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搬屎都得用手捧!鬼子戴著面具聽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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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隔離倉門口放哨的燕子,第一個聽見動靜。

  「毛蛋,好點了沒。」燕子搖醒了毛蛋。

  毛蛋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燕子姐,我沒事了。」

  「你去告訴裡面的人,外面來車隊了。」

  「唉!」毛蛋應了一聲,站了起來,撒腿就往隔離倉裡面跑。

  陳鋒收到消息以後,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懷表。

  不對。說好的三點,這才兩點五十二。誰他媽這麼積極?

  他快步穿過隔離倉,走到燕子身邊往外看。「是誰啊?」

  接著馬燈昏暗的光,他看到幾十輛平板大車,騾子打著響鼻,嘴裡噴出團團白氣。幾十個苦力縮著脖子蹲在車轅底下,凍得直搓手。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矮胖子,穿著件油漬麻花的棉襖,腰裡別著個銅煙鍋,正弓著腰往隔離倉方向張望。

  陳鋒認出來了。恆通商行錢掌柜的心腹管事,姓吳,人稱吳麻子。

  「沒事。」陳鋒給燕子和毛蛋一個安心的眼神,走出了隔離倉。

  「金……金爺?」吳麻子眼見陳鋒出來了,馬上躬著腰迎了上來。「是您嗎?俺們錢掌柜讓俺先過來候著——」

  陳鋒抿了抿嘴還沒開口。

  「噗通。」

  吳麻子直接跪了。

  十幾個苦力跟著齊刷刷跪了一片。

  「金爺!俺們錢掌柜說了,您能帶俺們出城。您指哪俺們搬哪!搬屎都用手捧!絕不多問一個字!」

  陳鋒太陽穴跳了兩下。

  他原本在肚子裡打好了一萬字的草稿。從「這是跟鈴木閣下商量好的絕密轉移」開始,到「矢野大人的貨出了差池你們擔得起嗎」收尾,中間穿插三次發怒兩次冷笑一次拍桌子,恩威並施,滴水不漏。

  這下準備好的台詞全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

  「……起來。」陳鋒從鼻孔里哼出兩個字。

  他轉身往回走,翡翠扳指在指尖轉了兩圈。

  嬲你媽媽別,老子還沒發力,你們就倒了?

  身後,又是十幾輛騾車從巷口拐了過來。大和洋行王掌柜的人到了。同和米行趙胖子的也到了。加上後面陸續冒頭的,不到三點,隔離倉外圍已經擠了幾十輛大車,近百號苦力。

  沒有一個掌柜親自來。那幫老狐狸此刻全在宅子裡急得滿頭大汗,正忙著準備出城的家人和金銀細軟,生怕錯過了金老闆這趟逃命的「諾亞方舟」。

  來帶隊的全是心腹管事。

  每個管事見了陳鋒都是同一句話。「任憑金爺吩咐!」

  凌晨三點。

  苦力們被放進了隔離倉。

  吳麻子走在最前頭,手裡舉著個馬燈。他以為今晚的活計跟以前一樣——搬布匹、扛麵粉、碼糧食。頂多累點,但金爺能帶他們出城活命,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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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走過那堵半米厚的防爆牆。

  馬燈的光圈掃過去的瞬間,吳麻子的腿軟了。

  彈藥架。

  一排一排的彈藥架,從地面碼到天花板,整整齊齊,看不到頭。

  最近的一排架子上,是九四式75毫米山炮彈。黃銅彈殼在馬燈下泛著油潤的光。每個木箱側面都印著日文和菊紋。

  吳麻子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三趟。


  老何的手縮回來了,掌心全是冷汗。

  「愣著幹啥?」老歪叼著牙籤從側面冒出來,「搬!先搬這排!兩人一箱,穩著點,摔了我扒你的皮!」

  吳麻子兩條腿篩糠似的抖,但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金老闆是關東軍的人。關東軍!

  關東軍從自家倉庫往外調貨,天經地義!

  他使勁咽了口唾沫,

  「都愣著幹啥!幹活!」

  年輕苦力小栓子彎了腰。將箱子抬起來的瞬間,小栓子兩條胳膊猛地一墜。

  「哎呀!這得有一百多斤——」

  「閉嘴!」吳麻子咬著牙低吼。「少他媽說話!搬到軌道車上推出去!」

  小栓子把嘴閉上了。

  但他的眼珠子在彈藥架之間來回掃。

  九二式重機槍彈板。三八式步槍彈箱。九七式手榴彈。還有幾個長條形的大木箱,側面畫著炮管剪影。

  小栓子活了二十三年,沒見過這陣仗。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腿不抖了。

  跟著金老闆幹活,搬軍火都跟搬大白菜似的。光明正大。鬼子兵連出現都不敢。

  這他媽才叫手眼通天。

  凌晨三點四十分。

  核心庫區外面,騾車已經裝了十六輛。

  苦力們汗流浹背,小跑著往返於暗門與鐵柵大門之間。車軲轆壓在碎石路面上,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一牆之隔。

  地下暗堡內。

  木村一郎趴在九二式重機槍後面,已經保持這個姿勢超過一個小時了。

  防毒面具的橡膠邊緣勒進太陽穴的肉里,汗水順著鼻樑往下淌,全糊在面具內壁上。呼吸阻力越來越大,每吸一口氣都像隔著三層濕棉花。

  但他不敢摘。

  通風管里灌進來的那股蒜臭混著爛草甜味雖然淡了些,但根本沒散。他的眼睛被嗆得全是血絲,淚水把面具鏡片糊得一片模糊。

  「咯吱——咯吱——」

  又來了。

  那個聲音。

  從暗堡上方的水泥天花板傳下來。沉悶的碾壓聲,一陣一陣的,有規律。

  木村的指甲死死扣在機槍握把上,指節泛白。

  支那人的部隊在集結。

  一定是。

  他們在暗堡正上方調動兵力!

  「中隊長……」旁邊的上等兵嗓子發顫,聲音隔著面具聽起來瓮聲瓮氣,「外面……好像有很多車……」

  木村咬著牙沒吭聲。

  車?運兵車?還是運毒氣彈的車?

  死守。

  死守到天亮。

  「咯吱——咯吱——」

  車軲轆聲又響了。

  .......

  同一時刻。

  濼源公館,司令官辦公室。

  鈴木宗作猛地從行軍床上坐起來。

  冷汗浸透了軍襯。

  房間裡氣壓低得駭人,讓他呼吸有些不暢。

  「八嘎……」鈴木煩躁地扯開領口,赤著腳走到窗前。

  窗外,雨早停了。路燈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拉出一道道昏黃的光柱。空氣悶得像蓋了層濕被子。

  安靜。

  太安靜了。

  松田聯隊一千多號人調出了城以後,人手大大地不足了。要是有人趁著僑民鬧事的時候作亂........

  鈴木後脖頸汗毛炸了起來。

  「來人!」他厲聲喝道。「把公平喊來!」

  不多時,副官公平匡武推門而入,軍裝扣子扣歪了一顆,顯然也是被從床上拽起來的。

  「閣下!」

  鈴木兩手撐在窗台上,盯著窗外的黑暗。

  「傳我的命令。」

  鈴木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寒氣。

  「立刻給各城門守備隊打電話。從現在起,加強一倍兵力。」

  公平筆直站著,大氣不敢出。

  鈴木猛地轉過身。

  「任何人、任何車輛——」他一字一頓,眼珠子裡映著窗外路燈的昏黃,像兩塊燒紅的鐵,「哪怕是拿著我親筆簽發的最高通行證,也不准出城半步。」

  公平喉結滾了一下。

  「違令者——」鈴木的嘴唇動了一下。

  「就地格殺。」

  「哈依!」

  公平轉身衝出房門,皮靴踏在走廊地板上的聲音急促而沉重。

  鈴木站在窗前,十根手指慢慢攥緊了窗台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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