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退反進,端掉日軍前沿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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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櫻。」

  秀才念出那兩個字的時候,聲音發乾。

  陳從寒蹲下來,把二愣子吐出來的手套翻了個面。皮革凍得僵硬,內襯帶血,不是新鮮的——已經結了暗褐色的冰殼。

  手套的主人死了。但手套上的紐扣還活著。

  他把手套丟進彈藥箱,沒看第二眼。

  「防化車距離多遠?」

  伊萬已經在西南方向趴下了,望遠鏡掃了一圈。

  「四公里。單車,有步兵伴隨,大約一個小分隊。沒有沿獵人道走,在林線外圍繞行。」

  陳從寒站起來。

  「不理它。」

  大牛愣了。

  「不打?」

  「一輛車,十幾個人,打完暴露位置,值嗎?」

  大牛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陳從寒轉向秀才。

  「剛才那條密電,再念一遍。關於航空大隊的。」

  秀才翻筆記本,找到了。

  「六架九七式轟炸機,B中隊,齊齊哈爾起飛,四十八小時內轉場至前沿野戰機場。」

  「機場位置?」

  秀才在地圖上指了一下。

  「東北方四十二公里。牡丹江支流北岸,日軍工兵兩天前剛平的跑道。」

  陳從寒把地圖抽過來,放在彈藥箱蓋子上鋪平。鉛筆頭從耳朵上摘下來,在那個位置畫了個叉。

  系統面板同步彈出。

  【前沿野戰機場·情報匯總】

  【駐機:九七式轟炸機×6(含維修中×1)+偵察機×2】

  【跑道長度:約600米·臨時碾壓地面·抗凍性差】

  【防空:九二式重機槍×2·射界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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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衛兵力:估算40-50人·多為地勤與警衛】

  【威脅等級:A級·若投入使用,可對狼牙口陣地實施精確轟炸】

  面板上最後一行閃著紅字。

  陳從寒把面板壓下去。

  「五天。」

  所有人看過來。

  「三線合圍壓到五天。克勞斯放棄逐米排雷,要拿坦克直接壓。近衛修一申請了空中支援。」

  他在地圖上用鉛筆從機場位置畫了一條弧線到狼牙口。

  「六架轟炸機,每架掛彈八百公斤。一個批次下來,狼牙口的伏擊陣地就是平地。」

  大牛的鋼指捏住盾面邊緣,關節處液壓管嘶了一聲。

  「那咱提前炸。」

  「炸哪?」

  「鬼子飛機啊!」

  「用什麼炸?鐵野豬打三百一十米,飛機在天上。」

  大牛嘴巴張了一下,沒話了。

  陳從寒把鉛筆頭別回耳朵上。

  「不在天上打。在地上打。」

  蘇青放下手裡的藥瓶,往這邊走了兩步。

  「你要打機場?」

  「對。」

  「四十二公里。」

  「急行軍十一個小時。暴風雪來之前出發,天亮前到。」

  蘇青的手擱在藥箱扣上,指節收緊了。

  「你左肩脫臼復位不到五天。系統警告還掛著。」

  「機場防空火力是兩挺九二式。」陳從寒蹲在地圖前,手指點了點那個叉。「不值得動火箭彈,也不值得動喀秋莎。需要的是近距離滲透和精確破壞。」

  他抬頭。

  「這是我的活。」

  蘇青沒再開口。她把藥箱扣又解開了,翻出一管止痛注射劑,擱在箱蓋上。

  大牛站起來,鋼盾往前推了一步。

  「俺去。」

  「你不去。」

  「連長——」

  「鐵野豬誰開?喀秋莎誰守?克勞斯明天就要拿坦克往谷里推,沒有重火力壓著,谷口那條路等於白堵。」

  大牛被噎住了。

  陳從寒站起來,掃了一圈。

  「突襲組二十二人。伊萬帶狙擊,小泥鰍帶三個破壞手。其餘夜梟組跟我。」

  他頓了一下。

  「輕裝。每人只帶三個彈匣,兩枚手雷。不帶波波沙彈鼓——太重,跑不快。」

  小泥鰍從石頭後面冒出半個腦袋。

  「連長,不帶彈鼓?那撞上鬼子大隊怎麼辦?」

  「撞上就跑。打機場不是攻堅,是偷雞。」

  小泥鰍把腦袋縮回去了。

  陳從寒走向後方工事。

  「老趙。」

  老趙正蹲在地上檢查導線接頭,聽見喊聲抬頭,手裡還捏著一截銅絲。

  「燃燒彈還有多少?」

  老趙心算了兩秒。

  「松脂硝酸甘油的?做好的八枚。但太大了,不適合隨身帶。」

  「能不能做小?」

  「多小?」

  陳從寒伸手比了個長度,大概一支粗雪茄的尺寸。

  「錫管封裝,插進去之後延時自燃。三分鐘到十分鐘可調。」

  老趙把銅絲往嘴裡一叼,咬著想了幾秒。

  「錫管……松脂打底,硝酸甘油定量灌裝。延時靠裡面的酸蝕鋁片厚度控制。」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行。給我四個小時,做十二枚。」

  「兩個小時。」

  老趙瞪了他一眼,把銅絲從嘴裡拽出來。

  「兩個小時做出來的東西,炸你手裡別怨我。」

  「不會炸我手裡。」

  老趙哼了一聲,蹲回去翻工具箱了。嘴裡嘀嘀咕咕:「松脂八兩,硝酸甘油……別給我拿錯瓶……」

  ---

  兩個小時後,十二枚錫管整齊排在一塊油布上。

  每枚長約十二厘米,直徑兩厘米,尾部露出不到一厘米的鋁片引信。擰轉尾蓋,酸液滲入鋁片開始腐蝕,蝕穿即觸發。

  老趙拿起一枚演示。

  「擰一圈,三分鐘。擰兩圈,六分鐘。擰到底,十分鐘。別擰反了,擰反當場點。」

  小泥鰍接過一枚掂了掂。

  「趙叔,這玩意兒塞發動機排氣管里行不行?」

  「行。但你得確保排氣管溫度沒超過一百三十度,不然不用等酸蝕,直接就著。」

  小泥鰍把錫管小心揣進胸口內袋。

  陳從寒把十二枚分成四組,一組給伊萬,一組給小泥鰍,剩下兩組自己帶。

  「出發時間。」

  他看了一眼天。

  西邊的雲層在往下壓。暴風雪不遠了。氣溫還在降。

  「一個小時後。」

  ---

  出發前,陳從寒在營地邊緣套上白色偽裝披風。二愣子已經從西林線把狼群調了回來。

  十五頭灰狼在雪溝里排成鬆散的縱隊,沒有聲音,呼吸的白氣順著風往下飄。二愣子走在最前面,碳粉濾罩上的冰霜被它蹭掉了大半,鼻孔翕動得很快。

  蘇青在他身後站住。

  「止痛劑。」

  她把那管注射劑遞過來。

  陳從寒接過去,沒客氣,捲起袖口扎進前臂。

  針頭拔出來的時候,蘇青又遞了一樣東西——一小瓶褐色液體。

  「腎上腺素備用。萬一系統過載報警提前觸發。」

  陳從寒揣進口袋。

  「大牛。」

  大牛站在三米外,鋼盾杵在腳前。

  「我走之後,你是陣地總指揮。克勞斯如果提前推進,按第三段方案執行。不用等我。」

  大牛咧嘴笑了一下。

  「連長放心。瘸子敢進來,俺用盾拍死他。」

  陳從寒沒笑。他檢查了一遍波波沙的彈匣,三個。腰間別著南部十四式,袖口綁著三棱軍刺。

  夠了。

  突襲組二十二人在雪坡下集結。每個人都穿著白色偽裝服,臉上抹了碳灰,步槍用白布纏過,金屬部件全用布條包裹。

  伊萬走在隊伍左側,消音莫辛納甘扛在肩上。他沒帶額外的東西,乾糧都沒裝。

  陳從寒走到他旁邊,沒出聲。

  伊萬先開口了。

  「十一個小時急行軍,暴風雪裡,你那條腿撐得住?」

  「你管好你那桿槍。」

  伊萬不再說話了。

  暴風雪在他們出發後二十分鐘到。

  能見度驟降到十米以內。風夾著碎冰粒子打在臉上,皮膚生疼。溫度計上的數字掉到零下三十八度。

  正常行軍條件下,這種天氣應該停下來挖雪窩子避風。

  但二愣子領著十五頭灰狼,鼻子貼著雪面走。

  它的變異感官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反而像是被激活了什麼開關。三百米外,日軍第一處步兵哨站的篝火煙味被風攪碎了,人鼻子聞不到任何東西。二愣子停住,右前腿抬起,偏頭。

  陳從寒舉拳。

  全隊停下。

  二愣子往東偏了二十度,繞了一個弧。

  十五頭灰狼跟著它走,爪子踩在硬雪殼上幾乎沒有聲音。

  陳從寒帶隊跟在狼群後面,踩著狼踩過的腳印——踏實、不打滑、省力。

  繞過第一處哨站。

  四十分鐘後,第二處。同樣的操作。二愣子提前一百五十米就改了方向。

  小泥鰍在隊伍中間縮著脖子走,嘴邊呼出的白氣被風瞬間撕碎。他湊到前面一個偵察兵耳朵邊。

  「狗爺鼻子比地圖好使。」

  偵察兵沒搭理他。走路都費勁,誰有工夫說話。

  ---

  十一個小時。

  隊伍在凌晨三點出頭停在一片矮松林里。暴風雪已經過了最猛的階段,風力降了兩級,但雪還在下,能見度勉強恢復到三十米左右。

  陳從寒的左腿在第八個小時開始疼。不是那種尖銳的痛,是縫合口被長時間行走拉扯之後的鈍脹。止痛劑壓住了大部分感覺,但膝蓋以下有一陣一陣的發麻。

  他沒讓任何人看出來。

  伊萬趴在矮松林前沿的雪坡上,望遠鏡掃了四十秒。

  「五架。」

  他退回來,聲音壓得很低。

  「跑道南北向,五架轟炸機排在跑道西側停機坪上。第六架在東頭棚子裡,機身打開了檢修蓋板。兩座油料帳篷在北端。彈藥堆場在跑道盡頭用沙袋圍著。」

  陳從寒接過望遠鏡,自己看了一遍。

  帳篷里透出煤油燈的昏黃光。六個哨兵分布在跑道四角和油料棚旁邊,間隔太大,互相看不見。

  九二式重機槍架在跑道東西兩側各一挺,射界朝天。

  他掃到最後一個方向,停住了。

  跑道西南角。一輛半履帶裝甲指揮車停在一頂大帳篷外面。車頂的環形天線正在緩慢旋轉。

  系統給出標註。

  【裝甲指揮車·九八式改·航空指揮專用頻段】

  望遠鏡遞給伊萬。

  「西南角那輛車,看見了?」

  伊萬重新趴上去,盯了幾秒。

  「天線轉速恆定。有人在發報或監聽。」

  陳從寒拍了一下秀才的肩。秀才抱著便攜電台緊跟在後面,凍得嘴唇發紫,但手指還靈活。他把耳機貼緊,調了三個頻段。

  二十秒後,秀才的臉變了。

  「航空隊指揮專頻。」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

  「連長,這個頻段的加密等級……是聯隊級以上才用的。這車裡面坐的,最低是個中佐。」

  小泥鰍從後面探頭過來,聲音發尖。

  「機場還擱了個大官?」

  陳從寒放下望遠鏡。系統推演面板自動彈出。

  【發現高價值目標】

  【建議:優先消滅指揮車,可癱瘓日軍前沿航空指揮鏈路】

  【風險:指揮車周圍可能有額外警衛力量】

  他把面板關掉。

  「方案改。」

  伊萬扭頭看他。

  「伊萬,北側高地不變。先打兩挺防空機槍,再壓指揮車方向。」

  「小泥鰍,油料帳篷不變。加一個任務——指揮車輪胎。」

  小泥鰍哆嗦了一下。

  「打輪胎?」

  「扎。用刺刀。靠近之前別出聲。」

  陳從寒把波波沙的保險推開。

  「指揮車裡面的人,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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