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百萬關東軍要進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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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白山死神,你的新玩具,我已經給它準備好了第一頭獵物。」

  秀才念完,手指還按在耳機上。

  地下室里剛熱起來的勁頭,被這句明碼壓了一下。

  大牛抓著鐵野豬一號的裝填架,鋼指咔咔響。

  「第一頭獵物?他還挺會替咱安排。」

  小泥鰍往車後縮了縮。

  「牛哥,你先別激動。近衛那狗東西每次說話都不白說,說不定獵物後頭還拴著坑。」

  老趙蹲在鐵野豬旁邊,拿扳手敲了敲迴轉座。

  「坑不坑先放一邊。這車剛打完一發,迴轉齒還燙著,後橋加固也沒跑過山路。現在開去老鴉嶺,半路散架我真罵街。」

  陳從寒沒看鐵野豬。

  他看向秀才。

  「還有沒有後續?」

  秀才把耳機又壓緊,臉色變了又變。

  「有。不是近衛的,是延安轉來的急電,三重加密。」

  這句話一出來,老趙也不敲車了。

  蘇青從藥箱裡抬頭。

  「念。」

  秀才飛快抄完最後幾組碼,拿鉛筆在紙上核對了兩遍。

  他抬起頭時,嗓子發緊。

  「關東軍司令部確認啟動『凜冬終極版』。梅津美治郎親自批示。七天後,三個甲種師團從東、南、西三個方向進入長白山北麓。」

  小泥鰍吸了口氣。

  「七天?不是十天嗎?」

  「炮兵提前調動,航空隊已經進駐前沿機場。」

  秀才繼續往下念。

  「東線,經老鴉嶺、黑溝子。南線,經松花江上游冰道。西線,經廢棄林場和舊礦路。總兵力預估六萬以上,附重炮聯隊、裝甲偵察隊、防化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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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里沒人插科打諢了。

  大牛慢慢放下裝填架。

  「六萬……他娘的,這是要拿人把山填平。」

  老趙把扳手往桌上一拍。

  「修道院不能守。別說六萬,來一個炮兵營,咱這破牆都扛不住半天。」

  蘇青把反毒一號的瓶塞擰緊。

  「傷員、倖存者、藥品、彈藥,全在這兒。鬼子一旦合圍,撤都撤不乾淨。」

  陳從寒走到石台邊。

  「地圖。」

  小泥鰍和趙三立刻把長白山北麓的幾張舊地圖拖出來,一張壓一張鋪滿石台。

  陳從寒拿炭筆先圈老鴉嶺,再圈黑溝子、松花江支流、修道院、西側林口。

  秀才把延安密電攤在旁邊。

  伊萬站到石台另一邊,手指點在東線。

  「老鴉嶺適合裝甲先探。九五式能過,九七式難。鬼子先用輕坦開路,後面工程兵修路。」

  陳從寒在東線畫了一條箭頭。

  「東線是誘餌,也是探針。近衛想看鐵野豬。」

  老趙皺眉。

  「那咱還打不打?」

  「打。」

  陳從寒在老鴉嶺東口畫了一個小叉。

  「但不把主力壓上去。讓鐵野豬打第一炮,打完就撤,給他們看見我們有反裝甲火力。」

  小泥鰍愣了一下。

  「故意讓他們看見?」

  「他們看見,才會改變隊形。」

  陳從寒炭筆往南線移。

  「南線冰道能走車,重炮也能上。鬼子真正的牙在這裡。西線舊礦路寬,能運彈藥和油。三路合圍,目的不是打修道院,是把山里所有路口封死。」

  蘇青低頭看圖。

  「正面守修道院,等於坐著挨炮。」

  「所以不守。」

  陳從寒把修道院的位置直接劃掉。

  老趙抬頭。

  「真搬?」

  「搬。明面留空殼,裡面放假彈藥、假電台、假傷員床。讓鬼子炮兵先轟這裡。」

  小泥鰍立刻舉手。

  「假傷員床我會做。棉被裡塞草,外面撒點豬血,保准像那麼回事。」

  蘇青瞥了他一眼。

  「你這活兒倒是專業。」

  小泥鰍挺直腰。

  「蘇姐誇我了?這是不是說明我從通風口臨時工升職了?」

  秀才頭也不抬。

  「升成假傷員製作員。」

  「你們文化人罵人真髒。」

  大牛終於有了點反應,悶笑一聲。

  可笑聲很快收住。

  陳從寒的炭筆停在地圖北偏東一處峽口。

  伊萬也看到了那個位置。

  他伸手按住地圖邊角。

  「狼牙口。」

  陳從寒抬頭。

  「說。」

  伊萬指尖沿著峽谷畫了一條短線。

  「這裡兩邊山壁直,底下窄。冬天雪蓋住裂縫,車走得慢。以前獵人不愛進,馬進去容易陷。」

  老趙湊過來看了兩眼,臉色忽然變了。

  「狼牙口?」

  「你去過?」

  「年輕時候跟礦工跑過一次。那地方下面有煤層,舊礦洞塌過,地底漏氣。夏天能聞到臭味,冬天雪一蓋,人踩上去有時候直接陷。」

  小泥鰍聽得發毛。

  「臭味?毒氣?」

  老趙搖頭。

  「不是毒,就是沼氣。點著能炸。要是煤層縫裡存得夠多,再加炸藥引,動靜比普通爆破大得多。」

  大牛看向陳從寒。

  「連長,你想把鬼子往那裡帶?」

  陳從寒沒馬上回。

  他把狼牙口周圍幾條山路全畫出來。

  一條通東線。

  一條繞南線。

  一條接舊礦路。

  還有一條獵人小道能退到松花江支流。

  「這裡能裝得下一個聯隊。」

  老趙咽了下口水。

  「裝得下,也埋得下。可問題是,地底氣多氣少誰也說不準。炸藥布錯了,炸不動;布狠了,山壁塌下來,咱自己也跑不了。」

  蘇青直接接上。

  「爆燃會耗氧。防毒面具擋不了缺氧。燒傷、衝擊傷、窒息,都會來。」

  小泥鰍小聲來了一句。

  「聽起來不太適合辦歡迎會。」

  陳從寒抬手,調出系統面板。

  只有他能看到的戰術沙盤,在地圖上方展開。

  狼牙口的地形被快速復原。

  東線日軍裝甲偵察隊。

  南線步兵縱隊。

  西線運輸車和炮兵。

  一條條模擬線開始移動。

  【戰術推演:狼牙口伏擊戰】

  【敵軍可能投入:先頭聯隊、裝甲偵察分隊、工程兵、防化車】

  【地質風險:高】

  【地下可燃氣體:分布不穩定】

  【爆破網絡失控概率:31%】

  陳從寒盯著那串數字。

  「老趙,按最小連鎖算,需要多少炸藥?」

  老趙抓起鉛筆,直接在地圖邊上算。

  「要炸山壁,至少兩百斤。要引煤層氣,點位得多,藥量反而不能亂堆。每個氣孔下小藥包,串起來。總量……三百斤起。」

  「我們還有多少C4?」

  「上次補了一批,加上沒拆封的,兩百二十斤。普通炸藥多,穩定性差點。」

  「夠不夠?」

  老趙盯著地圖,牙根咬得很緊。

  「要做得漂亮,不夠。要做得缺德,夠。」

  小泥鰍立刻看他。

  「趙叔,啥叫缺德?」

  老趙拿鉛筆在狼牙口底部點了十幾個點。

  「別想著全炸塌。先炸路,逼車隊停。再炸兩側薄壁,讓碎石堵尾巴。最後點沼氣孔。鬼子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炮轉不開,坦克調不了頭。」

  大牛聽得眼睛發亮。

  「然後咱在山脊上打?」

  伊萬點頭。

  「山脊能藏狙擊手。狼群走上面,不下谷。喀秋莎放北側坡後,打完就換點。鐵野豬藏在彎口,專打頭車。」

  陳從寒把四個字寫在地圖上。

  誘敵深入。

  切斷退路。

  地下起爆。

  山脊收割。

  秀才看著那四行字,手指發麻。

  「連長,這就是拿一個聯隊開刀?」

  「不是一個。」

  陳從寒把南線箭頭又往狼牙口方向彎了一下。

  「近衛想看鐵野豬。梅津要掃山。他們會覺得我們害怕合圍,只能往地形複雜處躲。我們給他們留痕跡,留假倉庫,留一條看起來能抓住主力的路。」

  小泥鰍反應過來。

  「把修道院變成空殼,再往狼牙口撒一路腳印?」

  「還有假電台。」

  秀才馬上接話。

  「我可以做。用舊呼號發短報,故意讓他們三角定位。內容寫彈藥轉移受阻,請求接應。」

  老貓叼著沒點的菸袋,從陰影里冒出來。

  「村屯那邊我去安排。真百姓往北撤,假糧車往狼牙口方向走。鬼子看見車轍,會以為咱帶著糧跑不快。」

  蘇青卻沒點頭。

  「傷員呢?修道院裡還有不能走遠的。」

  陳從寒看向她。

  「分兩批。輕傷跟老貓往北。重傷進松花江支流的冰洞,伊萬留三頭狼帶路,趙三帶人護送。」

  蘇青停了幾秒。

  「我帶醫療組去冰洞。」

  「不。」

  陳從寒點在狼牙口側後方。

  「你去這裡。反毒一號、燒傷藥、嗎啡都在你手裡。狼牙口爆燃以後,先救我們自己人。」

  蘇青抬頭盯著他。

  「你又想站最近?」

  「我負責引爆主線。」

  「你的左肩還沒好。」

  「右手能按起爆器。」

  大牛立刻插進來。

  「俺去按。俺手勁大,按啥都響。」

  蘇青轉頭。

  「你三分鐘盾兵,少攬活。」

  小泥鰍在旁邊嘀咕。

  「牛哥現在職位越來越短,三分鐘盾兵。」

  大牛抬起鋼指。

  「等打完鬼子,我給你升職,三秒飛賊。」

  小泥鰍麻溜躲到秀才後頭。

  系統沙盤還在繼續跳。

  【模擬結果一:敵軍頭部進入,爆破成功,殲滅率高,己方撤離風險中】

  【模擬結果二:敵軍提前偵測氣孔,爆破網絡暴露,伏擊失敗】

  【模擬結果三:爆燃範圍擴大,獵人小道被吞沒,己方撤離風險極高】

  【建議:設置雙重撤退線,起爆權集中,避免多點誤觸】

  陳從寒拿炭筆在獵人小道外又畫了一條線。

  「撤退線兩條。明線走獵人小道,暗線走舊礦洞。」

  老趙馬上搖頭。

  「舊礦洞塌過,裡面能不能過人都難說。」

  「小泥鰍。」

  「到。」

  「你帶兩個人今晚就走,摸舊礦洞。能過就插白布,不能過就插黑布。別逞強,繩子綁腰上。」

  小泥鰍剛想貧,看到陳從寒手邊的狼牙口黑圈,又把話吞了。

  「明白。我不拿自己開玩笑。」

  陳從寒看向伊萬。

  「你帶二愣子和二十頭狼先走。只看三件事。氣孔位置,敵軍先頭,能藏喀秋莎的坡後。」

  伊萬點頭。

  「二愣子不能進氣溝。」

  蘇青補了一句。

  「它鼻腔還在出血,聞沼氣和黑櫻殘留都危險。給它戴濕布罩,別嫌丑。」

  二愣子趴在門口,聽到「丑」字抬了下頭。

  小泥鰍小聲提醒。

  「蘇姐,狗爺可能記仇。」

  蘇青把一塊濕布扔給他。

  「那你去給它戴。」

  小泥鰍接住濕布,整個人僵住。

  大牛拍了拍他肩膀。

  「去吧,成熟的人不怕狗。」

  「牛哥,你這不是鼓勵,這是送別。」

  地下室緊繃的氣又鬆了半寸。

  可地圖上的三個箭頭還壓在那裡。

  七天。

  三個甲種師團。

  重炮、坦克、防化車。

  修道院這點人,真要站在牆後拼命,連骨頭都剩不下多少。

  陳從寒把炭筆在狼牙口位置重重畫了一個黑圈。

  「從現在起,修道院只留假殼。兵工廠能搬的搬,搬不走的埋。喀秋莎兩架進狼牙口北坡,鐵野豬一號走東彎口,第二輛底盤繼續改。」

  老趙臉都綠了。

  「第二輛?我這第一輛還沒喘口氣!」

  「你有七天。」

  「你這話比鬼子催命還狠。」

  「黃金還剩多少?」

  老貓立刻接話。

  「夠砸最後一批貨。」

  「全砸出去。硝酸甘油、導線、雷管、活性炭、燒傷藥、雪橇、乾糧。不要銀票,只要實物。」

  老貓點頭。

  「明白。今晚走線。」

  秀才抄命令抄到手酸,抬頭補了一句。

  「近衛那邊還在發明碼。」

  陳從寒沒回頭。

  「他說什麼?」

  秀才聽了幾秒,臉色有些古怪。

  「他說,老鴉嶺的第一頭獵物已經上路。還說……讓我們別遲到。」

  大牛拎起穿甲火箭彈,直接往鐵野豬旁邊走。

  「那就別讓客人等久了。」

  陳從寒把地圖捲起一半,只留下狼牙口那塊壓在石台中央。

  他低頭看了看黑圈。

  「他們以為是來掃蕩。」

  他把炭筆折斷,丟進火盆。

  「其實是來進墳場。」

  話剛落,門外傳來狼嚎。

  伊萬推門進來,肩上全是雪,手裡拎著一塊剛撕下來的日軍車牌。

  「老鴉嶺東口的偵察狼回來了。」

  他把車牌拍在地圖上。

  「九五式輕坦沒走公路。」

  陳從寒抬頭。

  伊萬吐出下一句。

  「它們抄了獵人小道,正朝狼牙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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