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赴渝名單的陽謀!C-47上的絕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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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也要去!」

  「還有俺!」

  「都別和老子搶!」

  門口一石激起千層浪,群情激奮。

  上千號人黑壓壓地圍在外面,每一張臉上都寫著「老子要跟司令去重慶」這幾個大字。

  張敬之擦了擦汗,舉起雙手向下壓了壓。「弟兄們,聽張某說兩句。飛機上根本坐不下這麼多人啊。」

  韋彪將肩膀上的滅虜一號卸到手裡,往地上啐了一口。

  「丟那媽!那你說弄坐下多少人?」

  張敬之咽了口唾沫,將求救的眼神甩向陳鋒。

  「這個……陳司令,上峰的意思是,您最多帶兩個隨從,飛機運力有限,C-47運輸機滿載也就二十幾個座位,而且……而且軍委會有明確規定,受召的將領,不得攜帶大規模武裝。」

  話音剛落,就炸鍋了。

  周毓堂擠開人群,猛地一拍胸膛。

  「放屁!老子本來就是國軍序列,陳長官回渝述職,我帶警衛排護送天經地義!」

  老歪也跟著沖了上來。

  「俺老歪就是個降將偽軍,可俺認準了司令!誰不讓俺跟著司令,俺就讓他提前下輩子!」

  孔武慢慢走到張敬之面前,鬍鬚抖了抖。

  「張副官,老夫向來與人講道理,可你這話……老夫聽著不太像人話。」

  張敬之臉色煞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孔政委,您……您別誤會,這是上峰的命令,不是我……」

  「夠了。」

  陳鋒開口了,他回過頭。

  「都散了吧,張副官說得沒錯,飛機就那麼大,總不能把整個山地營都塞進去。」

  韋彪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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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令,你不會真打算一個人去吧?」

  陳鋒扯了扯嘴角。

  「我又不是去送死,重慶再怎麼說也是國統區,不至於把我明著宰了。」

  孔武皺起眉頭。

  「銳之,此行兇險,你……」

  「我知道。」

  陳鋒打斷了他。

  「所以那邊讓帶兩個人,就帶兩個人吧。」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院子裡的眾人。

  「孔夫子,你留在鐵爐溝,兵工廠不能亂。周毓堂,你帶人守著聊城的商道,糧食不能斷。老歪,你跟著老周,別讓他一個人孤軍奮戰。徐震華少也都留守,其他人也都回去各司其職,山東不能亂!」

  孔武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話。

  陳鋒轉向張敬之。

  「張副官,你說.....我的隨行人員帶誰好呢。」

  張敬之愣了愣。

  「您這麼說的話,陳長官看了東目寨和宋連寨的戰報,對韋團長帶隊穿插的路線,以及那位能在五百米外盲狙擲彈筒的神槍手極感興趣。說過想見二位一面……」

  張敬之的話音剛落,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陳鋒眯起眼睛,沒有說話。

  重慶?軍事委員會?自辯毒氣彈的政治官司?

  去幹這種在文人政客堆里打嘴仗的活兒,陳誠不讓他帶能言善辯的政委孔武,也不讓帶熟悉齷齪的唐韶華。

  偏偏要他帶一個擅長山地鑽林子打爛仗的「韋瘋狗」,和一個能在複雜地形幽靈般盲狙的「老蔫兒」?

  陳誠這個老狐狸,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事出反常必有妖。陳鋒腦海警報瞬間拉響。

  「啊……咳咳咳!」陳鋒突然捂住左肩,臉色煞白地踉蹌了兩步,一把扶住旁邊的門框,虛弱地擺了擺手,「張副官,學生這傷口剛才突然崩裂,頭暈目眩,只怕是舟車勞頓,傷重了。」

  全場人愣住了。韋彪剛要咧開的嘴僵在臉上,老蔫兒下意識地跨前一步扶住陳鋒。

  「司……鋒哥,你咋了?」

  陳鋒順勢靠在老蔫兒身上,嘆了口氣。「張副官,學生這副殘軀,恐受不住高空顛簸。這趟重慶,學生去不了了。扶我進去歇息。」

  說罷,陳鋒毫不猶豫地轉身就往裡走。

  「等等!陳司令!使不得啊!」張敬之瞬間慌了神,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來。

  他連滾帶爬地追上去,一把攔在陳鋒面前,聲音發抖,「委座的手令都下了,飛機明天就到,您這要是臨時反悔,卑職回去可是要掉腦袋的!」

  陳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掉腦袋?張副官,學生要是帶著兩個山地戰悍將去了重慶,只怕掉的就不是你一個人的腦袋了。」

  張敬之臉色紅白交相,最後一咬牙,壓低聲音。「陳司令,借一步說話。」

  兩人進了屋。

  「砰!」

  房門緊閉,屋內只剩陳鋒與張敬之兩人。

  陳鋒虛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大刀金馬地跨坐在太師椅上。

  「說吧。陳長官到底在打什麼算盤?」陳鋒的聲音冰冷,「真的是去重慶自辯?」

  「陳……陳司令慧眼如炬。」張敬之咽了口唾沫,近乎哀求,「去重慶自辯只是個對外的幌子,是為了堵住何部長那邊的嘴,也是為了迷惑日軍的視線。陳長官的真實意圖……是滇緬!」

  「滇緬?」陳鋒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是!英國人撐不住了,委員長有意組建中國遠征軍入緬作戰。」張敬之擦著冷汗,和盤托出。

  「日軍在東南亞叢林戰打得英軍節節敗退,國軍序列里根本沒有成建制的叢林戰教導部隊。陳長官看了您在沂蒙山和宋連寨的戰報,認定您麾下的山地營,是全中國最懂這種非對稱地形戰的部隊!

  陳長官的意思是……明面上您在重慶被軟禁,暗地裡,送您去阿佤山邊境,秘密培訓遠征軍叢林戰軍官骨幹!」

  屋裡靜的可怕。

  張敬之緊張地看著陳鋒,耳中只能聽到自己心臟的狂跳聲。

  陳鋒臉上肌肉開始微微顫動,一點點裂開,露出了一抹笑容。

  叢林戰?

  遠征軍特種骨幹培訓基地?

  嬲你媽媽別!陳鋒在心裡發出一聲狂吼。

  老子前世就是在西南邊陲熱帶雨林里摸爬滾打、帶出了無數兵王的21世紀特種戰術教官!

  陳誠這是怕老子在山東被日軍大兵團平推,特意給老子送了一片最完美的原始雨林,外加整個國府後勤支持的合法軍校名額?!

  得來全不費工夫!

  「張副官。」陳鋒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學生身為黨國軍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既然陳長官如此器重,這遠征軍的叢林教官,老子接了!」

  陳鋒也不等張敬之反應,推開門走了出去。「韋彪,老蔫兒!你們倆收拾一下,明天跟我一起出發。」

  韋彪愣在原地幾秒,咧嘴笑了。

  「丟那媽!老子的名聲都傳到重慶了?哈哈!!還是得老子跟司令走一趟!」

  老蔫兒默默擦著手裡的莫辛納甘,短促地應了一聲。

  「嗯!」

  張敬之鬆了一口氣,趕緊掏出手帕擦汗。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一早,聊城外的臨時機場已經修好了,飛機會準時來接咱們。」

  ......

  次日清晨,聊城外臨時機場。

  一架塗著國民政府軍徽的C-47運輸機停在簡易跑道上,螺旋槳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陳鋒披著軍大衣,臉色蒼白。

  韋彪扛著滅虜一號,老蔫兒背著莫辛納甘,兩人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

  安占江穿著軍統少校的制服,腰間別著白朗寧手槍,面無表情地站在舷梯旁。

  陳慕華則穿著八路軍的軍裝,挎包里塞了一把白朗寧和急救包,眼神里滿是興奮。

  張敬之站在舷梯下,滿臉堆笑。

  「陳司令,飛機準備好了,直飛重慶白市驛機場,大概五個小時。」

  陳鋒點了點頭,正要登機,卻被安占江攔住了。

  「等等。」

  她轉向張敬之,聲音很冷。

  「張副官,你不上飛機嗎?」

  張敬之愣了愣。

  「我就不去了。我在冀南還有點事情要辦。」

  安占江眯起眼睛。

  「哦?什麼事?」

  張敬之臉色有些不自然。

  「這個……軍機保密,不便透露。」

  安占江冷笑一聲,看向了陳鋒。

  「哦?陳鋒!這趟飛機我們可以不坐了。」

  陳鋒抿了抿嘴,深深看了一眼安占江。「占江,我覺得咱們還是不要忘記揣測黨國的誠意和大度了。走吧,免得被人閒話。」

  說著,陳鋒上了飛機。陳慕華看了一眼安占江緊隨其後。

  韋彪和老蔫兒對視一眼,也跟著登上了飛機。

  安占江最後一個登機,站在舷梯上回頭看了一眼。

  孔武帶著人站在不遠處,滿是擔憂。她衝著孔武點了點頭,轉身回了機艙。

  艙門關上,螺旋槳的轟鳴聲越來越大。

  飛機開始滑行,在簡易跑道上顛簸了幾下,隨後沖天而起。

  老蔫兒坐在角落裡,抱著莫辛納甘,眼睛盯著窗外的雲層。

  陳慕華則興奮地四處張望,完全沒有要去重慶打官司的緊張感。

  安占江坐在陳鋒對面,半眯著眼思考。

  不太對勁。昨天他們在屋裡說了什麼?

  飛機在雲層中穿行,引擎的轟鳴聲在機艙內迴蕩。

  五個小時後,這架C-47運輸機平穩降落在重慶白市驛軍用機場。

  機場處於高度戒嚴狀態,四周荷槍實彈的憲兵三步一崗。

  停機坪上,早已停著一架加滿燃油、塗裝更為隱蔽的新型運輸機。

  一輛黑色轎車剎停在舷梯下,一名高級校官推開車門走了下來,手中一份蓋著軍委會絕密大印的文件袋,轉身遞給了剛剛走下飛機的陳鋒。

  「陳司令,這是您的委任狀。」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透著敬畏,「遠征軍長官部直屬,滇緬邊境叢林戰教導總隊,總教官。」

  這幾個字一出,剛下飛機的韋彪和老蔫兒同時愣住了。

  重慶自辯?打政治官司?全他娘的是扯淡!這是要去西南邊陲的熱帶雨林跟鬼子玩命!

  陳鋒怕孔武他們擔心,誰都沒有告訴。安占江和陳慕華臉色變了變,卻也沒有說什麼。

  「丟那媽!司令,合著你連咱們也一起蒙了?」韋彪咧開大嘴,眼中沒有半點懼意,反而透著嗜血的興奮,「熱帶林子好啊,老子在廣西鑽了一輩子老林子,去那邊就跟回老家一樣!」

  老蔫兒抱著莫辛納甘,短促地應了一聲。「嗯!我.....我跟著鋒哥就行!」

  「登機!」陳鋒將委任狀塞進大衣內側,毫不拖泥帶水地踏上了飛往西南邊境的新座駕。

  陳慕華和安占江對視一眼,竟然都跟著上了飛機。

  安占江眼中還閃過了一絲釋然,原來是這樣!

  高級校官站在停機坪上敬了個軍禮。「陳教官,武運昌隆!」

  艙門關閉,飛機再次衝上雲霄,朝著阿佤山脈的方向飛去。

  機艙內,氣流逐漸變得顛簸。陳鋒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局勢。

  滇緬邊境,哪裡適合打造自己的基地呢?耿馬北部,還是鎮康勐捧壩?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異變陡生!

  「嗵嗵——!」

  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撕裂聲!機艙頂部瞬間被打出一排拳頭大小的透光彈孔,狂風裹挾著尖嘯瞬間灌入機艙。

  「敵襲!是鬼子的九七式!」安占江猛地抓住旁邊扶手,穩住身形。

  陳慕華驚呼一聲,死死抱住旁邊的固定架。

  沒有任何預警,日軍戰鬥機直接從高空雲層中俯衝咬尾,大口徑航空機槍噴吐著致命的火舌。

  陳鋒從座位上站起來,踉蹌著一腳踹開駕駛艙艙門。

  只看了一眼,陳鋒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駕駛艙內已化作修羅場。正副駕駛員都死死地卡在駕駛位上。副駕駛被一發機槍子彈從側面爆頭,紅白之物混合著碎玻璃糊滿了整個風擋。

  而主駕駛的慘狀更甚,大口徑航空機槍的子彈連續貫穿了他的座椅,將他的半邊身體連同背後的降落傘包直接打成了一團無法分辨的爛肉。

  儀錶盤火花四濺,操縱杆被主駕駛的殘軀死死壓住,飛機機頭猛地一沉,開始向著下方的原始叢林瘋狂倒栽蔥。

  「媽的!」

  陳鋒罵了一聲,一把扯過副駕駛員的屍體,用沾滿鮮血的手三兩下扒下他背上完好的降落傘包,轉身沖回客艙。

  「穿降落傘!快!」陳鋒怒吼,同時一把掀開機艙尾部的應急備用箱。

  備用箱裡,靜靜躺著兩個傘包。加上副駕駛那個,一共三個。

  主駕駛的傘包已經被航空機槍撕碎了。

  看著地上的三個傘包,安占江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只有三個?!」

  五個活人,三個傘包。萬米高空。

  「別廢話!」陳鋒沒有一絲猶豫,抓起兩個傘包直接砸在安占江和陳慕華懷裡,「穿上!」

  陳慕華雙手發抖,「可是……可是你……」

  「閉嘴!駕駛艙還有一個,老子命硬死不了!」陳鋒轉過頭,雙眼血紅地盯著韋彪和老蔫兒。

  「老蔫兒,韋瘋狗,你們兩個抱在一起!」陳鋒一把抓起機艙里固定貨物的軍用帆布帶。

  「啥?!」韋彪瞪大了眼睛。

  「一個傘包掛兩個人!趕緊的!」陳鋒動作快如閃電,用堅韌的帆布帶將老蔫兒和韋彪死死捆在一起,隨後將最後一個沾著副駕駛腦漿的傘包狠狠扣在老蔫兒背上。

  「司令!你瘋了?!」韋彪瘋狂地掙紮起來,「丟那媽!老子不跳!把傘給你,老子跟這鐵王八一起下去!」

  「啪!」

  陳鋒抬手就是一個勢大力沉的耳光,直接把韋彪打得嘴角流血。

  「老蔫兒,抱緊韋瘋狗的腰!」陳鋒一把揪住韋彪的衣領,將兩人硬生生拖到已經漏風的艙門邊緣,像是祈求,又像是給自己堅定信心。「嬲你媽媽別!你們倆加起來還沒一頭年豬重!死不了!給老子滾下去!」

  他一腳踹在韋彪屁股上,將捆在一起的兩人直接踢出了機艙。

  「陳鋒——你個狗日的——!」韋彪的怒罵聲在狂風中迅速遠去。

  「鋒哥!!」老蔫兒悽厲叫喊被雲層吞沒。

  陳鋒轉過身,雙眼死死盯著還在發愣的兩個女人。

  「跳!」

  陳慕華胸膛劇烈起伏,安占江死死咬著嘴唇,深深看了一眼陳鋒,猛地拉住陳慕華的手,縱身躍出艙門。

  機艙內瞬間死寂,只有狂風的嘶吼和引擎起火的爆鳴。

  失重感越來越強,飛機已經進入了死亡俯衝。

  陳鋒轉身沖回駕駛艙,一腳踢開主駕駛那具被打爛的屍體。

  他迅速扯下機艙壁上的厚重防火帆布,將副駕駛和主駕駛的兩具殘軀疊在防撞隔離網前,隨後自己死死縮進由屍體和帆布構成的緩衝角里。

  失重產生的巨大G力撕扯著他的內臟。胸口那枚帶著刀痕的玉貔貅,死死硌進他剛剛結痂的傷口裡,疼得鑽心。

  陳鋒閉上眼睛,感受著玉貔貅的冰冷與刺痛,嘴角扯出一抹瘋狂。

  「曼淑……保佑老子別死。」

  「轟——!!!」

  燃燒的C-47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狠狠撞入了下方阿佤山一望無際的原始雨林之中,驚起漫天飛鳥。

  (陳鋒在中國的故事完結了。謝謝大家的支持,我知道我有很多不足,謝謝大家能有耐心一直看到這裡。下一本書,鋒禍南洋,將講述陳鋒在本書開篇立下的宏願如何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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