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大掃蕩倒計時!老蔫兒眼皮底下的「索命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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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濰公路,大楊樹中轉站。

  距離據點沙袋陣地二十五米外的爛泥溝。

  周鐵牛在泥水裡趴了四個鐘頭。爛泥糊了他半邊黑臉,只有眼睛露在草皮縫隙後面。

  他抱著「滅虜一號」衝鋒鎗。槍栓部位裹著一塊防泥沙的破布。

  據點前,十二個鬼子正在卸車。兩輛九四式卡車停在路邊,車廂里裝著整箱的六五步槍彈和牛肉罐頭。

  鬼子曹長木村靠在沙袋上,手裡捏著半截煙。他看了一眼手錶,下午兩點一刻。

  「喂!快點吃飯!佐藤少佐等著這批補給呢!」

  周鐵牛眯了眯眼,吐了口吐沫,大拇指摸到快慢機撥杆,往下一壓。

  「咔」一聲微響,連發檔。

  他轉過頭,對著左右兩側泥溝里趴著的四個突擊手比了個手勢。

  「打仗得先當孫子,再當爺爺。」周鐵牛心裡默念徐震的保命經,手肘撐在爛泥里,緩緩把槍管探出草叢。

  木村曹長吸了最後一口煙,正要把菸頭彈開。

  「打!」周鐵牛喉嚨里滾出一聲悶吼。

  枯草堆瞬間炸開。五根黑漆漆的鐵管子從泥溝里伸了出來。

  木村瞳孔驟然收縮,肌肉記憶讓他猛地向後弓腰,右手本能地去拍旁邊的三八大蓋。他還沒來得及喊出『敵襲』——噠噠噠噠噠噠!

  五支滅虜一號衝鋒鎗,在同一秒鐘,扣死了扳機。

  木村耳膜瞬間被撕裂般的槍聲貫穿。他這輩子第一次聽到這種密度的槍聲,也是最後一次。

  四秒鐘。一百七十五發七點六三毫米毛瑟彈,呈扇面潑向據點。

  木村的胸口連中四彈,巨大的動能直接把他的肋骨全部砸碎,身體向後倒飛出去,撞在沙袋上。他身邊的三個鬼子連臥倒的動作都沒做出來,大腿、肚子、脖子瞬間爆開一團團血霧,肉塊和碎骨頭濺在卡車的鐵皮上。

  三十米內,眾生平等。

  槍管因為沒有散熱孔,打完一個三十五發彈匣後,槍管燙得發紅,烤得周鐵牛臉頰生疼。但他根本沒停,右手一巴掌拍掉空彈匣,左手從胸前帆布袋裡抽出新彈匣,往上一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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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噠。」換彈不到三秒。

  「不留活口!給老子潑!」周鐵牛扯著破鑼嗓子。

  第二輪一百七十五發子彈再次覆蓋據點。

  躲在卡車輪胎後面的兩個鬼子剛拉開槍栓,子彈穿透了薄薄的鐵皮車門,連人帶車門打成了爛篩子。一個企圖往炮樓里爬的日軍機槍手,被交叉火力攔腰掃倒,腸子都拖了出來,不動了。

  不到二十秒,據點外面橫七豎八躺著十二具碎爛的屍體。

  周鐵牛從泥溝里爬起來,端著滾燙的衝鋒鎗。「王大柱!帶人搬箱子!快!全帶走!」

  五十號漢子從樹林裡竄出來,扛起木箱子武器就跑。

  周鐵牛走到木村屍體旁,往木村身上啐了一口帶泥唾沫。「營長教的不錯。貼臉撒尿,尿完就跑。」

  兩分鐘後,車隊被點燃,周鐵牛小隊鑽進了山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

  相似的一幕,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在沂蒙山外圍,蒙陰、沂水、莒縣等十幾條公路上反覆上演。

  『咔噠——咔噠——』

  鐵爐溝兵工廠,山洞深處的爐火就沒熄過。

  戴萬岳眼睛熬得通紅,手裡端著遊標卡尺,卡在剛衝壓出來的彈匣殼上。「公差大了零點二毫米!廢了!重壓!」

  唐韶華光著膀子,面前堆著三百個空牛肉罐頭盒。他左手拿漏斗,右手抓著混合炸藥往裡灌,戴瑛在旁邊流水線般地插雷管、封口。

  趙德發的帳簿上,滅虜一號的庫存數字每天都在跳動。180支,250支,320支。定向雷。400個,800個,1500個。

  『哐當——哐當——』

  濟南,第十二軍司令部火車站。

  尾高龜藏站在站台上。一列軍列緩緩停靠,車門拉開,第五師團的重裝步兵邁著牛皮軍靴踏上月台。十二輛九四式輕裝甲車順著木板開下火車,履帶碾壓著枕木,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高崗茂手裡捏著電報本,低頭匯報:「司令官閣下,各部集結完畢。外圍游擊隊活動猖獗,皇軍後勤線遭襲三十七次,但主力大網已經張開,兩萬一千人,明天準時進山。」

  『咔嚓——』

  魯西北,朝城。

  王金祥在自己的公館裡,讓人用沙袋把一樓的窗戶全堵死了。院子裡架了四挺機槍。李樹椿的魯西行轅發來急電,取消了所有計劃。整個魯西北的頑軍都在收縮兵力。因為陳鋒回來了,趙龍的第十支隊就像幽靈一樣,每天晚上都在割人頭。

  時間在硝煙和鐵屑的味道中,過去了半個月。

  ……

  太河鎮,沂蒙山北面進山咽喉。

  鎮子口是個大集市,賣雜貨的、逃荒的、歇腳的腳夫混在一起,亂鬨鬨的。

  老蔫兒帶著十三個人,推著兩輛空板車,混在人群里。他們剛從莘縣回來,半個月的急行軍,每個人身上都餿了,臉上糊著泥,衣服破爛,看著和逃荒的難民沒兩樣。

  老蔫兒靠在牆根下,端著瓷碗喝水。他眼睛卻從碗沿上方穿了過去,盯著鎮口茶攤上的一伙人。

  十一個穿著粗布短打,挑著擔子的腳夫。

  陸戰蹲在老蔫兒旁邊,一邊摳腳丫子一邊壓低聲音。「頭兒,咋了?」

  老蔫兒放下碗,「那.......那幾個人不對勁。」

  黑娃從板車底下鑽出來,「擔子兩頭壓得扁擔都彎了,起碼一百斤。可那四個腳夫走路,腳尖朝外,腳跟先落地,這是穿硬底軍靴走正步留下的毛病。老百姓挑重擔,都是腳掌平著搓地走。」

  陸戰仔細瞄了一眼,點點頭。「嗯!衣服是髒的,但領口沒汗漬。鞋底邊緣縫線太密,是機制布鞋。身上有鐵傢伙,右邊腰眼都鼓著一塊。」

  小猴子直咧嘴。「鬼子的探子?摸到咱們家門口了?」

  「兩萬鬼子要進山,肯定得放狗盤道。」陸戰把鞋子一蹬,「這幫人要是進了鐵爐溝五十里範圍,放個煙火信號,鬼子的飛機就能把戴老的心血全炸平。」

  「乾死他們?」黑娃挑了挑眉。

  「不。」老蔫兒搖了搖頭。「鎮.....鎮子裡人多,放.....放長線,釣......釣大魚。」


  老蔫兒打了個眼色。

  黑娃背起破布褡褳,第一個跟了上去。

  小猴子往旁邊一竄,鑽進了路邊玉米地。

  老蔫兒和陸戰推起板車,不緊不慢地墜在兩里地之外。

  齊山方向,山勢漸漸拔高,兩側松林越來越密。

  前面十一個特務在一處岔路口停了下來。帶頭的漢子,從懷裡摸出皮本子,翻開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方位,伸手往左邊那條隱蔽的羊腸小道指了指。

  老蔫兒眼睛眯了起來。這幫鬼子不是瞎撞,他們手裡有圖。

  老蔫兒一把扯開帆布卷,抽出水連珠,推彈上膛。

  「陸......陸戰,右......右邊抄。黑.....黑娃,帶....帶人在後面兜底。等....等小猴子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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