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銅號祭英靈！窮鬼團長看傻了：贓還能這麼分？
號聲斷斷續續的，難聽得要命。
但他身後六百多號人全聽懂了。
「殺——！」
周毓堂第一個沖了出去。老歪銅號往腰間一塞，端著滅虜二號就跟在了周毓堂身後。
平田孝三聽見號聲的時候，正在隊伍中段。他扭過頭，瞳孔里映出一片身影。
「有埋伏——！」
「砰砰砰砰砰砰——！」
滅虜二號在不足五十米的距離上開火，彈頭散布剛好覆蓋了碎石道的寬度。日軍縱隊的後半截如同被鐵犁豁開的凍土，前排的人往前栽，後排的人被彈頭穿透前面的身體後擊倒。
周毓堂滅虜二號抵在肩窩，連連扣動扳機，同時扯著嗓子快速下令。
「一連正面封死！二連左翼包抄！三連——堵住北面出口！」
六百多人從三個方向涌下來。
這六百人里，有五百多個是台兒莊打出來的。他們當年在禹王山陣地跟日軍第十師團拼過刺刀，從兩千八百人打到不足四百，陣地一步未失。
他們不怕拼刺刀，但今天不需要刺刀。
「砰砰砰砰砰——！」
滅虜二號在這個距離就是絞肉機。彈匣打空了，掌根往下一拍，空彈匣「叮噹」落地，新彈匣往上一插，「咔」，推栓，繼續潑。
平田孝三拔出了將官刀。
「還擊——！反衝鋒——！」
敵人的武器射速太快了，衝上去，才能彌補火力差距。
他的想法沒有錯，可只在幾秒間，滅虜二號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沖在最前排的六個人，三秒鐘倒了五個。第六個剛要舉槍，被二柱子一槍崩爛了膝蓋骨，整個人跪在碎石上，還沒趴下，身上就再次爆出數朵血花，栽倒在地。
在滅虜二號的射速面前，不足三十米的距離成了巨大的鴻溝。
鬼子的心理防線崩了。
他們習慣了壕溝戰，習慣了對方打五發就得拉一次栓的節奏。他們的戰術教範里，兩次射擊之間的間隔就是衝鋒的窗口。
但滅虜二號沒有間隔。
十發彈匣打完，換彈不到兩秒，又是十發。
幾百支槍交替傾瀉，彈幕密得連插腳的縫都沒有。
一個伍長狂吼著抬手想要扔手榴彈，肩膀瞬間鑽進去三發彈頭，手榴彈從手裡脫落，他雙目圓瞪著掉落在身前手榴彈，腦袋一仰，上面多了一個血洞。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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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浪吹飛了平田孝三的帽子。
他握著將官刀，趴在一堆屍體中間。他顴骨上有一道被碎石片劃出的口子，血順著下巴往地上淌。
老歪早就外盯上了他，直奔著他就沖了過來。
「八嘎！」平田嘶吼著跳了起來，迎向了老歪。
老歪眼睛微眯，槍口微壓。「砰砰！」
平田大腿爆出血霧，整個人砸在碎石地上。
他掃了一眼身邊已經幾乎盡墨的士兵，嘶吼著翻過身，手哆嗦著反握將官刀，刀尖剛抵住腹部——「當！」一道寒光閃過，斬斷了他的手指砸在刀背上發出一聲脆鳴。老歪腰間的將官刀已經出竅，他一腳將平田手中的將官刀踩進泥里。
老歪高舉著刀，眼球藏一半在下眼瞼，蔑著平田。「下輩子——當個人！」
平田眼白上爬滿了血絲，伸出只剩下一根大拇指的右手，慘笑著抓向老歪。
「嗖——噗——！」
老歪一個猛蹲，雙臂順勢下砸，刀刃劃破空氣，從左側脖頸斜劈下去，砍斷了頸椎。
腦袋沒有完全掉下來，歪在右肩上，半掛著一層皮肉。老歪又補了一刀，這回乾脆利落，腦袋「咕嚕」滾在碎石地上。
血從斷頸里噴，濺了老歪一身。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臉，蹲下來，把平田的腦袋拎起來，朝天舉了一下。
「宋班長........俺替你收帳了！」
碎石道上槍聲稀疏。
跟平田逃出來的鬼子都倒在了碎石道上。有被打成篩子的，有被踩死在潰兵堆里的，有跪著舉手但仍被割喉的。
周毓堂走了過來，他掃了一眼碎石道。
「打掃戰場。把鬼子的槍和彈藥全收了。」
老歪還站在原地拎著那顆腦袋，手微微顫抖著。
周毓堂拍了拍老歪的肩膀，從他手中接過了平田的人頭，仍在了地上。
他抖出一根煙，「來！哈一根！」
..........
二十分鐘後。
陳鋒終於安頓好了後面的收尾工作，帶著人追了過來，韋傑也帶了一個連的戰士緊跟其後。
周毓堂帶著老歪迎了過來。「司令，我們在這邊偶遇了鬼子殘軍。」他掃了一眼韋傑，頓了一下。「鬼子殘暴，拼死抵抗，已經被全殲了。」
「老周你和老歪辛苦了。」陳鋒嘴角抽了抽，「嗯，這位是八路軍688團團長韋傑。這次多虧了韋團長的大力協助，才能在東目寨打出這麼漂亮的一仗。」
韋傑趕忙上前，「說來慚愧，是我們占了大便宜才是。」
陳鋒正想和韋傑扯兩句漂亮話，老歪卻走了上來。
他站在韋傑面前，雙手捧著銅號，身子站得筆直。
「韋團長。這是.......宋班長的號，俺還給你。仇——俺幫他報了。」
韋傑盯著老歪手裡的銅號看了很久。號身上沾著泥、血鏽、還有新鮮的血漬。
韋傑伸出手，他把老歪捧著銅號的兩隻手，往回推了回去。
「這號從今往後就是你的了。」韋傑手背青筋暴露，狠狠地按住老歪的手。「宋大柱沒了，但號不能啞。你拿著它，替他吹下去。」
老歪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低下頭，把銅號死死按在胸口。
陳鋒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轉過身。
「走，先回東目寨，休息一下。看看王來賢那老狗藏了什麼私貨。」
......
東目寨聚義廳已經塌了半邊。九七式坦克那一炮把房脊掀飛了，條案劈成兩半，銅印「魯西護國軍總司令王」埋在碎磚底下。
但寨子裡的倉庫沒塌。
唐韶華拿著一張搜出來的庫存清單，嘴角往上翹。
「人渣。」他把清單遞過來。「你看看這個。」
陳鋒掃了兩眼，嘴角勾起。
「八二迫擊炮四門，四十七箱炮彈。」他舔了一下嘴唇，「捷克式三十七挺，二四式重機槍八挺——有兩挺槍管打禿了，剩下六挺成色都能用。三八大蓋一千六百支。漢陽造八百支。子彈……。」
他停了一下。
「真不少啊。還有鬼子那邊留下的。九四式六輪卡車炸了一輛，剩三輛。九二式步兵炮被轟壞了三門，能拼出來兩門完好的。彈藥箱沒炸的還有十一箱。」
韋傑站在倉庫門口。
他一直沒說話。
他看見了迫擊炮。四門八二迫擊炮碼在木架子上，炮衣裹得嚴嚴實實，每門炮旁邊堆著十幾箱炮彈，箱板上的漆還是亮的。
這是當年29軍的制式裝備。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688團全團，連一門迫擊炮都沒有。
韋傑的喉結動了一下，後槽牙咬得嘎吱響。他假裝看牆壁上的灰皮。
陳鋒側過頭，掃了他一眼。
「韋團長。」
韋傑回過神，「嗯。」
「你688團最缺什麼？」
韋傑的嘴唇動了一下。他不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是窮慣了，開口要東西這件事對他而言比上刺刀還難。
陳鋒沒等他回答。
「四門迫擊炮，你拿兩門走。炮彈按一半分。捷克式……」他扭頭看了看唐韶華。
「三十七挺，主攻是韋團長和咱們各出一半的力，對半分。」唐韶華難得沒毒舌，把清單翻了一頁，「十八挺歸688團，十九挺歸咱們。三八大蓋和漢陽造嘛……」
「槍韋團長不缺了。」陳鋒擺了擺手。「子彈給他多分三成。」
韋傑的手指頭在褲縫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張了嘴。
「陳司令。」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你是認真的嗎？你就這麼把迫擊炮和捷克式分給我了……你圖什麼？」
陳鋒掏出一根金蝙蝠，劃了根火柴。
「圖個痛快。」他吸了一口，「王來賢截的是29軍的家當。29軍的弟兄在盧溝橋拿大刀砍坦克的時候，老子在魯西北還在跟土匪搶地盤。這些槍炮本來就該在打鬼子的人手裡。」
「你們688團這仗出力不比我們少，裝備比誰都爛。」陳鋒看著韋傑，「你韋團長不伸手，老子也得往你懷裡塞。」
韋傑沒說話。
他站直了身體，端端正正敬了個軍禮。
「688團……欠魯西北縱隊一筆帳。」
「欠個屁！」陳鋒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宋大柱一個班拿命給咱護過路的人。這點東西，還不夠還的。」
......
黃昏。館陶以東四十里。
一座沒了屋頂的破土地廟。
王來賢靠在泥牆根底下，右腳光著，腳趾頭凍得發紫，指甲縫裡塞著干泥。左腳上的軍靴鞋帶斷了，松松垮垮掛在腳踝上。
身邊蹲著不到七百人。
丟了槍的占一半。還有槍的那一半，子彈袋全是空的。幾個傷兵靠在牆角呻吟，沒有紗布，用撕下來的襯衣袖子纏著傷口。
參謀長劉冠千蹲在他旁邊，嘴唇凍得烏青。
「大當家的。東目寨丟了。太君那邊……這事……沒法交代了。」
王來賢盯著自己光著的腳，眼珠子慢慢轉了兩圈。
「去冀南。」
劉冠千一愣。「啥？」
「去投石大帥。」王來賢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石友三手裡幾萬人馬，照樣跟鬼子有來有往。他也在找人幫他盯住冀南通道。」
他抬起頭，眼裡血絲還沒退。
「老子把陳鋒的底細、編制、火力、全賣給他。」
王來賢慢慢站起來，「這筆帳——老子會算回來的。」
破廟外面，冷風颳過枯草茬子，發出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最後一絲天光正在消失。
但他身後六百多號人全聽懂了。
「殺——！」
周毓堂第一個沖了出去。老歪銅號往腰間一塞，端著滅虜二號就跟在了周毓堂身後。
平田孝三聽見號聲的時候，正在隊伍中段。他扭過頭，瞳孔里映出一片身影。
「有埋伏——！」
「砰砰砰砰砰砰——！」
滅虜二號在不足五十米的距離上開火，彈頭散布剛好覆蓋了碎石道的寬度。日軍縱隊的後半截如同被鐵犁豁開的凍土，前排的人往前栽，後排的人被彈頭穿透前面的身體後擊倒。
周毓堂滅虜二號抵在肩窩，連連扣動扳機，同時扯著嗓子快速下令。
「一連正面封死！二連左翼包抄！三連——堵住北面出口！」
六百多人從三個方向涌下來。
這六百人里，有五百多個是台兒莊打出來的。他們當年在禹王山陣地跟日軍第十師團拼過刺刀，從兩千八百人打到不足四百，陣地一步未失。
他們不怕拼刺刀，但今天不需要刺刀。
「砰砰砰砰砰——！」
滅虜二號在這個距離就是絞肉機。彈匣打空了，掌根往下一拍，空彈匣「叮噹」落地，新彈匣往上一插，「咔」，推栓，繼續潑。
平田孝三拔出了將官刀。
「還擊——！反衝鋒——！」
敵人的武器射速太快了，衝上去，才能彌補火力差距。
他的想法沒有錯，可只在幾秒間，滅虜二號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沖在最前排的六個人，三秒鐘倒了五個。第六個剛要舉槍，被二柱子一槍崩爛了膝蓋骨，整個人跪在碎石上，還沒趴下，身上就再次爆出數朵血花，栽倒在地。
在滅虜二號的射速面前，不足三十米的距離成了巨大的鴻溝。
鬼子的心理防線崩了。
他們習慣了壕溝戰，習慣了對方打五發就得拉一次栓的節奏。他們的戰術教範里，兩次射擊之間的間隔就是衝鋒的窗口。
但滅虜二號沒有間隔。
十發彈匣打完，換彈不到兩秒，又是十發。
幾百支槍交替傾瀉，彈幕密得連插腳的縫都沒有。
一個伍長狂吼著抬手想要扔手榴彈，肩膀瞬間鑽進去三發彈頭，手榴彈從手裡脫落，他雙目圓瞪著掉落在身前手榴彈，腦袋一仰，上面多了一個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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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將官刀，趴在一堆屍體中間。他顴骨上有一道被碎石片劃出的口子，血順著下巴往地上淌。
老歪早就外盯上了他，直奔著他就沖了過來。
「八嘎！」平田嘶吼著跳了起來，迎向了老歪。
老歪眼睛微眯，槍口微壓。「砰砰！」
平田大腿爆出血霧，整個人砸在碎石地上。
他掃了一眼身邊已經幾乎盡墨的士兵，嘶吼著翻過身，手哆嗦著反握將官刀，刀尖剛抵住腹部——「當！」一道寒光閃過，斬斷了他的手指砸在刀背上發出一聲脆鳴。老歪腰間的將官刀已經出竅，他一腳將平田手中的將官刀踩進泥里。
老歪高舉著刀，眼球藏一半在下眼瞼，蔑著平田。「下輩子——當個人！」
平田眼白上爬滿了血絲，伸出只剩下一根大拇指的右手，慘笑著抓向老歪。
「嗖——噗——！」
老歪一個猛蹲，雙臂順勢下砸，刀刃劃破空氣，從左側脖頸斜劈下去，砍斷了頸椎。
腦袋沒有完全掉下來，歪在右肩上，半掛著一層皮肉。老歪又補了一刀，這回乾脆利落，腦袋「咕嚕」滾在碎石地上。
血從斷頸里噴，濺了老歪一身。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臉，蹲下來，把平田的腦袋拎起來，朝天舉了一下。
「宋班長........俺替你收帳了！」
碎石道上槍聲稀疏。
跟平田逃出來的鬼子都倒在了碎石道上。有被打成篩子的，有被踩死在潰兵堆里的，有跪著舉手但仍被割喉的。
周毓堂走了過來，他掃了一眼碎石道。
「打掃戰場。把鬼子的槍和彈藥全收了。」
老歪還站在原地拎著那顆腦袋，手微微顫抖著。
周毓堂拍了拍老歪的肩膀，從他手中接過了平田的人頭，仍在了地上。
他抖出一根煙，「來！哈一根！」
..........
二十分鐘後。
陳鋒終於安頓好了後面的收尾工作，帶著人追了過來，韋傑也帶了一個連的戰士緊跟其後。
周毓堂帶著老歪迎了過來。「司令，我們在這邊偶遇了鬼子殘軍。」他掃了一眼韋傑，頓了一下。「鬼子殘暴，拼死抵抗，已經被全殲了。」
「老周你和老歪辛苦了。」陳鋒嘴角抽了抽，「嗯，這位是八路軍688團團長韋傑。這次多虧了韋團長的大力協助，才能在東目寨打出這麼漂亮的一仗。」
韋傑趕忙上前，「說來慚愧，是我們占了大便宜才是。」
陳鋒正想和韋傑扯兩句漂亮話，老歪卻走了上來。
他站在韋傑面前，雙手捧著銅號，身子站得筆直。
「韋團長。這是.......宋班長的號，俺還給你。仇——俺幫他報了。」
韋傑盯著老歪手裡的銅號看了很久。號身上沾著泥、血鏽、還有新鮮的血漬。
韋傑伸出手，他把老歪捧著銅號的兩隻手，往回推了回去。
「這號從今往後就是你的了。」韋傑手背青筋暴露，狠狠地按住老歪的手。「宋大柱沒了，但號不能啞。你拿著它，替他吹下去。」
老歪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低下頭，把銅號死死按在胸口。
陳鋒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轉過身。
「走，先回東目寨，休息一下。看看王來賢那老狗藏了什麼私貨。」
......
東目寨聚義廳已經塌了半邊。九七式坦克那一炮把房脊掀飛了，條案劈成兩半，銅印「魯西護國軍總司令王」埋在碎磚底下。
但寨子裡的倉庫沒塌。
唐韶華拿著一張搜出來的庫存清單，嘴角往上翹。
「人渣。」他把清單遞過來。「你看看這個。」
陳鋒掃了兩眼，嘴角勾起。
「八二迫擊炮四門，四十七箱炮彈。」他舔了一下嘴唇，「捷克式三十七挺，二四式重機槍八挺——有兩挺槍管打禿了，剩下六挺成色都能用。三八大蓋一千六百支。漢陽造八百支。子彈……。」
他停了一下。
「真不少啊。還有鬼子那邊留下的。九四式六輪卡車炸了一輛，剩三輛。九二式步兵炮被轟壞了三門，能拼出來兩門完好的。彈藥箱沒炸的還有十一箱。」
韋傑站在倉庫門口。
他一直沒說話。
他看見了迫擊炮。四門八二迫擊炮碼在木架子上，炮衣裹得嚴嚴實實，每門炮旁邊堆著十幾箱炮彈，箱板上的漆還是亮的。
這是當年29軍的制式裝備。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688團全團，連一門迫擊炮都沒有。
韋傑的喉結動了一下，後槽牙咬得嘎吱響。他假裝看牆壁上的灰皮。
陳鋒側過頭，掃了他一眼。
「韋團長。」
韋傑回過神，「嗯。」
「你688團最缺什麼？」
韋傑的嘴唇動了一下。他不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是窮慣了，開口要東西這件事對他而言比上刺刀還難。
陳鋒沒等他回答。
「四門迫擊炮，你拿兩門走。炮彈按一半分。捷克式……」他扭頭看了看唐韶華。
「三十七挺，主攻是韋團長和咱們各出一半的力，對半分。」唐韶華難得沒毒舌，把清單翻了一頁，「十八挺歸688團，十九挺歸咱們。三八大蓋和漢陽造嘛……」
「槍韋團長不缺了。」陳鋒擺了擺手。「子彈給他多分三成。」
韋傑的手指頭在褲縫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張了嘴。
「陳司令。」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你是認真的嗎？你就這麼把迫擊炮和捷克式分給我了……你圖什麼？」
陳鋒掏出一根金蝙蝠，劃了根火柴。
「圖個痛快。」他吸了一口，「王來賢截的是29軍的家當。29軍的弟兄在盧溝橋拿大刀砍坦克的時候，老子在魯西北還在跟土匪搶地盤。這些槍炮本來就該在打鬼子的人手裡。」
「你們688團這仗出力不比我們少，裝備比誰都爛。」陳鋒看著韋傑，「你韋團長不伸手，老子也得往你懷裡塞。」
韋傑沒說話。
他站直了身體，端端正正敬了個軍禮。
「688團……欠魯西北縱隊一筆帳。」
「欠個屁！」陳鋒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宋大柱一個班拿命給咱護過路的人。這點東西，還不夠還的。」
......
黃昏。館陶以東四十里。
一座沒了屋頂的破土地廟。
王來賢靠在泥牆根底下，右腳光著，腳趾頭凍得發紫，指甲縫裡塞著干泥。左腳上的軍靴鞋帶斷了，松松垮垮掛在腳踝上。
身邊蹲著不到七百人。
丟了槍的占一半。還有槍的那一半，子彈袋全是空的。幾個傷兵靠在牆角呻吟，沒有紗布，用撕下來的襯衣袖子纏著傷口。
參謀長劉冠千蹲在他旁邊，嘴唇凍得烏青。
「大當家的。東目寨丟了。太君那邊……這事……沒法交代了。」
王來賢盯著自己光著的腳，眼珠子慢慢轉了兩圈。
「去冀南。」
劉冠千一愣。「啥？」
「去投石大帥。」王來賢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石友三手裡幾萬人馬，照樣跟鬼子有來有往。他也在找人幫他盯住冀南通道。」
他抬起頭，眼裡血絲還沒退。
「老子把陳鋒的底細、編制、火力、全賣給他。」
王來賢慢慢站起來，「這筆帳——老子會算回來的。」
破廟外面，冷風颳過枯草茬子，發出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最後一絲天光正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