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東京炸鍋白山地獄進陸軍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溫泉旅館燒起來的時候,天剛亮。

  哈爾濱憲兵隊來得很快。

  兩輛卡車堵住後巷,十幾名憲兵端槍衝進旅館,把掌柜、夥計、兩個沒來得及跑的藝伎全按在地上。

  浴室門口,帶隊的憲兵少佐剛跨進去半步,就停住了。

  小泉野健次郎趴在浴池邊。

  水已經染透。

  牆上鏡子裂了一角,上面用血寫著四個日文字。

  白山地獄。

  少佐喉嚨動了動,第一句話不是罵人。

  「把門關上。」

  身後的軍曹愣了一下。

  「少佐?」

  「關上!」

  軍曹立刻把浴室門拉上。

  可已經晚了。

  跟進來的憲兵、特高課便衣,還有從隔壁街趕來的兩個關東軍參謀,全都看見了那四個字。

  一個參謀臉色發青。

  「小泉野大佐……怎麼會在這裡?」

  少佐沒回答,抬手指向旅館老闆。

  「燒了。」

  旅館老闆還趴在地上,聽見這話猛地抬頭。

  「太君!這裡是我的——」

  槍托砸在他後腦上。

  少佐把手套摘下來,扔進旁邊火盆。

  「所有紙、布、木框、浴室隔板,全燒。屍體裝箱,蓋軍毯,不許露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軍曹壓低嗓子。

  「鏡子呢?」

  少佐盯著浴室門。

  「砸碎,帶走。」

  一個特高課便衣從走廊盡頭跑回來,手裡拿著半截電台線。

  「後門有交火痕跡,外面死了七個。還有狼爪印。」

  少佐臉色更難看。

  「狼?」

  「對,很多。」

  另一個便衣補了一句。

  「附近憲兵說,聽見狼叫,但不敢靠近。車胎被咬爛,兩個司機喉嚨沒了。」

  少佐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寫報告的時候,沒有狼。」

  便衣捂著臉。

  「那寫什麼?」

  「寫暴徒以爆炸物襲擊旅館,縱火逃逸。小泉野大佐因公殉職。」

  旁邊參謀終於忍不住了。

  「因公殉職?他是在浴池裡被人一刀一刀割死的!牆上還寫了白山地獄!」

  少佐猛地轉身。

  「你想把這句話發給東京?」

  參謀閉了嘴。

  可這件事壓不住。

  半小時後,第一份加密電報送往哈爾濱憲兵司令部。

  一小時後,第二份電報送往新京。

  再過二十分鐘,奉天關東軍司令部收到更完整的版本。

  電報里沒有寫「凌遲」兩個字。

  只寫:小泉野健次郎大佐遺體發現於哈爾濱市區某旅館,損傷極重,現場留有「白山地獄」字樣,疑為陳從寒所為。

  奉天的值班參謀看完後,把電報紙攥皺了。

  「又是白山死神。」

  旁邊的通信軍官低頭不吭聲。

  值班參謀把電報推回去。

  「重發東京陸軍省,最高密級。」

  通信軍官遲疑了一下。

  「731基地坍塌的報告還沒整理完,小泉野大佐這件事要不要分開發?」

  值班參謀罵了一句。

  「分開發?東京那幫人是瞎子?一個晚上,地下基地沒了,石井的副官也被剮了。你分開發,他們就看不出來?」

  通信軍官立刻低頭。

  「哈依。」

  值班參謀又補了一句。

  「把現場四個字也發過去,一個字別漏。」

  「可是哈爾濱憲兵隊建議刪去。」

  「刪個屁!刪了,明天近衛修一就能說小泉野是洗澡摔死的。」

  電報機開始跳動。

  東京陸軍省收到消息時,會議室里正吵成一團。

  長桌一側,陸軍省代表把一疊文件壓在掌下,語氣還算穩。

  「滿洲方面初步判斷,平房區地下設施坍塌,起因可能是地下水倒灌,引發結構連鎖破壞。該設施對外名義為防疫研究單位,不宜擴大解釋。」

  坐在對面的內閣官員摘下眼鏡,慢慢擦了一下。

  「你們的意思是,地下水把一個核心實驗區沖沒了,順便還把石井四郎的副官衝到哈爾濱溫泉旅館,被人切成那樣?」

  陸軍省代表臉皮抽了一下。

  「那是另一起恐怖襲擊。」

  「同一夜,同一地,同一個名字。」

  內閣官員把新電報拍在桌面。

  「白山地獄。」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有人低聲念出那四個字,隨即又閉上嘴。

  陸軍省代表拿起電報掃了一眼,臉色變了。

  「現場信息不應直接進入內閣會議。」

  「那應該進入哪裡?垃圾桶?」

  內閣官員語氣抬高。

  「731基地的存在,本來就不能放到檯面上。現在有人把裡面的名單帶走,把副官殺掉,還在牆上留字。你們還想寫成意外坍塌?」

  關東軍聯絡官坐在靠後位置,額頭已經冒汗。

  他硬著頭皮開口。

  「哈爾濱方面還在確認。小泉野大佐死亡現場已經封鎖,旅館也在處理。」

  「處理?」

  內閣官員轉頭盯住他。

  「燒了?」

  聯絡官沒敢接。

  另一個海軍省旁聽軍官冷笑。

  「陸軍處理證據倒是熟練。」

  陸軍省代表猛地拍桌。

  「海軍沒有資格插嘴!」

  海軍軍官把帽檐往桌上一放。

  「你們在滿洲搞出來的東西,現在可能被中國人、蘇聯人,甚至美國人拿到。到時候誰給帝國擦屁股?」

  這句話比吵架更管用。

  會議室里沒人再笑。

  731的名字不能公開講。

  但在座的人都清楚,一旦受害者名單傳出去,外務省連否認都不好否認。

  日本可以說沒有生化實驗。

  可以說研究所只是防疫機構。

  可名單上如果有姓名、籍貫、編號、實驗記錄,再加上活人證詞,事情就會變成另外一個樣子。

  內閣官員把第二份電報推到桌中央。

  「石井四郎在哪?」

  關東軍聯絡官立刻翻文件。

  「按照原計劃,石井中將正在由新京轉往南線視察。但平房區事故發生後,已通知其返回東京述職。」

  「他回復了嗎?」

  「回了。」

  聯絡官抽出電報念。

  「石井中將稱,B3層採用分區隔離結構,資料庫有鉛封和防水櫃,核心技術文檔不可能完全損毀。只要清理塌陷區,仍可恢復部分數據。」

  內閣官員聽完,面無表情地把電報丟回去。

  「他還覺得自己能清理?」

  陸軍省代表皺眉。

  「石井對設施結構最熟,他的判斷——」

  「他的判斷已經讓帝國丟了一座基地。」

  這話落地,陸軍省代表也沒法接。

  會議桌另一端,一個一直沒開口的老軍官終於抬起頭。

  「近衛修一呢?」

  關東軍聯絡官背後一緊。

  「近衛總監正在哈爾濱指揮搜捕白山死神。」

  老軍官翻開桌上的三份報告。

  「哈爾濱鐵桶陣,由他主持。」

  「是。」

  「731外圍防衛調度,他有簽字權。」

  「是。」

  「正金銀行金庫保衛,也在他的情報系統監管範圍內。」

  聯絡官額頭汗更多。

  「是。」

  老軍官把文件合上。

  「三項全部失敗。」

  沒人替近衛修一說話。

  陸軍省代表沉聲開口。

  「近衛修一至少還在繼續追捕陳從寒。他昨夜傳來消息,已掌握部分被救實驗體身份,準備通過長波軍用台發往各地憲兵系統。」

  內閣官員立刻抬頭。

  「名單在他手裡?」

  「不,是照片和地址。」

  「那就更糟。」

  內閣官員站起來。

  「你們還沒明白?那些人現在是活證據。抓回來也好,殺掉也好,只要動作大,外面就會知道名單是真的。」

  陸軍省代表冷哼。

  「難道放任他們離開滿洲?」

  「先封鎖消息。」

  「已經在做。」

  關東軍聯絡官趕緊接話。

  「奉天、新京、哈爾濱三地已下達臨時禁令。凡傳播平房區坍塌、白山死神、731相關內容者,按擾亂軍心處理。報社全部檢查,電台監聽加倍。」

  海軍軍官插了一句。

  「封嘴能封多久?陳從寒已經會留字了,下次也許會把名單貼到領事館門口。」

  陸軍省代表臉色鐵青。

  「那就解決陳從寒。」

  「說得容易。」

  內閣官員把桌上的小泉野報告拿起來。

  「呼瑪要塞,雷達專列,哈爾濱金庫,731地底。你們每次都說已經包圍,每次都讓他走。」

  關東軍聯絡官想解釋。

  「對方擁有蘇軍支援,還有抗聯殘部——」

  「還有狼?」

  海軍軍官又補了一刀。

  聯絡官臉漲紅。

  會議室門忽然被推開,一名通信參謀快步進來,先向陸軍省代表敬禮。

  「石井中將途中來電。」

  「念。」

  通信參謀打開電報夾。

  「石井中將稱,小泉野健次郎大佐掌握二級樣本記錄和部分外聯帳冊。若遭敵方逼供,可能泄露外部協作名單。建議關東軍立即回收小泉野遺物,清除其接觸人員,並控制哈爾濱所有醫療系統人員流動。」

  內閣官員聽到這裡,冷笑了一下。

  「他現在才想起來外聯名單?」

  通信參謀繼續念。

  「石井中將另稱,白山死神此次行動目的不止破壞設施,而是針對731組織骨幹進行連續斬首。他建議將陳從寒列為帝國陸軍最高級別特別清除目標。」

  會議室里又靜了。

  這次沒人反駁。

  石井四郎不是輕易服軟的人。

  他在電報里寫出「連續斬首」,意思已經很明白。

  陳從寒沒在亂打。

  他在一個點一個點拆731。

  基地炸了,可以另建。

  資料燒了,可以重寫。

  可副官、醫務大佐、實驗記錄官、外聯帳冊掌管者,一個個被拖出來處刑,731的根就會斷。

  老軍官把電報拿過去,看了半晌。

  「石井召回東京,立即述職。」

  陸軍省代表點頭。

  「同意。」

  「731外部項目暫時凍結。所有轉運樣本暫停,外聯醫師名單重新審查。」

  「這會影響現有研究。」

  「研究再出事,你去跟天皇解釋?」

  陸軍省代表閉嘴。

  老軍官又看向關東軍聯絡官。

  「給關東軍司令部發令。」

  聯絡官立刻坐直。

  「請示下。」

  「第一,滿洲各地封鎖白山死神相關消息。」

  「第二,受害者名單外流風險列為甲級政治事件。」

  「第三,近衛修一必須在最短時間內解決陳從寒。」

  聯絡官飛快記錄。

  老軍官停了一下,語氣壓低。

  「寫清楚。若近衛修一再失敗,關東軍情報系統由東京派員接管。」

  陸軍省代表皺了下眉。

  「這會讓關東軍反彈。」

  老軍官抬頭。

  「他們已經讓滿洲局勢失控了。」

  沒有人再開口。

  通信參謀拿著命令離開。

  走廊外,電報室很快忙起來。

  一條條加密命令從東京發往新京,又轉奉天,最後壓向哈爾濱。

  同一時間。

  石井四郎坐在南下列車的包廂里,手裡捏著小泉野死亡簡報。

  隨行副官站在旁邊,不敢出聲。

  石井看了很久,把那張紙折好,放進皮包。

  副官低聲提醒。

  「中將,東京要求您立刻回去述職。」

  石井端起茶杯,手指沒有抖。

  「知道了。」

  「關於小泉野大佐……」

  石井抬了一下手,副官立刻閉嘴。

  過了一會兒,石井才開口。

  「他讀了名單。」

  副官愣住。

  「什麼?」

  石井盯著車窗外掠過的站台牌。

  「陳從寒不會單純殺他。小泉野身上的傷口數量,應該和名單有關。」

  副官後背發緊。

  「那說明……」

  「說明他拿到了足夠多的記錄。」

  石井把茶杯放下。


  副官不敢接。

  石井閉了閉眼,很快又睜開。

  「發電給新京。黑櫻線全部切斷,外聯帳冊轉移。凡小泉野接觸過的人,單獨隔離。」

  「哈依。」

  副官剛要走,石井又補了一句。

  「告訴近衛修一,不要再玩棋局了。」

  副官停住。

  石井的語氣沒有起伏。

  「殺掉陳從寒,或者把自己從名單上劃掉。」

  哈爾濱,香坊火車調度所。

  三號站台旁,一節灰色通信車停在煤煙里。

  車廂內,近衛修一摘下耳機,看著剛收到的東京密令。

  旁邊特高課軍官小聲開口。

  「東京催促我們立刻清除白山死神。」

  近衛修一把電報折成兩半。

  「他們只會催。」

  軍官低頭。

  「名單照片已經裝入長波台,十分鐘後可發。」

  近衛修一看向車廂另一頭。

  那裡擺著二十九張照片。

  照片下方,是家庭住址。

  最上面那張,正是冰面上後頸被取出定位片的男孩。

  近衛修一拿起麥克風,打開外放頻道。

  「陳從寒。」

  「你還有十分鐘。」

  他剛把話說完,車廂底板下面忽然傳來很輕的一聲響。

  咔。

  近衛修一的手停在半空。

  站台外,二愣子的低吼貼著鐵軌傳了進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