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狼群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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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扇門打不開,鑰匙在波波夫上校手裡,而且根據規定……」

  「哐!」

  一聲沉悶的巨響打斷了軍需官西多羅夫中尉的官腔。那是軍靴踹在鐵皮櫃門上的聲音,暴力,直接,甚至帶著點拆遷辦的野蠻。

  大牛收回腳,那扇號稱「只有波波夫上校能開啟」的加厚鐵門,此刻鎖舌已經嚴重變形,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露出了裡面黑洞洞的槍架。

  「你看,這不就開了嗎?」

  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他那隻獨臂甚至都沒用力,就像是踹開了一個破爛的雞籠。

  西多羅夫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他看著眼前這群滿身煤灰和血腥味的兵,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友軍,而是一群剛下山的土匪。

  這裡是第88旅的「Z號備用軍械庫」,一個平時連耗子都進不來的地方。

  「別緊張,中尉。」陳從寒站在貨架旁,手裡拿著那張列別傑夫少將親筆簽字的清單,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挑白菜,「你可以去告我,就說是我讓你開的門。但現在,我們要搬家,需要點硬貨鎮宅。」

  他隨手拿起一支嶄新的波波沙衝鋒鎗(PPSh-41)。槍身上還塗著厚厚的防鏽槍油,那是剛出廠的味道。

  「這批是41年的新款,配的是71發大彈鼓,不是那種卡殼的35發彈匣。」陳從寒拉動槍栓,聽著那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滿意地點了點頭,「大牛,這就是你說的那批貨。全拿走。」

  「好嘞連長!」大牛興奮得兩眼放光,單手拎起兩挺波波沙掛在脖子上,轉身又盯上了角落裡的那個大傢伙。

  那是兩挺用油布包裹著的德什卡(DShK)12.7毫米重機槍。

  「那……那是防空用的!」西多羅夫尖叫起來,「那是給裝甲列車配的!」


  搬空了槍架,陳從寒的目光落在了一堆印著紅星標誌的木箱上。

  「那是給軍官食堂特供的黃油和牛肉罐頭……」西多羅夫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看到了陳從寒那隻獨眼中閃過的寒光。

  「我有說過我不拿嗎?」陳從寒走過去,撬開一箱黃油,用刺刀挑起一大塊金黃色的油脂。

  二愣子立刻湊了過來,尾巴搖成了螺旋槳。它剛洗過澡,黑毛油光發亮,脖子上那塊寫著「下士」的銅牌叮噹作響。

  陳從寒蹲下身,將那塊只有校級軍官才能享用的昂貴黃油,直接抹在了二愣子的嘴邊。

  「吃吧。」陳從寒摸了摸狗頭,轉頭看向一臉肉痛的西多羅夫,「以後要是讓我發現我的狗吃的比這差,我就把你塞進那挺重機槍的槍管里。」

  西多羅夫看著那條大口吞咽黃油的黑狗,臉皮抽搐,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

  兩個小時後,城北三十里。

  這原本是一座廢棄的東正教修道院,孤零零地聳立在一處斷崖邊。灰黑色的石牆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尖頂上的十字架早就斷了半截,像一隻指向天空的殘肢。

  暴風雪在石牆外呼嘯,發出類似鬼哭狼嚎的聲音。這裡確實像傳說中那樣,陰森,荒涼,透著一股死氣。

  但在陳從寒眼裡,這裡是完美的堡壘。

  「這牆體厚度超過八十厘米,全是花崗岩,迫擊炮根本啃不動。」陳從寒站在二樓的鐘樓上,開啟了系統的【結構透視】模式。

  在他的視野里,這座古老的建築變成了一張複雜的戰術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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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萬,把那個窗口封死,只留一個射擊孔。那裡是整個北坡的制高點,我要你在那架一挺德什卡。」陳從寒指著鐘樓下方的一個拱形窗,「如果不封死,那裡就是RPG最好的靶子。」

  「明白。」伊萬扛著那挺重機槍,轉身就開始搬石頭。

  「大牛,正門的台階太寬了,容易被裝甲車衝上來。」陳從寒指著大門口,「去把那些廢棄的石像推倒,做成反坦克拒馬。然後在後面埋上一圈詭雷。」

  「得令!」

  整個修道院迅速從一個廢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這群特種兵干起基建來比殺人還利索,因為他們知道,每一塊磚頭的位置,將來都可能擋住一顆要命的子彈。

  娜塔莎抱著一摞文件站在院子中央,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穿著剪裁得體的政委制服,原本是來這裡進行「思想整頓」和「組織建設」的。

  但沒人理她。

  那些士兵扛著麻袋從她身邊經過,目不斜視。就連那條狗,也只是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趴在火堆旁啃骨頭。

  「陳少校。」娜塔莎終於忍不住了,她踩著積雪走到正在畫圖紙的陳從寒面前,「根據第88旅的條例,獨立大隊必須設立政治指導室,並且每天晚上要進行……」

  「如果你想幫忙,就去幫蘇青燒開水。」陳從寒頭也沒抬,手裡的鉛筆在圖紙上飛快地勾勒著,「如果你不想幫忙,那個角落裡有個禱告室,你可以去那裡念你的條例,只要別擋路。」

  「我是列別傑夫將軍派來的聯絡官!」娜塔莎咬著嘴唇,臉上浮現出一層怒意,「你這是在搞軍閥主義!這是你的私人領地嗎?」

  陳從寒終於停下了筆。

  他抬起頭,那隻獨眼平靜地看著娜塔莎。那種眼神並不兇狠,卻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讓人從心底發寒。

  「只要是在這堵牆裡面,沒錯,這就是我的領地。」陳從寒指了指周圍忙碌的士兵,「在這裡,沒有蘇維埃,沒有條例,只有活人和死人。」

  「你想留下來,就得學會怎麼變成活人。或者……」他指了指大門,「滾回你溫暖的辦公室去。」

  娜塔莎氣得渾身發抖,但看著周圍那些神情冷漠、甚至帶著一絲戲謔的士兵,她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做「孤立無援」。

  ……

  夜幕降臨。

  修道院原本陰冷的禮拜堂里,此刻卻燃起了兩堆巨大的篝火。

  從軍械庫搶來的牛肉罐頭在鐵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濃郁的肉香混雜著伏特加的辛辣味,驅散了石牆裡積攢百年的霉味。

  大牛用刺刀串著幾塊碩大的牛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他把一塊烤好的肉扔給二愣子,然後舉起酒瓶:「敬那些死在煤車裡的兄弟!敬連長!」

  「敬連長!」

  三十幾個漢子舉起酒瓶,吼聲震得房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蘇青坐在角落裡,正在用酒精擦拭她的手術刀。她把禮拜堂旁邊的一間小祈禱室改成了手術室,那是整個修道院最乾淨、最亮堂的地方。

  看著火光中那些年輕卻布滿風霜的臉龐,蘇青那張常年冷若冰霜的臉上,竟也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柔和。

  在這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在這座隨時可能變成墳墓的堡壘里,這群亡命徒第一次有了種名叫「家」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奢侈,也很脆弱。

  「連長!連長!」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難得的溫情。

  小泥鰍滿臉是灰地從地下室沖了出來,手裡還抓著一把生鏽的鐵鏟。他是負責清理地下排水系統的,這會兒看起來像是剛從煤堆里鑽出來的耗子。

  「怎麼了?挖到金子了?」伊萬打趣道。

  「不……不是金子。」小泥鰍喘著粗氣,眼神裡帶著一種見了鬼的驚恐,「是牆。地下室最裡面,有一面牆不對勁。」

  陳從寒放下了手裡的地圖,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什麼叫不對勁?」

  「那面牆是被後來砌上的,磚頭顏色不一樣。」小泥鰍比劃著名,「我剛才用鏟子敲了一下,後面是空的。而且……」

  他吞了口唾沫:「而且那縫隙里,有風吹出來。很大的一股陰風,帶著……帶著一股鐵鏽味。」

  禮拜堂里的歡笑聲瞬間消失了。

  大牛放下了手裡的肉,反手抄起了身邊的波波沙。二愣子從地上爬起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那是它遇到極大威脅時才會有的反應。

  陳從寒站起身,拔出腰間的TT-33手槍,輕輕拉動套筒上膛。

  「帶路。」

  一行人順著蜿蜒的石階下到地下室。這裡原本是修道院用來儲藏葡萄酒的地窖,空氣潮濕陰冷。

  在最深處的一角,確實有一面顯得很突兀的紅磚牆。

  陳從寒走近,把手放在磚縫處。

  一股冰冷刺骨的氣流正從縫隙里噴涌而出。這種風壓,絕不是封閉空間能產生的。這面牆後面,連通著一個極其龐大的空間,或者是……外界。

  【系統提示:檢測到極高濃度的空氣對流。】

  【警告:偵測到微量硫磺與化學藥劑殘留。】

  陳從寒眯起眼睛。化學藥劑?在這座廢棄了幾十年的修道院底下?

  「大牛。」陳從寒後退一步,指了指那面牆。

  「砸開。」

  大牛吐了口唾沫在掌心,舉起了那柄沉重的鐵錘。

  「八十!八十!」

  「轟隆!」

  隨著最後一塊磚頭崩塌,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出現在眾人面前。手電筒的光束打進去,竟然照不到底。

  那不僅僅是一條暗道。

  那是一條通往地獄深處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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