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獵犬的絕望!鬼子抱團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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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七天,沂蒙山進入了絞肉模式。

  李聽風抱著那台改裝過的九四式發報機,每到一處新地點就架起天線,大功率信號像一根鐵釺子捅進夜空。

  頭三天,是單方面的屠殺。

  蒙山西麓柿子溝,第十三小隊踩響松果雷,被陸戰的衝鋒鎗交叉火網四分鐘內撕成碎片。齊山亂石崗,兩支小隊撞進伏擊圈,老蔫兒居高臨下挨個點名,二十二人六分鐘內死絕。沂水三岔河,預埋的定向雷把河灘染成了暗紅色。

  第四天,山里突然安靜了。

  李聽風在蘆葦盪里發了六個小時信號,測向機錶盤紋絲不動。

  「這幫孫子學精了。」李聽風把耳機摘下來甩在膝蓋上。

  老蔫兒蹲在旁邊啃乾糧,嚼了兩口咽下去。

  「不……不急,他們不……不可能一直不動,他.....他們,任……任務沒完成,早.....早晚得冒頭。」

  第五天凌晨四點,測向機指針跳了一下。

  信號極弱,一閃即逝,方向東偏北。

  李聽風兩隻手同時按住增益旋鈕和方位盤,眼睛瞪得溜圓。

  「有了!一點鐘方向,信號強度十二,」他頓了頓,「只發了一組短碼就關機了。」

  老蔫兒站起身。

  「聰……聰明,只……只發一組就收,怕……怕被咱們逮著。」

  李聽風咧嘴。

  「聰明有屁用,我記住頻率了,六點三二五兆赫,他下回再開機我一秒就能鎖。」

  第五天白天,沒有再截獲信號。老蔫兒沒閒著,他把地圖攤在地上,用樹枝把前幾天殲滅各組的位置全標了出來,又把今早那個一閃即逝的信號方位畫了條延長線。

  「剩……剩下七組,敵.....敵人肯定接到了死命令不許發報,但……但他們還是得往鐵爐溝方向靠。」老蔫兒手指沿著山脊線慢慢劃,「山……山里能走的路就這麼幾條,他……他們再怎麼藏也得過埡口。」

  他抬頭看向黑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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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黑娃,你.....你帶四個人,去……去蒙山北面那三個埡口布松果雷,不……不用多,每.....每個埡口撒十顆,有.....有人踩了咱們就知道他在哪。」

  黑娃點頭,背著半口袋松果雷轉身就走。

  第六天上午,蒙山北面金牛埡口傳來一聲悶響。


  黑娃留在埡口邊的觀察哨立刻用旗語傳回消息。九個人,不是十一個,兩個走在最前面的踩雷受傷,剩下七個沒有往前沖也沒有後撤,全部散開趴在了石頭後面。

  老蔫兒接到消息皺了皺眉。

  「九……九個?少......少了兩個。」

  他摸出地圖看了一眼,手指在埡口東南方向的一條溪溝上停住。

  「分……分兵了,可.....可能有兩個偵察兵繞到側面去了,陸……陸戰!」

  「到!」

  「你……你帶三個人去東面溪溝截那兩個,活……活的死的都行,不......不能讓他們跑了。」

  陸戰應了一聲,拎著衝鋒鎗帶人往東面鑽進林子。

  四十分鐘後,溪溝里響了兩聲槍。然後是陸戰的聲音從林子裡傳出來。

  「頭兒!兩個,全收了,一個被小猴子從樹上跳下來摁住的,另一個想往水裡跑被我一梭子撂溝里了。」

  埡口那邊同步動手。黑娃帶人從兩翼包抄,山地營老兵用手雷把石頭後面的鬼子炸出來,衝鋒鎗收尾。

  九加二,十一人。第七小隊,全殲。

  .....

  第六天下午,第十小隊的小隊長渡場一郎趴在一棵倒伏的老松樹後面,用軍刀在泥地上慢慢劃著名。

  他是關東軍第二師團出身,在滿洲追了三年抗聯,參加過興安嶺冬季圍剿,殺過趙尚志的通訊員,身上有七道疤。

  渡場一郎把軍刀插回鞘里,轉頭看向趴在旁邊的通訊兵。

  「不要開機。」

  通訊兵點頭。

  渡場一郎從進山第三天起就沒讓通訊兵發過一個字。前面那些小隊是怎麼消失的,他用腳趾頭都想得明白,敵人在用電台信號釣魚。

  他不上鉤。

  這六天他帶著十一個人走了不到十五公里,全程在山脊線以下移動,不走現成的路,不踩鬆軟泥地,只走石面和裸岩。每到一處宿營地,他親自檢查兩百米內有沒有異常痕跡,前後各派兩人警戒,連大小便都指定在下風向同一個坑裡。

  今天中午他聽到了西北方向傳來的悶響,他認得那個聲音,地雷。

  又一個小隊完了。

  渡場一郎嘴角抿成一條線。

  剩下的,他知道只有自己這組和另外五組了。十九組進山,十三組已經沒了。對方不是普通的游擊隊,是專業的獵人。

  他做了一個判斷,單獨行動等於送死。

  渡場一郎從腰間摸出那張油紙地圖,上面用鉛筆標註著其餘各組的預定會合點。最近的一個在東南方向八公里外的鷹窩嶺,第三小隊和第十七小隊應該在那個方向。

  他下了決心。

  「全體起立,往東南走,去鷹窩嶺,跟第三、第十七小隊會合。」

  通訊兵猶豫了一下。「小隊長,課長的命令是各自分散滲透——」

  「分散滲透?」渡場一郎低聲打斷他,「分散的都死光了,集中起來還有一線生機。到了鷹窩嶺,三十三個人合在一起,就算對方有一個中隊的兵力,我們也能打個來回。」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

  「走。」

  第七天夜間,鷹窩嶺。

  渡場一郎帶著第十小隊摸到了預定會合點。第三小隊的軍曹已經在那裡等了半天,第十七小隊天黑前也趕到了。三支小隊,三十三人。

  渡場一郎接過指揮權沒有人反對。他把另外兩個軍曹叫到一起。

  「從現在起,我們不再分開行動。三十三人成一個拳頭,交替掩護推進,前方一公里不布尖兵改用目視偵察,任何可疑聲響就地臥倒不許開槍。」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

  「目標沒變,依舊是搜索偵查。但路線改走蒙山南坡暗溝,沿途我親自查雷。到了目的地,發一組短碼,標定坐標,立刻撤離,不戀戰。」

  他把軍刀拔出來插在地上。

  「只要能把坐標發回去,航空兵的炸彈會替我們完成剩下的工作。」

  三十三個關東軍特務在月光下檢查武器、清點彈藥。渡場一郎讓通訊兵把三台測向機電池全部拔掉,只留一台發報機備用。

  他做好了一切他能想到的準備。

  他沒想到的是,黑娃兩個小時前就跟上了第十七小隊。

  第十七小隊從西面趕往鷹窩嶺的路上,一個士兵在過溪時踩滑了一塊石頭。那塊石頭翻轉後底面朝上,潮濕的苔蘚暴露在空氣中。黑娃路過時蹲下來摸了一把石頭底面,苔蘚沒幹,翻轉不超過兩個小時。

  他沒有動手,而是沿著痕跡一路跟到了鷹窩嶺,然後折返回去找老蔫兒。

  「三組扎堆了,鷹窩嶺,三十三個。」

  老蔫兒聽完沉默了十秒鐘。

  三十三人擠在一起,比分散的十一人難打得多。對方有個懂行的指揮官。

  但三十三人擠在一起也意味著,更好一鍋端了。

  「叫……叫上所有人。」

  老蔫兒把水連珠往肩上一挎。

  「五……五十三個打三十三個,今.....今晚,給.....給這幫黃皮狗包頓大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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