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修道院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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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如刀,卡車的前大燈在漆黑的雪原中撕開兩條慘白的裂縫。

  豐田卡車的發動機發出瀕死的哮喘聲,水箱噴出的蒸汽很快在擋風玻璃上結成了厚厚的冰殼。

  修道院那扇沉重的紅磚拱門近在眼前,哨塔上的探照燈猛地掃了過來,光柱刺得陳從寒眯起了眼。

  「口令!」哨兵拉動波波沙栓子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老子這顆腦袋就是口令!」大牛從副駕駛探出半個身子,獨臂拎著一個空的玻璃瓶晃了晃。

  哨兵看清了大牛那張滿是風霜的橫肉臉,趕忙揮手示意開門。

  卡車轟鳴著衝進院子,輪胎在凍得硬邦邦的地面上打著滑,最後死死抵在地下室的入口處。

  陳從寒推開車門跳了下來,左手掌心的血已經跟破損的皮手套粘在了一起,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大牛,帶人搬物資,動作輕點,那一箱子硝酸甘油要是碎了,咱們全得去見馬克思。」

  陳從寒一邊下令,一邊反手抹掉臉上還沒幹透的血跡。

  老趙從後車廂跳下來,懷裡死死抱著那幾個倖存的勞工,眼神里滿是劫後餘生的凝重。

  「連長,格拉西姆那老小子帶人在後面盯著呢。」老趙壓低聲音,指了指修道院東側的圍牆。

  果然,幾名披著蘇軍大衣的憲兵正躲在暗處竊竊私語,貪婪的目光始終離不開卡車上的帆布。

  陳從寒冷哼一聲,從兜里掏出一支沾了硝酸甘油的試管,隨手扔在了那幫憲兵腳下的雪地里。

  「滾回去告訴格拉西姆,這車裡裝的是能炸平半個遠東的火藥,想發財的儘管過來搬。」

  憲兵們看著那管淡黃色的液體,嚇得連退數步,像是見到了索命的厲鬼。

  這就是陳從寒要的效果,在彼得羅夫卡的大戰爆發前,他需要絕對的安靜。

  地下室里,爐火燒得正旺,映得四壁通紅。

  蘇青已經脫掉了厚重的防寒服,露出一身精幹的軍綠色襯衫,袖口高高挽起。

  她盯著桌上那幾瓶高純度的硝酸甘油,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化學家光芒。

  「陳,給我三小時,我能把這些東西變成魔鬼的口糧。」蘇青頭也不抬地說道。

  陳從寒走到她身邊,指著藍圖上的配比數據:「加入適量的硝酸纖維素和凡士林,我要的是穩定的塑膠炸藥。」

  「你是想做C4的雛形?」蘇青有些驚訝地抬頭,「這在現在的實驗室里也是絕密。」

  「戰場上,威力就是真理。」陳從寒拍了拍桌子,「另外,把那枚『天罰』的藥柱拆出來,分裝進伊萬的鐵桶里。」

  伊萬正蹲在角落裡忙活,手裡拎著一個空的蘇軍航空潤滑油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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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油桶底部焊了一塊加厚的鋼板,側面開了一個拇指大的引信孔。

  「連長,這玩意兒能行嗎?」大牛湊過去,用腳踢了踢那個看起來笨重無比的鐵桶。

  「這叫『雷神之錘』。」伊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要火藥夠猛,五百米內,它能把鬼子的坦克頂蓋直接掀飛。」

  這種簡陋到極點的拋射器,在陳從寒的戰術構想里,是防禦油庫的奇兵。

  與此同時,修道院的操場上,特種連的戰士們正在進行最後的熱身。

  沒有吶喊,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戰靴踩踏積雪的悶響。

  陳從寒站在台階上,看著這群被他從死人堆里摳出來的兵。

  他們每個人的眼神都像狼一樣,透著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

  「蘇青,東西做好了嗎?」陳從寒轉頭問道。

  蘇青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包裹,裡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背心。

  「我用了十二層絲綢,中間夾了你帶回來的超薄合金鋼板。」

  蘇青親手幫陳從寒扣上鎖扣,「雖然重了點,但在五十米外能擋住南部手槍的直射。」

  陳從寒感受著胸口傳來的冰冷質感,點了點頭。

  大牛那邊也沒閒著,他正按著二愣子,往黑狗身上套一件改小的防刺背心。

  「嘿,你這畜生別亂動!」大牛笑罵著,把兩個裝滿手雷的布袋掛在狗的肋下。

  二愣子似乎知道要打大仗了,尾巴搖得飛快,喉嚨里發出興奮的嗚嗚聲。

  就在這時,老趙帶著一份剛破譯的電報急匆匆地沖了進來。

  「列別傑夫少將的密令,彼得羅夫卡油庫外圍的防線已經由于格拉西姆的瀆職出現了缺口。」

  老趙的臉色極其難看,「白鳥秋子的『黑龍』大隊已經化整為零,先頭部隊距離油庫不到十五公里。」

  陳從寒接過電報,目光停留在最後一行:【獨立大隊可自主選擇接敵時機,少將不問過程,只要結果】。

  「這就是讓我們當填線用的炮灰,順便給他們背鍋。」大牛吐了一口唾沫。

  「不,這是給咱們殺人執照。」陳從寒將電報揉成一團,隨手扔進爐火里。

  火光瞬間竄起,映出他臉上那道猙獰的血痕。

  「傳我的命令,全員換裝,丟掉所有不必要的行頭,只帶子彈和炸藥。」

  陳從寒抓起那把截短的莫辛納甘,拉動槍栓,閉鎖聲清脆悅耳。

  「老趙,你帶勞工去後方找旅長,這裡的事情,我們接管了。」

  老趙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陳從寒那雙死灰色的瞳孔,最後只是重重地敬了個禮。

  凌晨四點,修道院最後一盞燈熄滅了。

  兩輛卡車再次啟動,悄無聲息地滑出了拱門。

  格拉西姆上校躲在窗簾後面,看著那兩道漸漸消失在風雪中的尾燈,手心全是冷汗。

  他不知道這群瘋子要去幹什麼,但他有一種直覺,這片雪原即將被血洗。

  公路上,陳從寒靠在駕駛室的靠背上,閉目養神。

  【系統技能:危機直覺(已觸發)】

  腦海中,代表危險的紅色波紋正在彼得羅夫卡的方向瘋狂震盪。

  白鳥秋子不僅帶了人,還帶了某種能改變戰場平衡的重型武器。

  「連長,白鳥秋子那娘們到底圖什麼?」大牛一邊開車,一邊瓮聲瓮氣地問。

  「圖一個名聲,圖一個能讓關東軍挺進西伯利亞的機會。」

  陳從寒睜開眼,看向窗外不斷後退的枯樹林。

  「但她算錯了一件事,這片地界,現在歸我管。」

  此時,在彼得羅夫卡油庫外圍的一處廢棄礦洞裡。

  白鳥秋子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軍服,正對著鏡子仔細地塗抹著口紅。

  她的身後站著幾名身材魁梧、氣息陰冷的德軍顧問。

  「南雲造子那個蠢貨死在了哈爾濱,我不希望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

  白鳥秋子轉過頭,對著那群德軍顧問優雅地一笑,眼神中卻閃爍著蛇一般的毒光。

  「那個叫陳從寒的支那人,我要活的,他的骨頭一定很有研究價值。」

  德軍領隊點了點頭,指了指洞外那一排被偽裝網覆蓋的巨大炮管。

  那是德制150毫米重型迫擊炮,每一發炮彈都足以將油庫的儲油罐炸上天。

  而此時,陳從寒的車隊距離油庫只剩下最後五公里。

  二愣子突然發出一聲低促的警報,猛地站了起來。

  陳從寒臉色一變,一腳踩死剎車。

  「全員下車!散開!」

  話音未落,一顆帶著尖厲哨音的照明彈沖天而起。

  慘白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公路,也照亮了埋伏在雪溝里的幾十名「黑龍」特種兵。

  戰鬥,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於這一公里的死線上徹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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