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下水道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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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從寒眼神一凜。左手猛地抬起。

  五指張開,向下虛按。這是特種作戰的絕對靜音手勢。

  大牛的呼吸瞬間屏住。手裡的鐵錘懸在半空。

  那條白蛇呈「S」型游出下水道漏網。嘶嘶吐著黑信。背著銅管的灰老鼠緊隨其後。它們對地下室的高溫極其敏感。

  二愣子渾身黑毛炸立。喉嚨里壓抑著低吼。

  陳從寒拍了拍它的脊背。手指輕輕一彈。

  黑狗如黑色閃電般竄出。一口咬住白蛇七寸。咔嚓。骨頭碎裂。蛇頭軟綿綿地垂下。

  狗爪子順勢一撥。將那隻老鼠死死按在地上。老鼠發出尖銳的吱吱聲。

  陳從寒走過去。捏住老鼠的後頸皮。提了起來。

  借著爐火。他看清了那根綁在老鼠背上的銅管。指甲蓋大小,尾部連著極細的銅絲天線。

  「德國造微型竊聽器。」老趙湊過來,臉色鐵青,「日軍特高課『獸語者』的手段。用動物做先遣偵察。」

  陳從寒沒說話。從腰間拔出匕首。刀尖極其精準地挑斷了綁著竊聽器的細線。

  他將那個黃豆大小的麥克風捏在指尖。眼神冷硬。

  下一秒,他轉過頭,對著大牛擠了一下左眼。

  大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要演戲。

  陳從寒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麥克風清晰收音。

  「大牛,把那批剛造好的特種彈裝箱。工具機主軸也連夜拆了。」

  「連長,這就要走?」大牛扯著嗓子,裝出驚訝的語氣。

  「這裡不安全了。明早六點,把所有設備和彈藥運往西邊三公里的白樺林。就地掩埋,建二號據點。」

  話音剛落。陳從寒兩根手指猛地發力。

  吧嗒。銅管竊聽器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地下室陷入死寂。只有爐火劈啪作響。

  「將計就計?」老趙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絲老特工的讚賞。

  「他們既然來聽牆角,那就給他們點想聽的。」陳從寒把報廢的零件扔進火爐。

  「但這畜生是從哪鑽進來的?」大牛盯著下水道漏網。

  陳從寒閉上眼睛。

  【系統技能:聽覺強化(開啟)】

  環境降噪。地下室的爐火聲、眾人的心跳聲被瞬間剝離。

  他的聽力順著那根生鏽的鑄鐵排污管,一路向外延伸。穿過地層,穿過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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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流的滴答聲。老鼠爬過的刮擦聲。

  還有……五十米外,一陣極其輕微的雪地踩踏聲。那是軟底膠鞋踩在碎冰上的動靜。

  陳從寒猛地睜開眼。死灰色的瞳孔里殺機四溢。

  「修道院北牆外。廢棄的二號排污井。」陳從寒抓起桌上的兩枚剛組裝好的「闊劍定向雷」。

  他從兜里摸出一卷極細的透明魚線。「伊萬,跟我去布雷。」

  ……

  北牆外的風雪早就停了。氣溫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陳從寒趴在雪地里。手指凍得發僵。

  但他手極穩。將闊劍雷死死壓進排污井蓋旁邊的凍土裡。

  抓起一把雪,蓋住黃銅雷管。

  魚線穿過引信的拉環。一頭綁在井蓋背面的生鏽鐵環上。

  另一頭,牽引到兩米外的一棵枯樹幹上。纏死,打結。


  「頭兒,這幫鬼子會從這兒進?」伊萬搓著手,呼出一口白氣。

  「竊聽器被毀,他們得不到確認情報。」陳從寒檢查了一遍魚線張力,「狗急了會跳牆。王牌特工急了,會親自下場摸營。」

  修道院的燈全滅了。像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墳墓。

  凌晨兩點。最是人困馬乏的時候。

  伊萬趴在鐘樓的最高處。莫辛納甘的槍管裹著白布。四倍蔡司瞄準鏡鎖死了排污井蓋。

  陳從寒和大牛蹲在距離井蓋二十米外的坍塌磚牆後。

  大牛左手拎著那把繳獲的佐官刀。刀刃塗了鍋底灰,在雪夜裡毫不反光。

  「連長,等會來了直接突突不就完了?」大牛壓低聲音。

  「重火力會驚動營地里的蘇軍憲兵。」陳從寒盯著那片雪地,「而且,我要活口。我要看看是哪條毒蛇在盯著我們。」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極寒讓呼吸都變成了冰碴。

  凌晨三點。

  咯吱。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雪夜裡如同炸雷。

  陳從寒按住大牛的肩膀。

  那個覆蓋著厚厚積雪的鑄鐵井蓋,動了。

  沒有直接掀開。而是像是有千斤頂在下面,極其緩慢地向上頂起。

  一厘米。兩厘米。三厘米。

  魚線已經被繃得筆直。再高一厘米,就會拉爆引信。

  就在這時,井蓋停止了上升。

  一抹黑色的刀鋒,順著井蓋的縫隙探了出來。

  刀鋒極其精準地挑中了那根幾乎看不見的透明魚線。輕輕一割。

  吧嗒。魚線斷裂。

  陳從寒瞳孔猛地一縮。詭雷被識破了。

  好敏銳的嗅覺。

  井蓋被徹底推開。落在厚厚的雪地里,沒發出一絲聲音。

  三個黑影從井口悄無聲息地爬了出來。

  他們穿著緊身的黑色潛水服。外面罩著白色的網狀偽裝衣。臉上戴著畫著獠牙的鬼面具。

  沒有帶長槍。後背插著兩把短小的忍刀。

  動作像貓一樣輕盈,雙腳落地,連雪面的硬殼都沒踩碎。

  「上!」陳從寒冷哼一聲。

  他沒有拔槍。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頭出閘的獵豹,從殘牆後撲了出去。

  大牛緊隨其後。獨臂掄起那把長長的佐官刀,帶著悽厲的風聲,當頭劈向最左邊的黑影。

  最左邊的黑影反應極快。

  面對大牛這力劈華山的一刀,他沒有硬接。

  他的身體在瞬間做出了一個違背人體骨骼結構的動作。

  雙膝死死釘在雪地里。上半身以一個極其誇張的九十度後仰。

  大牛的刀鋒貼著那人的鼻尖掃過。切開了一片雪花。

  「臥槽?沒骨頭?」大牛一刀劈空,愣了半秒。

  就這半秒。那個後仰的黑影雙手撐地。雙腿如毒蛇吐信般絞向大牛的脖子。

  忍術·絞殺!

  大牛雖然少了一隻手,但實戰經驗極其豐富。

  他不退反進。左臂猛地沉肩。用寬厚的肩膀硬扛了對方一記鞭腿。

  砰!沉悶的撞擊聲。

  黑影借力翻滾出去。半蹲在雪地里,反手拔出了背後的短刀。

  刀刃在雪夜裡泛著幽綠色的光。

  「連長!刀上有毒!」大牛大吼一聲。

  另一邊。陳從寒已經對上了另外兩名黑影。

  他的動作沒有半點花哨。全是蘇式桑博最致命的關節技。

  一個黑影揮刀刺向陳從寒的肋下。

  陳從寒側身閃過。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的手腕。右手猛地擊打對方的肘關節。

  咔嚓!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人悶哼一聲,卻沒有叫喚。手裡的短刀脫手。

  但就在刀掉落的瞬間。他竟然用腳背一挑,將毒刀踢向陳從寒的面門。

  極其詭異的連招。

  陳從寒腦袋一偏。刀鋒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削斷了幾根頭髮。

  第三個黑影趁機從側面撲上。雙手結了一個奇怪的印。

  砰!

  一團濃烈的白色煙霧在他腳下炸開。瞬間籠罩了方圓五米的範圍。

  刺鼻的硫磺味直衝腦門。

  「退!」陳從寒閉上眼睛。毫不猶豫地向後倒躍。

  煙霧中傳來極快的腳步聲。他們想逃。

  抓活口?不,這種死士抓不住。

  陳從寒在後退的半空中。右手已經拔出了腰間的魯格P08。

  不需要用眼睛看。

  【系統技能:聽覺強化】配合【肌肉記憶】。

  腳步聲。雪被踩碎的聲音。在腦海中瞬間構建出三維坐標。

  十一點方向。距離六米。速度每秒四米。

  啪!啪!啪!

  魯格P08發出清脆的連射聲。三發九毫米帕拉貝魯姆手槍彈呼嘯而出。

  煙霧中傳來一聲極其壓抑的慘叫。

  緊接著是重物摔倒在雪地里的沉悶聲響。

  大牛拎著刀衝到煙霧邊緣,被硫磺熏得直咳嗽。

  鐘樓上的伊萬也扣動了扳機。砰!莫辛納甘的槍聲響徹夜空。

  但打偏了。只在雪地上激起一團碎冰。

  夜風很快吹散了煙霧。

  雪地上空空如也。那三個黑影已經順著防風林逃得無影無蹤。

  「媽的!屬泥鰍的!」大牛氣得把刀插進雪裡,「這幫鱉孫身法太邪門了。」

  陳從寒沒有收槍。他走到剛才有人摔倒的地方。

  雪地上。有一條長長的拖拽痕跡。

  還有一灘血。

  陳從寒蹲下身。借著慘白的月光。他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那血的顏色,不對勁。

  不是鮮紅色。也不是氧化後的暗紅色。

  而在白雪的映襯下,泛著一種詭異的、發光的幽藍色。

  蘇青聽到槍聲。從修道院裡跑了出來。手裡提著急救箱。

  「有人受傷?」她快步走過來。

  「看看這個。」陳從寒用刀尖挑起一塊染血的雪塊。

  蘇青湊近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她從急救箱裡抽出一根棉簽。沾了一點那種藍色的血液。放在鼻尖聞了聞。

  一股刺鼻的化學合成劑味道。

  「這不是正常的血。」蘇青抬起頭,眼神里透著難以置信的震驚,「這是高濃度的『阿托品』變種。混合了蛇毒血清。」

  「什麼意思?」大牛沒聽懂。

  「意思是,剛才和你們交手的那三個,不能算是正常人類。」蘇青的聲音在發抖,「他們長期注射劇毒和血清。痛覺神經已經被完全燒毀了。血液帶毒。」

  「這是……石井四郎最核心的『修羅』實驗體!」

  陳從寒站起身。看向黑漆漆的防風林。

  白鳥秋子。果然是個瘋子。

  她派來的根本不是偵察兵。而是三具沒有痛覺的人形兵器。

  就在這時,地上的藍血一直延伸向林子深處。

  突然。二愣子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狂吠。

  它沒有衝著林子叫。而是轉過頭。死死盯著修道院二樓!

  那是陳從寒的房間窗戶!

  窗戶開著一條縫。

  一抹屬於鬼面具的白色反光。在窗玻璃上一閃而過。

  「調虎離山!」陳從寒只覺得頭皮猛地一炸。

  剛才從井蓋里出來的只有三個。第四個,已經進去了!

  那裡放著將軍遺骨里拆出來的微型發報機,還有老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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