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下水道里的血色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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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河的水真冷。

  像無數把冰刀剔著骨頭。

  陳從寒砸進水裡。他死死護著胸前的水晶棺。

  污水灌進鼻腔。一股濃烈的死老鼠和鐵鏽味嗆得人作嘔。

  水流極其湍急。

  陳從寒的右肩拉傷處像被火燒一樣疼。

  他單腿蹬在長滿青苔的磚牆上。借力穩住身形。

  「大牛!伊萬!」他在黑暗中低吼。

  嘩啦。

  前方水面破開。大牛龐大的身軀浮出水面。

  他劇烈地咳嗽。吐出兩口黑水。

  假死藥的副作用爆發了。他渾身肌肉像抽筋一樣痙攣。

  大牛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俺沒事!」大牛額頭青筋暴起。

  他用單臂死死扒住牆壁的鐵扶手。

  蘇青從旁邊鑽出來。她一把拉住大牛的武裝帶。

  伊萬提著那把卷刃的消防斧殿後。

  四人一狗在齊腰深的污水裡艱難跋涉。

  頭頂傳來沉悶的轟鳴。

  劇院的地基還在塌陷。大塊的碎石砸進水裡。

  濺起兩米高的水花。

  「快走!」陳從寒摸出防水手電。咬在嘴裡。

  一束微弱的黃光切開黑暗。

  前面是錯綜複雜的下水道管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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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鐵的鐵血團從另一條岔道鑽了出來。

  他們渾身是血。原本十幾個人,現在只剩下六個。

  「陳爺!」柳鐵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

  他指著左前方的涵洞。「往那走!直通松花江排污口!」

  眾人剛邁出兩步。

  游在最前面的黑狗二愣子突然停住。

  它渾身毛髮炸立。對著漆黑的水面發出低沉的咆哮。

  那是野獸遇到天敵的本能反應。

  「隱蔽!」陳從寒的肌肉瞬間緊繃。

  咻!

  黑暗中傳來一聲極輕的破空響。不是子彈。

  一根手指長的毒針擦著蘇青的臉頰掠過。留下一道血痕。

  毒針死死釘在身後的紅磚上。磚面立刻泛起白沫。

  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水裡有東西!」伊萬大吼。

  他掄起消防斧砸向水面。

  嘩啦!幾道黑影破水而出。

  他們穿著極其貼身的黑色橡膠皮衣。臉上戴著連接呼吸管的護目鏡。

  像水鬼一樣悄無聲息。

  這是南雲造子手底下的特種潛水部隊。

  專門在哈爾濱的下水道里干髒活。

  一把鋒利的魚槍對準了陳從寒的胸口。

  那裡綁著水晶棺。距離不到五米。

  水鬼扣下扳機。

  陳從寒猛地向左側身。

  沉重的鋼製魚鏢擦著水晶棺的邊緣滑過。帶起一溜火星。

  「保護將軍!」陳從寒怒吼。

  水鬼們根本不露頭。他們一擊不中,立刻潛入渾濁的污水裡。

  水面只剩下幾個細小的氣泡。

  在這齊腰深的污水裡,開槍就是盲打。

  水流的阻力會讓子彈在半米內失去殺傷力。

  這群水鬼占據了絕對的地利。

  「啊!」一名鐵血團的兄弟慘叫出聲。

  一根魚槍從水底射出。直接洞穿了他的大腿。

  他整個人被巨力拖進水下。

  水面翻滾起一股刺眼的猩紅。

  「狗日的!」柳鐵拔出駁殼槍。

  對著水面瘋狂扣動扳機。子彈打在水面上,濺起一片片水花。

  根本傷不到躲在深處的水鬼。

  陳從寒閉上眼。他吐出手電筒。

  四周徹底陷入絕對的黑暗。

  【系統技能:回聲定位(開啟)】

  【聽覺強化,降噪處理中……】

  陳從寒的腦海中,世界變成了一幅黑白立體的聲波圖。

  水滴砸落的聲音。蘇青急促的呼吸聲。大牛肌肉痙攣的摩擦聲。

  還有,水下那五道如同游魚般穿梭的沉悶水流聲。

  陳從寒左手拔出從瓦西里那裡贏來的魯格P08手槍。

  右肩的傷讓他無法雙手持槍。他只能單手。

  一點鐘方向,距離七米。深度半米。

  陳從寒沒有把槍口對準水面。

  他抬起槍。槍口斜向上,對準了下水道頂部的圓弧形磚牆。

  他在大腦中極速計算。

  入射角。折射角。磚塊的硬度。

  砰!

  槍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火焰。九毫米子彈脫膛而出。

  子彈以極其精準的角度擊中頭頂的紅磚。

  火星四濺。彈頭發生偏轉。

  以一個詭異的銳角折射入水。

  噗嗤!

  左前方的水面猛地炸開。

  一具穿著黑色橡膠衣的屍體浮了上來。

  他的天靈蓋被跳彈直接掀開。腦漿混著鮮血噴涌。

  「跳彈殺人?」柳鐵瞪大了眼睛。

  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陳從寒。

  陳從寒沒有停頓。他再次扣動扳機。

  砰!砰!

  連續兩次跳彈射擊。

  又是兩具水鬼的屍體翻出水面。

  鮮血把這片下水道染成了暗紅色。濃烈的血腥味刺鼻。

  剩下的兩名水鬼慌了。

  他們從未見過這種能在絕對黑暗中打跳彈爆頭的魔鬼。

  兩人放棄了水下伏擊。猛地鑽出水面。

  舉起魚槍準備做最後的一搏。

  伊萬根本沒給他們機會。巨大的消防斧帶著風聲劈下。

  咔嚓。

  連人帶魚槍被劈成兩半。溫熱的腸子流了一地。

  大牛則單手捏碎了另一個水鬼的喉嚨。

  「走!」陳從寒重新咬住手電。

  前方傳來更加密集的水聲。

  探照燈的光柱在涵洞的盡頭晃動。

  大批的關東軍憲兵已經順著其他井蓋追下來了。

  軍犬的吠叫聲在管道里迴蕩。刺耳,悽厲。

  「他們堵死了前面的岔路。」柳鐵看了一眼水流的方向。

  他牙齒咬出了血。

  「我帶人頂住!你們走右邊!」柳鐵突然轉身。

  他一把推開陳從寒。

  他解開外面破爛的棉襖。露出裡面綁滿的一圈邊區造手榴彈。

  引信的麻繩被他緊緊攥在手裡。

  「陳爺。」柳鐵的眼神極其平靜。平靜得像一口枯井。

  「我這輩子沒幹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柳鐵咧嘴笑了。牙縫裡全是血。

  「今天能給楊將軍開路,值了!」

  「柳鐵!」蘇青聲音發顫。

  大牛紅了眼眶。他掙扎著想回去拉人。卻被伊萬死死按住肩膀。

  「別讓他白死!」伊萬的俄語透著冰冷。

  陳從寒沒有回頭。

  他護著胸前的水晶棺。大步朝著右邊的管道狂奔。

  他不能停。他身上的重量,比整個哈爾濱都重。

  那是東北三千萬人的脊樑。

  身後的槍聲密集如炒豆子。日軍的追兵到了。

  「小鬼子!操你祖宗!」

  柳鐵粗獷的罵聲在管道里迴蕩。

  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隆!

  劇烈的爆炸掀起三米高的水浪。刺眼的火光照亮了整個下水道。

  巨大的衝擊波推著陳從寒等人向前踉蹌了幾步。

  身後的隧道徹底塌陷。成噸的磚石和泥土砸下來。

  把追兵和柳鐵一起埋在了地下。

  下水道里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水流的嘩嘩聲。

  陳從寒咬碎了牙齦。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一言不發,加快了腳步。

  二愣子在前面帶路。跑了大概十分鐘。

  前方的黑暗中終於出現了一點白光。

  風灌了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那是松花江上的風。

  「出口!」蘇青精神一振。

  那是一個巨大的生鏽鐵柵欄。外面是冰封的松花江江面。

  鵝毛大雪正在狂舞。

  大牛走上前。他單臂發力。恐怖的肌肉力量爆發。

  嘎吱一聲。生鏽的鐵柵欄被硬生生扯斷。

  眾人終於衝出了令人窒息的下水道。

  新鮮卻冰冷的空氣湧入肺部。

  陳從寒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水晶棺。

  將軍的頭顱安然無恙。

  他長出了一口氣。

  但下一秒,陳從寒的瞳孔猛地收縮。

  嗡——!

  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風雪。

  七八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如同利劍一般。

  瞬間從江面上掃過來。死死鎖定了剛剛衝出排污口的五人一狗。

  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江面上。十幾輛日軍最新型的雪地摩托一字排開。

  摩托車上架著九二式重機槍。

  黑洞洞的槍口,已經瞄準了他們的腦袋。

  風雪中。南雲造子穿著一身關東軍的大衣。

  她站在一輛雪地摩托旁。嘴角掛著殘忍的冷笑。

  「陳從寒。我說了,你插翅難逃。」

  南雲造子拔出軍刀。刀鋒直指陳從寒的眉心。

  「開火!把他們打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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