到的,看著連雞都不敢殺……」

  「是不是,搜了就知道。」

  陳從寒大步走上前,一把推開那個士兵,彎腰在那張床鋪下面摸索了一陣。

  「嘩啦!」

  一塊鬆動的地板被掀開。

  幾十根紅腸,幾瓶伏特加,還有一盒盤尼西林,像垃圾一樣塞在那個陰暗的夾層里。

  人贓並獲。

  「好哇!果然是你這小兔崽子!」波波夫大喜過望,衝上去就要踹人,「敢偷老子的東西!老子斃了你!」

  「等等。」

  陳從寒突然伸手攔住了波波夫。

  他的目光沒有看那些失物,而是死死盯著那個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新兵。

  或者說,是盯著他的那雙靴子。

  二愣子還在叫。

  它沒有去聞那些香腸,而是依舊對著那個士兵的右腳後跟狂吠不止,甚至試圖衝上去撕咬那隻靴子。

  一條餓過的狗,面對紅腸卻不張嘴,反而對一隻臭靴子感興趣?

  不對勁。

  陳從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大牛,按住他。」

  「好嘞!」大牛上前一步,那隻獨臂像鐵鉗一樣,一把掐住了新兵的脖子,把他像小雞仔一樣按在牆上。

  「你要幹什麼?我是冤枉的!那是別人栽贓我的!」新兵拼命掙扎,眼神里終於露出了一絲不屬於新兵的慌亂。

  陳從寒沒理會他的喊叫,拔出腰間那把從工藤一郎那裡繳獲的格鬥匕首,寒光一閃,直接切向那隻軍靴的後跟。

  「滋啦——」

  堅硬的牛皮底被鋒利的匕首輕易剖開。

  沒有臭氣熏天的鞋墊,也沒有為了增高墊的木塊。

  在中空的鞋跟夾層里,靜靜地躺著一個用油紙嚴密包裹的小方塊。

  陳從寒用刀尖挑開油紙。

  一張手繪的營區布防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暗哨和火力點的位置。還有一本只有巴掌大的微型密碼本,上面印著那令人作嘔的太陽旗標誌。

  全場死寂。

  波波夫那張原本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冷汗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如果只是偷東西,那是軍紀問題。

  但這玩意兒要是傳出去,整個第88旅的坐標和火力配置就會暴露在關東軍的炮火之下。到時候死的就不是幾條狗,而是幾千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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