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梁山好漢扒褲衩,太君眼饞送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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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西縣城,南門。

  「他媽的!站住,別慌!」

  潰敗超乎了劉營長的想像,不斷湧出的身影配上不斷噴射火光的連發武器,徹底讓他手下的士兵們慌了。

  不是逃跑,就是跪地投降,根本沒有人理會他的呼喝。

  劉營長舉著槍喝罵著,最終他自己也沒有敢開槍。

  「嚯!」張德衝過來一把搶過了他舉著的槍,往腰裡一插,踹了他一腳,「就這?連槍都不敢放,你他娘的還守城?」

  劉營長被踹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哼,心中暗恨。

  他媽的,真是連土匪都不如!

  他的士兵面對這群裹著破皮襖、纏著紅布條的「土匪」,連還手都不敢。現在成百上千的槍口齊刷刷對著他們,槍管在月色下泛起冷意,更是讓他們連動都不敢動,舉著槍跪在了地上。

  張德裹著破羊皮襖,一腳踩上劉營長前面的土台子,嘴角的牙籤上下翻了兩翻。

  「都聽好了!」張德扯著嗓子。「咱們梁山好漢也是講究人!子曰——」

  他頓了一下。

  「——非禮勿視!不講禮貌的人,老子連看都不想看!來啊!把這幫不講禮貌的王八蛋衣服褲子全給老子扒了!給他們留條底褲,算俺張大麻子的君子操行!」

  劉營長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

  「你——!老子好歹是國軍的營長——」他拔高的嗓音鬆了下來。「給留個面子。」

  「砰!」

  滅虜一號的槍聲在夜空里炸開,劉營長身前地面上多出一個洞。

  他僵住了。

  「國軍?」張德歪著腦袋,扯了扯嘴角。「老子山上的猴子可認不得什麼國軍。你要是有種,掏槍跟爺打一場。沒種,就把衣服褲子脫了,利利索索滾蛋。」

  「脫。」劉營長閉上眼睛,從牙縫裡擠出字。「老子自己脫。」

  棉大衣、軍帽、綁腿、軍靴,一件件被扒下來,堆成了小山。

  張德蹲在旁邊,一件件翻看。翻到一件印著青天白日徽章的軍大衣,他拎起來比了比,轉手搭在了旁邊的騾子背上。

  「嘿!這騾子穿上倒挺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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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守堂在旁邊點著繳獲的步槍數目。「大當家!三百一十七條槍,駁殼槍十二把,捷克式兩挺。子彈嘛……」他翻了翻彈藥袋,撇了撇嘴,「刮乾淨了也就一千三百來發。」

  「成了成了,蚊子腿也是肉。」張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走到城門口,解開褲腰帶,衝著城門洞裡「嘩啦啦」澆了一泡。

  尿漬在青磚上畫出一條歪歪扭扭的線。

  「守堂!」

  「到!」

  「拿塊石灰給老子在城牆上寫——梁山張大麻子到此一游。字寫大點,得讓一里外都看得見!」


  劉營長不知道從哪裡找了一條破麻袋片,裹在身上,他蹲在牆根底下,凍得嘴唇發紫,渾身篩糠。

  四百多號兵跟他一樣,一個個抱著膀子縮在牆角,白花花的大腿在月光下晃著。

  張德帶著人騾子馱著繳獲的槍枝彈藥和幾百件軍裝,從北門大搖大擺地出了城。

  臨西縣城再次變成了一座空城。

  劉營長看著城牆上那行歪歪扭扭的石灰字,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氣的。

  「張……張大麻子……」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攥緊了拳頭。

  ………

  董家廟。

  天還沒亮透。

  沈思遠剛起,正坐在堂屋裡準備喝點粥,勺子還沒送到嘴邊,一個特工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特派員!臨西……臨西出事了!」

  沈思遠擱下勺子。

  「說。」

  「劉營長被土匪洗了!那個張大麻子帶人衝進城,把劉營長全營的槍繳了!聽說連褲子都扒了,四百多號人光著膀子往這邊跑!」

  沈思遠手裡的粥碗「咔」地磕在桌沿上,粥水濺了一桌子。

  「你說什麼?」

  沈思遠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噌」地站起來,灰呢大衣都沒系扣子,大步往外走。

  「備馬!老子親自去找陳鋒——」

  話沒說完,第二個人跑進來了。

  「特派員!陳鋒派人送了封電報!」

  沈思遠一把搶過電報紙,低頭掃了一眼。

  「聞聽友軍遭難,陳某痛心疾首。已命殘部帶傷出征,縱然流盡最後一滴血,亦要為特使奪回臨西!——陳鋒敬上」

  沈思遠盯著那張電報紙,手指尖微微發顫。

  張大麻子剛洗劫了臨西,陳鋒就發了電報。

  沈思遠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他把電報紙慢慢按在了桌上。

  站在院子裡,他仰頭看了看泛灰的天。

  陳鋒拿了他的錢,說去剿匪。

  土匪來了,洗了城。

  陳鋒的部隊追過去了——「為特使奪回臨西」。

  等他們到了臨西,土匪肯定早就撤了。臨西還是空城一座,但陳鋒「出兵剿匪」的帳是記上了。

  軍統的錢花了。國軍的臉丟了。城還是空的。

  沈思遠的嗓子眼發甜,胸口一陣陣地發堵。他張了張嘴,半天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老王。」

  「在。」

  「給戴老闆發報……」他頓了一下。

  「就說……冀南局勢複雜,土匪猖獗,需增撥經費。」

  匯報被扒褲衩的事?他沈思遠還要不要臉了。

  ………

  同時。

  臨西縣城以東十四里,中興集。

  這個鎮子兩天前還掛著國軍的旗。石友三一死,日軍從東邊摸過來,駐守的一個連槍都沒放幾下就降了。現在鎮口掛著膏藥旗,炮樓上架著一挺九二式重機槍。

  炮樓二層。

  「報告——」一個戴眼鏡的少尉爬上二樓,手裡夾著一個文件夾。

  松本良田大尉已經起床,正站在觀察口,舉著望遠鏡往西邊看。

  「嗯。怎麼了?」松本放下望遠鏡。

  少尉翻開文件夾,清了清嗓子。

  「前日,支那部隊(疑似陳鋒所部)炮擊臨西縣城。昨日,國民政府軍一個營接管臨西。凌晨,自稱『梁山好漢張大麻子』的土匪武裝約二千人襲擊臨西,國民政府軍全營被繳械。上午,陳鋒部約三千人向臨西方向移動,但土匪已撤離。目前臨西城內……」

  少尉抬頭看了松本一眼。

  「……無人。」

  松本雙手背在身後,眯起了眼睛。

  他今年三十一歲,陸軍士官學校畢業,分配到華北不到半年,搶占了中興集是他第一個獨立任務。他手下有三個中隊,每一個中隊一百六十二人,外加從石友三降軍里收編的三百偽軍。

  他的兵力幾乎翻倍了。

  沒有戰鬥就沒有軍功。他又要繼續回到每天日報都是「管轄區域無異常」的日子了。

  松本瞳孔收縮,猛地一攥拳轉過身,走到桌前,攤開一張軍用地圖。

  手指落在臨西的位置上。

  「命令第一中隊和第二中隊,帶上皇協軍,馬上出發,進駐臨西。」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個圈,「連夜布置防線。」

  少尉猶豫了一下。「大尉殿下,是否需要向聯隊部請示——」

  「先占領下來再申請增員。」松本打斷了他,「上級的命令是『儘可能占領無人值守的城鎮』。臨西現在是空城,這是天賜的軍功,等請示完了,別的部隊就搶先了。」

  他嗤笑著搖了搖頭。

  「支那人打來打去,城池幾度易手,最後便宜的還是大日本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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