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克勞斯發來最後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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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趙的吼聲從電台里炸出來。

  「陳從寒!鬼子飛機沖修道院來了!」

  前隊剛出林口,車輪還沒壓穩雪道。

  鐵野豬一號的駕駛員下意識踩了剎車,後面裝填手差點撞上彈箱。

  大牛扛著鋼盾轉身就要往回走。

  「俺去把趙叔接出來!」

  陳從寒一把按住他的肩甲。

  「站住。」

  大牛急了。

  「連長,飛機炸下來,趙叔一個人在裡頭!」

  陳從寒抓起話筒。

  「老趙,飛機多少架?」

  電台里傳來雜音,老趙那邊像是在跑。

  「聽發動機,至少四架!可能還有護航!二十六分鐘,現在二十五分鐘半!」

  秀才背著電台衝過來,耳機歪著。

  「連長,主力回去肯定被飛機咬上。車轍太明顯,喀秋莎車跑不快。」

  蘇青也趕到前面。

  「回撤會把所有人暴露在路上。」

  大牛鋼指捏得發響。

  「那就讓趙叔一個人挨炸?」

  陳從寒沒看他,只盯著手裡的地圖。

  修道院的位置,假電台的位置,車轍方向,北側撤離小門。

  鬼子航空隊來得太快。

  不是臨時發現。

  近衛修一或者克勞斯,提前算到了修道院會變成誘餌。

  陳從寒按下話筒。

  「老趙,聽命令。」

  「你少廢話,老子正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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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電台繼續發報,頻率拉高。地下室的假信號別停。」

  「我知道!」

  「把鐘樓上的汽油桶點了。」

  老趙那邊停了半秒。

  「你讓我自己給飛機指路?」

  「給他們看見目標還在。你從北排水溝撤,別走院門。」

  「排水溝凍住了。」

  「你昨天罵小泥鰍偷懶,他其實把北溝挖通了半截。」

  電台里傳來小泥鰍的聲音,他不知什麼時候擠到了秀才旁邊。

  「趙叔,別誇我,我會害羞。」

  老趙破口大罵。

  「你個泥鰍崽子!挖通了不早說!」

  小泥鰍縮了縮脖子。

  「你當時拿扳手追我,我沒機會匯報。」

  陳從寒繼續壓著話筒。

  「老趙,炸藥庫不要全爆。留東口三十斤,等第一波炸完再起爆。讓鬼子以為地下兵工廠被命中殉爆。」

  老趙那邊只有呼吸聲。

  過了兩秒,他低罵一句。

  「行,老子陪他們演。」

  「十分鐘後切斷主電。別戀戰。」

  「滾你的,老子又不是大牛,見炮彈還想頂一下。」

  大牛立刻不服。

  「趙叔,俺聽見了!」

  「聽見就好!活著回來給我扛車床!」

  陳從寒鬆開話筒,轉身下令。

  「隊伍不停。所有車改走林下路。喀秋莎蓋白布,車轍用松枝掃掉。狼群後隊散開,發現飛機低空,不准叫。」

  二愣子抬頭看了他一下,鼻樑上的濕布罩還歪著。

  小泥鰍趕緊補一句。

  「狗爺,連長說的是工作要求,不是嫌你嗓門大。」

  二愣子發出一聲低音。

  小泥鰍馬上閉嘴。

  隊伍重新動起來。

  陳從寒沒有回頭。

  二十二分鐘後,西邊傳來第一輪爆炸。

  地面輕輕震了一下。

  後方有人停步。

  陳從寒抬手。

  「走。」

  第二輪爆炸更近,火光從林子縫裡閃過。

  秀才一邊走一邊聽電台,臉色越來越緊。

  「假電台還在發……趙叔沒斷。」

  蘇青捏住藥箱帶子。

  「他在拖飛機。」

  第三輪爆炸響起後,電台里猛地傳來老趙的笑聲。

  「陳從寒!鬼子把鐘樓炸塌了!炸得真准,老子都想給他們鼓掌!」

  陳從寒拿過話筒。

  「撤。」

  「撤個屁!東口還沒響!」

  「老趙。」

  「聽見了聽見了,催命鬼。」

  十幾秒後,一聲悶響從修道院方向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很沉。

  秀才馬上喊:「東口爆了!假殉爆成功!」

  電台里傳來老趙壓低的喘息。

  「北溝出來了。腿摔了一下,沒斷。你們繼續走,別派人接。老子帶兩個人往冰洞拐。」

  大牛長出一口氣。

  「趙叔命硬。」

  小泥鰍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我還欠他兩發穿甲彈沒偷到。」

  蘇青瞥他。

  「你這是遺憾?」

  「不是,我這是戰友情。」

  陳從寒把話筒還給秀才。

  「記錄時間。鬼子航空隊炸空殼,說明他們對我們撤離節奏有判斷。」

  秀才點頭。

  「記上了。」

  陳從寒看向前方。

  「加速。天亮前離開轟炸半徑。」

  沒人再多問。

  這一夜,隊伍沒有停。

  鐵野豬一號繞過兩處斷坡,喀秋莎車陷了三次,小泥鰍帶人用木槓硬撬出來。

  二愣子的狼群分成幾條線,貼著林子跑。

  到第二天中午,主力進入狼牙口外圍三十里。

  隊伍在一處廢獵棚短停。

  陳從寒剛坐下,蘇青就把一卷繃帶拍到他面前。

  「左肩。」

  「等會兒。」

  「現在。」

  大牛在旁邊啃凍餅,含糊插話。

  「連長,聽蘇姐的。你要是不聽,她能把你綁雪橇上。」

  陳從寒解開肩帶。

  蘇青剛剪開舊布,秀才抱著電台衝進棚子。

  「連長,有東西。」

  陳從寒抬頭。

  秀才把抄報紙遞過來,紙上全是亂碼,還有幾段德文單詞。

  「德日聯合加密。日軍編碼里夾德語,像是臨時改的。破譯很費勁。」

  伊萬從外面進來,身上帶著雪。

  「給我看德文部分。」

  秀才把紙遞過去。

  伊萬掃了幾行,眉頭壓了下來。

  「Gebirgsjäger。山地獵兵術語。」

  陳從寒接過紙。

  他看不懂全部德文,但幾個地形詞被系統標紅。

  山脊線。

  雪溝。

  低溫行軍。

  裝甲探路。

  還有一個詞,被秀才用鉛筆圈了三遍。

  Wolfzahn。

  狼牙。

  秀才低聲開口。

  「我剛查了德語詞根,意思接近狼牙。後面日軍編碼對應的是口、峽、谷底。連起來就是狼牙口。」

  棚子裡的人全停了。

  大牛把凍餅往懷裡一塞。

  「誰發的?」

  陳從寒把紙攤在木箱上。

  「克勞斯。」

  小泥鰍吸了口涼氣。

  「那個呼瑪要塞的德國瘸子?他還活著?」

  伊萬把槍放到旁邊。

  「能用這個術語的人不多。山地獵兵不會把長白山寫成平原推進區。他懂山,也懂雪。」

  秀才繼續翻紙。

  「我還沒全破出來。日軍編碼換了三層,德文部分又故意錯拼,像是在防我們抓關鍵字。」

  陳從寒把鉛筆遞過去。

  「按德軍野戰格式找句尾。克勞斯寫電文有習慣,他喜歡把結論放最後,再倒推理由。」

  伊萬看了陳從寒一眼。


  「他在呼瑪要塞也這麼幹。」

  蘇青把繃帶繞過陳從寒肩膀,手上沒停。

  「你們舊敵敘舊能不能等我包完?再動一下,傷口又開。」

  陳從寒沒反駁。

  秀才蹲在地上,鉛筆劃得飛快。

  一行行電文被拆出來。

  先是日期。

  再是收件單位。

  關東軍司令部掃蕩作戰參謀室。

  顧問署名沒有全名,只有「K」。

  大牛咬牙。

  「還真是他。」

  秀才繼續念。

  「呼瑪要塞戰損倖存者,克勞斯·馮……後面燒碼了。已完成右上肢機械義體適配,右下肢機械義體適配。現任梅津美治郎掃蕩戰術總顧問。」

  小泥鰍眨了眨眼。

  「好傢夥,一隻胳膊一條腿全換鐵的?他跟牛哥搶生意啊。」

  大牛抬起機械臂。

  「俺這是自己人的鐵。他那是鬼子狗鏈子。」

  蘇青提醒。

  「機械義體能撐住山地行軍,說明德國給他的不是普通假肢。液壓、彈簧、鎖止結構都會更成熟。」

  老趙不在,大牛沒人鬥嘴,聽到這話反而認真起來。

  「那俺要是碰上他,能不能掰斷?」

  陳從寒看向他。

  「別急著送手。」

  大牛哼了一聲。

  秀才已經破到中段,越念越慢。

  「克勞斯分析了我們過去的打法。」

  他看了陳從寒一眼。

  「微聲滲透,假目標引導,夜戰切入,爆破後撤,借暴雪和林線脫離。還有……狼群預警。」

  棚子裡的笑聲沒了。

  伊萬把手按在地圖邊上。

  「他復盤得很細。」

  秀才點頭。

  「還有這句。他說,白山死神習慣在敵軍指揮鏈靠前時實施斬首,所以本次掃蕩不得暴露高級指揮節點。裝甲、炮兵、步兵必須網格推進。無線電測向隊跟隨二線,每四十分鐘換頻,壓縮對方機動空間。」

  小泥鰍罵了一句。

  「這德國佬怎麼跟拿著咱訓練手冊偷看一樣?」

  蘇青把剪刀收起。

  「他吃過虧。活下來的人,會記得疼。」

  大牛把鋼盾往旁邊一撞。

  「那就再讓他疼一次。」

  伊萬沒接大牛的話,手指點在狼牙口。

  「問題在這裡。」

  陳從寒抬頭。

  伊萬把破譯紙壓到地圖上。

  「他準確寫出狼牙口。說明日軍已經判斷我們會在這裡設伏。」

  小泥鰍立刻急了。

  「那還埋不埋?咱這邊還沒開工,人家連坑名都念出來了。」

  秀才又看下一段,臉色更差。

  「還有。敵方建議:提前派工兵偵測谷底氣孔,毒氣偵察隊檢查可燃氣體,輕裝甲分批探路,嚴禁整隊進入峽谷。若遭遇假倉庫與假電台,不可追擊過深。」

  大牛一拍大腿。

  「這不是把咱飯碗掀了?」

  蘇青看向陳從寒。

  「單靠爆破不夠了。他們會測氣,會排雷,會用裝甲試路,還會防你靠近指揮部。」

  陳從寒把電文拿起來,從頭掃到尾。

  克勞斯沒有炫技。

  每一條都在堵陳從寒的習慣。

  不讓近身。

  不讓亂追。

  不讓夜裡被切進去。

  不讓無線電暴露。

  這封電報若執行到位,狼牙口會變成另一種戰場。

  殺敵難度翻倍。

  己方撤離風險也翻倍。

  秀才咽了下口水。

  「連長,最後還有一句明文。德語和日語都寫了一遍。」

  陳從寒抬了抬手。

  「念。」

  秀才照著紙,一字一句念出來。

  「這是最後一次,死神先生。在狼牙口,你和你的狼群將一起被埋葬。」

  棚子裡安靜了幾秒。

  小泥鰍先憋不住。

  「他說埋就埋?問過狗爺沒有?」

  二愣子趴在門口,鼻罩還綁著,聽到「狼群」兩個字,喉嚨里滾出低聲。

  大牛直接站了起來。

  「俺去狼牙口等他。機械胳膊對機械胳膊,誰退誰孫子。」

  蘇青冷冷甩過去一句。

  「你先把三分鐘上限練成四分鐘。」

  大牛又坐下了,悶聲嘟囔。

  「總拿這事壓俺。」

  伊萬看著陳從寒。

  「克勞斯敢發這封電報,可能也想讓我們截到。」

  秀才一愣。

  「他故意的?」

  伊萬點頭。

  「德文夾日碼,破譯難,但不是破不了。裡面把狼牙口寫得太直。他在告訴我們,他看穿了。」

  小泥鰍撓頭。

  「這算啥?敵人給咱發考試答案?」

  陳從寒把電文折好,塞進胸前內袋。

  「他在逼我換戰場。」

  蘇青立刻明白。

  「如果我們放棄狼牙口,就會臨時改計劃。隊伍、爆破、百姓撤離全亂。他再用航空隊和測向隊追我們。」

  秀才補上。

  「如果我們不換,他按電報里的辦法破解。」

  大牛聽得煩躁。

  「橫豎都是坑?」

  陳從寒拿起炭筆,在狼牙口外圈畫了第二個圈。

  「坑能反著用。」

  幾個人都湊了過來。

  陳從寒點在東側獵人小道。

  「克勞斯清楚狼牙口危險,還會來。他需要證明自己能拆掉我的伏擊。梅津也需要一場勝利壓住731那攤爛帳。」

  伊萬接話。

  「他們會謹慎推進。」

  「謹慎就慢。」

  陳從寒在谷口畫下幾個短點。

  「工兵先走,防化偵察跟著,輕坦分批。大部隊不會一口氣進去。」

  小泥鰍苦著臉。

  「那咱炸不到大魚啊。」

  「先吃小魚。」

  陳從寒點住第一段谷口。

  「讓他們排掉假的雷,測到假的氣孔,打掉假的火力點。克勞斯越謹慎,越要一層一層確認。」

  蘇青看著地圖。

  「你要給他一個能拆的陷阱。」

  「對。」

  陳從寒又在真正的氣孔區外挪了三百米,畫了一個空白圈。

  「真正的爆破點後撤。谷底第一層做成廢局,讓他們贏一次。」

  大牛這下聽懂了。

  「先讓德國瘸子覺得自己牛,然後把他往裡請?」

  小泥鰍豎起拇指。

  「牛哥總結得很接地氣。」

  秀才仍然緊張。

  「那無線電測向怎麼辦?他已經點名要壓縮我們空間。」

  陳從寒看向秀才。

  「你做三個假髮報點。一個修道院殘頻,一個狼牙口谷底,一個舊礦路。每個點都像殘兵在求救。」

  秀才點頭,手已經開始記。

  「頻率錯開,故意讓他們測到移動軌跡?」

  「讓他們以為我們主力被逼進谷底。」

  伊萬補了一句。

  「狙擊點也要換。原來的山脊不能用。」

  陳從寒在北坡後方點了一下。

  「喀秋莎不放老位置。放塌礦坡後面,打側向。」

  小泥鰍舉手。

  「舊礦洞我今晚摸。如果能通,咱是不是可以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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