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風箏斷線與鋼鐵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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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吱作響的履帶碾壓聲,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夜裡聽起來像是在磨碎人骨。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重油焦臭與烤肉味。

  六輛九七式中型坦克如同鋼鐵巨獸,碾過燃燒的廢墟殘骸。沉重的炮塔在火光中緩緩轉動,四十七毫米戰車炮黑洞洞的炮口牢牢鎖定了陳從寒所在的鍋爐房。

  轟的一聲震天巨響。一發高爆彈直接轟碎了陳從寒側前方的承重紅磚牆。

  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鋒利的碎磚,擦著他的額角呼嘯飛過。溫熱的鮮血湧出,順著眉骨淌進了他的右眼,將視線染成了一片猩紅。

  「全員隱蔽!找掩體!」陳從寒發出一聲嘶吼。

  他僅存的右手猛地按住蘇青的後背,將她緊緊壓在廢棄鍋爐的鑄鐵底座下方。機槍子彈像暴雨一樣掃在鍋爐外殼上,濺起大片刺目的火星。

  與此同時,遠在百公里外的修道院地下室內。

  老趙滿是機油的粗糙手指,正穩穩捏著自製的黃銅起爆開關。一股刺鼻的硝酸甘油味在陰冷的地下室里瀰漫。

  兩道穿著黑色夜行衣的日軍間諜殘黨,正像老鼠一樣順著排污管道向工具機核心區爬行。他們手裡握著帶毒的短刀,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近衛修一那條老狗,還真以為風箏的線連不上了?」老趙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猛地按下銅片開關,低聲咒罵:「既然來了,就都給老子留在下水道里當化肥吧。」

  兩枚土製闊劍雷在狹窄的管道內轟然炸響。一千二百顆鋼珠形成一面密不透風的金屬死網。

  慘叫聲都沒來得及傳出,那兩名間諜頃刻間被狂暴的鋼珠撕成了滿地碎肉。老趙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繼續去搖動那台沉重的復裝工具機。

  黑松林兵站廢墟里,坦克的柴油機轟鳴聲震得凍土層都在發抖。

  副隊長頂著頭頂亂飛的流彈,貼著冰冷的地面爬到陳從寒身側。他滿臉都是黑灰,眼眶充血通紅。

  「連長!油庫已經徹底廢了!六輛九七式壓上來了!」副隊長扯著嗓子嘶吼,「趁著火勢掩護,我們趕緊撤吧!再不走就全交代在這了!」

  陳從寒沒有立刻回答。他抹掉右眼的鮮血,目光越過燃燒的裝甲車,鎖定了三百米外那座完好無損的半地下建築。

  「看到那個混凝土堡壘沒有?」陳從寒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冷硬如刀。

  「那是關東軍的二號彈藥庫,裡面全是用來清剿長白山的山炮炮彈!」

  「那又怎麼樣?我們沒有平射炮,連坦克的履帶都啃不動!」副隊長急得直拍大腿,「留下來就是送死!」

  「現在撤,那些炮彈明天就會落到抗聯兄弟的頭上。」陳從寒咬碎了牙齒,聲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殺意,「拿三千條人命換我們苟活?老子做不到!」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蘇青。因為劇烈的戰術翻滾,蘇青寬大的日軍防化服拉鏈已經徹底崩開,滑落到了盈盈一握的腰間。

  裡面那件緊緻的黑色戰術高領衫,被她傲人的胸線高高撐起,勒出兩道驚心動魄的飽滿雪白。那呼之欲出的肉感,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形成了一種極具視覺衝擊的反差。

  一雙被黑色防寒絲襪緊緊包裹的筆直長腿,在火光下泛著誘人的柔光。蘇青微微喘息著,豐滿的胸脯隨著呼吸起伏,不經意間壓著陳從寒的胳膊。

  那張冷艷絕美的臉上沒有絲毫恐懼,狐狸眼底只剩下對這個男人深深的愛慕與痴迷。

  「撤退路線不變!」陳從寒看了眼自己毫無知覺的左臂,單手攥緊了裝滿高爆C4的炸藥包。

  「你們立刻去西側門搶卡車,把發動機熱好隨時接應!」

  「連長!你瘋了?你左手已經廢了!」副隊長死死拽住他的戰術背心,「你一個人拿什麼炸彈藥庫?」

  「老子就算只剩一隻手,照樣能捏碎這幫畜生的卵蛋!」陳從寒一把甩開副隊長,目光如飢餓的孤狼,「執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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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沒有勸阻,一把反抓住他僅能活動的右手。纖細白嫩的手指陷入他粗糙的虎口,掌心滲出的熱汗帶著一種決絕的味道。

  「我用毒針給你爭取五秒鐘的機動時間。」蘇青眼底閃爍著凌厲的殺氣,「五秒後,生死各安天命,你要是死在裡面,我絕不獨活。」

  坦克的履帶聲越逼越近。沉重的鋼鐵之軀呈扇形將鍋爐房圍死,同軸機槍已經開始進行試探性掃射。

  「準備衝刺!」陳從寒雙腿肌肉緊繃,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就在他準備單手提著炸藥衝出掩體的瞬間。夜空中突然傳來三聲尖銳的呼嘯,撕破了風雪的掩護。

  砰!砰!砰!三發精準的照明彈在坦克編隊正上方轟然炸開。

  慘白的鎂光登時把整個廣場照得宛如白晝,強烈的炫光刺得日軍坦克手短暫失明。

  「是伊萬!」副隊長看著天空,聲音裡帶著狂喜。

  緊接著,後山制高點傳來莫辛納甘狙擊步槍那低沉的怒吼。

  子彈跨越四百米的狂風,精準無誤地擊碎了最前方一輛九七式坦克的車長潛望鏡。碎裂的光學玻璃夾雜著高溫鉛芯,狠狠扎進了車長的眼睛裡。

  「八嘎!我的眼睛!十二點鐘方向,開火壓制!」日軍車長捂著流血的雙眼,在狹窄的車廂內發出悽厲的慘叫。

  坦克的包圍陣型剎那間出現了一絲慌亂的停滯,機槍火力出現了致命的斷層。

  「就是現在!」陳從寒猛地竄出鍋爐房廢墟。

  在火海與蒼白雪地交織的底色中,他的身影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黑色的殘影。坦克車載機槍的子彈像雨點般潑灑過來,打在他腳邊的鐵皮上濺起一串串火花。

  陳從寒的肺部像拉滿的風箱一樣瘋狂運轉。極度的缺氧感讓他的視線邊緣開始發黑,但他前進的步伐沒有絲毫遲緩。

  他單手拎著二十斤重的炸藥包,踩著燃燒的裝甲車殘骸,連續進行著高難度的戰術規避跳躍。每一次蹬踏,右腿肌肉都爆發出幾乎要撕裂韌帶的恐怖力量。

  伊萬趴在雪窩裡,通過狙擊鏡緊盯著那道狂奔的背影。

  「真他媽是個瘋子!」伊萬一邊拉動槍栓壓制坦克的備用觀瞄設備,嘴裡一邊連飆俄語髒話。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敬佩之情已經攀升到了頂點。這種迎著坦克炮火單人衝鋒的壯舉,徹底粉碎了他的西伯利亞獵人驕傲。

  借著最後一輛報廢卡車的車頂,陳從寒凌空躍起三米多高。

  他憑藉著強悍的核心力量,精準地撞碎了彈藥庫頂部的排氣天窗。整個人如同隕石墜落般,帶著滿身硝煙狠狠砸入庫房內部。

  落地瞬間,兩名看守彈藥庫的日軍哨兵正驚恐地端起三八大蓋。

  「敵襲!開火!」日軍哨兵嚇得聲音都在發抖,手指拼命去扣扳機。

  陳從寒根本沒有給他們開槍的機會。他右手中的三棱軍刺化作一道冷電,直接貫穿了左側哨兵的咽喉。

  借著拔刀的慣性,他順勢一記勢大力沉的掃踢,軍靴狠狠砸在另一名日軍的頸動脈上。骨裂聲清脆刺耳,兩名守衛連慘叫都沒發出便軟軟倒下,鮮血噴濺在成堆的木箱上。

  陳從寒大口喘著粗氣,聞著空氣中濃郁的火藥味。他迅速將炸藥包塞進一堆裝滿山炮炮彈的木箱最底部。

  「去地獄裡向抗聯兄弟謝罪吧。」他扯起一絲冷笑,大拇指死死扣住了化學引信的拉環,猛地向外一扯。

  嘶嘶的引信燃燒聲,在封閉的彈藥庫里聽起來宛如死神的催命符。

  外面的日軍車長終於從潛望鏡被毀的恐懼中緩過神來。他頂開坦克艙蓋,剛想指揮機槍手對準天窗進行火力覆蓋。

  一個冒著青煙的引信拉環,卻被人從天窗的縫隙里輕飄飄地丟了出來,正好落在坦克的裝甲板上。

  「炸藥!天窗里有炸藥!快退!」車長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絕望地嘶吼出聲,拼命拍打著駕駛員的頭盔。

  陳從寒沒有在庫房裡停留半秒。他單手掀開彈藥庫角落厚重的鑄鐵井蓋,整個人眨眼間鑽入了惡臭的排污溝。

  冰冷的污水沒過腰際,陳從寒強忍著傷口的劇痛,在黑暗的管道中全速向前匍匐。

  三十秒後。一場比剛才油庫爆炸還要猛烈十倍的驚天殉爆,在黑松林兵站內轟然炸開。

  成千上萬發山炮炮彈同時起爆,巨大的衝擊波將六輛九七式坦克像紙盒一樣掀翻在地。沖天的火光和蘑菇雲,將整個兵站連同那些精銳守衛徹底夷為平地。


  狂風卷著大雪呼嘯而過。獨臂大牛披著一件破舊的羊皮大衣,看著遠方天際那抹翻滾的暗紅雲層,火光映紅了他那張粗獷的臉龐。

  他裂開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單手狠狠拉動了那把二十一公斤重的「大錘」反坦克步槍槍栓。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戰壕里格外響亮。

  「連長把活幹完了。」大牛粗糲的嗓音在風雪中迴蕩,「兄弟們,都把招子放亮,小鬼子的機械化部隊要回撤了!」

  他將粗壯的手臂牢牢壓在槍托上,布滿老繭的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機上,眼神冷酷地盯著前方的風雪公路。

  「現在,該老子們接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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