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小鬼子的反應和增援
通訊參謀立即是洗耳恭聽，做好記錄。
川口赤木郎：「梅津司令官鈞鑒：今日拂曉六時，獨立旅集中大量火炮及步兵約五萬餘人，分東、西兩路向錦州城外第一道防線發起猛烈總攻......敵軍炮火密度為我軍歷次作戰所未見，火箭炮、榴彈炮、山炮密集轟擊，碉堡群損毀殆盡，反坦克壕溝多處被填平，雷區大面積被引爆，第一道防線各部傷亡極為慘重，防線已難以維持。」
「截至下午三時，東門及西門外第一道防線均已被敵軍多處突破，殘部被迫向第二道防線收縮......敵軍正在調整炮火，預計將很快對第二道防線實施覆蓋射擊。」
說完，川口赤木郎頓了頓，抬起眼睛，目光凌厲地看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用更加沉重的語氣繼續口述繼續道：「守城部隊雖隱藏了兵力且有死守之決心，然敵我火力差距懸殊......若第二道防線再遭突破，錦州城牆將直接暴露於敵軍炮火之下。」
「卑職懇請司令官閣下火速催促各路援軍加快行軍速度，同時懇請協調海軍艦隊儘快抵達錦州灣實施艦炮支援，協調陸航部隊對城外敵軍陣地實施空中打擊......錦州存亡，在此一戰......關東軍錦州守備司令官川口赤木郎。」
通信參謀飛快地記錄完畢，正要將電文複述一遍，川口又補充了一句道：「另外，在電文末尾加上一句......敵軍炮兵陣地位置已初步判明，位於城東及城西各約八公里處......請海軍艦隊和陸航部隊以此為目標實施打擊......一定要快，越快越好。」
「是！」通信參謀記錄完畢後快步走進了通信室。
滴答滴答......滴滴滴......
嘀嘀嗒嗒的發報聲立刻在隔壁房間裡急促地響了起來。
周浩天站在一旁，聽完川口的電文，心裡百感交集。
一方面，周浩天確實希望援軍能儘快趕到......如果海軍艦炮和陸航飛機能對獨立旅的炮兵陣地實施有效打擊，城防的壓力至少能減輕一半。
但另一方面，周浩天又隱約覺得不安。
從獨立旅這幾天的打法來看，這支部隊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既然獨立旅 敢把炮兵陣地擺在距離城牆這麼近的位置，說明他們根本就不在乎關東軍的反擊——或者說，他們早就做好了應對一切反擊的準備。
「川口司令官。」周浩天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地說道：「您的電文寫得非常周全......不過我在城樓上觀察的時候，有一個情況讓我很在意。」
川口抬起頭來看著周浩天，示意他繼續說。
周浩天走到地圖前面，用手指在錦州灣的位置上點了點開口道：「據我所知，海軍艦隊的炮擊確實威力巨大，長門號戰列艦的410毫米主炮一發就能炸出十幾米寬的大坑，但艦炮射擊靠的是陸地上的炮兵觀測所提供校射數據。」
「現在第一道防線已經被打爛了，我們在城外的觀測所還能不能正常工作都是個問題......萬一觀測所被獨立旅端掉了，艦炮就成了睜眼瞎子——光靠地圖射擊，精度根本達不到要求，說不定炮彈還沒炸到獨立旅，先砸到我們自己頭上了。」
川口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知道周浩天說得有道理，艦炮支援雖然威力巨大，但極其依賴精確的地面觀測和實時校射。
沒有觀測所的數據，艦炮就像是蒙著眼睛扔飛鏢，命中率連一半都不到。
但川口赤木郎現在沒有別的選擇了......錦州城防的第一道防線已經被打得支離破碎，第二道防線能不能撐過下一輪炮擊還是個未知數。
海軍艦炮是他在援軍到來之前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這根稻草再細，也得死死抓住。
「你說的這個情況確實是個問題，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川口赤木郎緩緩地開口道：「觀測所的事情，我會讓通信兵逐一核實......只要能保住哪怕一個觀測所，艦炮就能發揮作用。」
「至於陸航——天氣預報說明天清晨錦州灣沿岸可能有霧，飛機能不能按時起飛還是個未知數，但不能因為不確定就不請求，必須先把要求提上去，讓梅津司令官去協調。」
說著，川口赤木郎放下鋼筆，走到周浩天面前，目光直直地盯著他，語氣忽然變得比之前更加沉重，道：「周司令，我來不及跟你商量了......第二道防線是錦州城牆前的最後一道屏障，不容有失。」
「你手下的偽滿部隊雖然裝備和訓練比不上關東軍，但畢竟是一萬多條槍，必須在這道防線上發揮應有的作用......現在立刻回你的指揮部，把所有能調動的預備隊全部壓到第二道防線上。」
「工兵部隊連夜加固反坦克壕溝，修復被炮火損壞的碉堡。彈藥儲備全部下放到陣地，每個士兵至少要配發三個基數......另外，派出督戰隊，在第二道防線後方設立警戒線，擅自後退者就地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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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天被川口的目光盯得後背發涼，連忙立正應道：「是，是，司令官放心，我馬上去安排！」
說完，周浩天便轉身快步走出了作戰室。
川口赤木郎目送周浩天離開，然後獨自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轟隆隆......轟轟轟......
城外震耳欲聾的炮聲和爆炸聲立刻灌了進來，像是無數道悶雷在頭頂翻滾不息。
川口赤木郎望著城外沖天的硝煙和火光，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窗框。
此時的川口赤木郎心裡十分清楚，自己布下的所有防線最終都會被獨立旅一層一層地敲碎。
但川口赤木郎也知道，每敲碎一層，獨立旅都要付出代價......而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手中僅剩的兵力，拖住獨立旅足夠長的時間，不然根本無法形成合圍啊！
............
關東軍司令部，作戰室。
牆上的掛鍾指針剛過下午四點，錦州城外傳來的炮聲似乎隔著數百里都能隱約感受到。
梅津美治郎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整個作戰室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菸草味。
自從平原陣地失守後，他幾乎就沒離開過這間屋子，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其餘時間全在盯著地圖和戰報。
參謀人員進進出出，電報往來穿梭，整個司令部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而梅津美治郎就是這台機器的核心齒輪。
塔塔塔......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橋本次郎推門而入，手裡攥著一份剛譯出來的加密電文，臉上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他快步走到梅津美治郎面前，將電文雙手遞了過去，聲音低沉而急促道：「司令官閣下，錦州川口司令官發來的緊急求援電報......第一道防線已經守不住了。」
梅津美治郎接過電文，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電文中那些措辭——「炮火密度為我軍歷次作戰所未見」「碉堡群損毀殆盡」「第一道防線已難以維持」......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扎在他的神經上。
當他看到「卑職懇請司令官閣下火速催促各路援軍加快行軍速度，同時懇請協調海軍艦隊儘快抵達錦州灣實施艦炮支援，協調陸航部隊對城外敵軍陣地實施空中打擊」這幾行字的時候，梅津美治郎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心情沉重複雜。
川口赤木郎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老部下，從旅順戰役開始就跟著他南征北戰，是個寧折不彎的硬骨頭。
能讓這樣一個老行伍在電報里連用兩個「懇請」，說明錦州的局勢已經到了千鈞一髮的地步。
梅津美治郎把電文放在桌上，抬起頭來看著橋本次郎，目光冷峻而銳利，開口第一句話就直奔主題道：「橋本君，海軍艦隊現在到什麼位置了？」
橋本次郎顯然早有準備，立刻走到牆上的海圖前面，用手指在錦州灣東南方向約一百二十海里的一處海域上點了一下，轉身回答道：「司令官閣下，一個小時前剛收到海軍第五艦隊的航行通報。」
「山本海騰司令官率領的炮擊艦隊——戰列艦長門號、重巡洋艦足柄號和那智號、輕巡洋艦川內號和神通號，以及八艘驅逐艦——已於今天上午通過渤海海峽，目前正在向錦州灣方向全速航行。」
「按照當前航速計算，預計明天下午十四時左右抵達錦州灣指定位置......從抵達位置到完成射擊準備、與錦州城內炮兵觀測所建立無線電聯繫、獲取校射數據，至少還需要兩到三個小時。」
「也就是說，海軍艦炮最早能在明天傍晚十七時左右開始對錦州城外的獨立旅陣地實施炮擊。」
「明天傍晚。」梅津美治郎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眉頭擰得更緊了，緊接著站起身來，走到海圖前面，用手指在錦州灣的位置上重重地戳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灼和不滿，道「從錦州灣到旅順，直線距離不過兩百多海里，以戰列艦的航速，全速航行一天一夜就該到了......山本海騰為什麼這麼慢？」
橋本次郎解釋道：「山本司令官在航行通報中特別說明了原因......艦隊在通過渤海海峽時遭遇了海面浮冰和低能見度天氣，為了確保航行安全不得不降低航速。」
「另外，艦隊出發前需要完成彈藥補充和各項出港準備，也耽擱了一些時間......山本司令官保證，明天傍晚之前一定抵達錦州灣，絕不會再延誤。」
梅津美治郎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因為梅津美治郎知道橋本次郎說的都是客觀事實，海上航行不比陸地行軍，天氣和海況是不可控的因素，一艘戰列艦加上兩艘重巡洋艦的編隊航行更不是說加速就能加速的。
但梅津美治郎心裡也清楚，川口赤木郎在錦州城下每多等一個小時，第二道防線就多一分被突破的危險。
海軍艦炮要明天傍晚才能到位，而從現在到明天傍晚還有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這段時間裡，獨立旅的炮火和步兵完全有可能把第二道防線也打成篩子。
「海軍指望不上了。」梅津美治郎轉過身來，目光從海圖上移開，落在橋本次郎臉上問道：「至少在未來二十四小時內，錦州城下的守軍必須靠自己來扛獨立旅的進攻%川口赤木郎在電報里說守城部隊尚有死守之決心，但敵我火力差距懸殊——這句話不是危言聳聽。」
「沒有火力支援，光靠步兵的血肉之軀去擋炮彈，擋不住太久。」
說完，梅津美治郎大步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盯著橋本次郎，一字一頓地說道：「所以，在海軍艦炮到位之前，必須先用陸航部隊對獨立旅的陣地實施空中打擊，壓制他們的炮兵，打亂他們的進攻節奏，為錦州守軍爭取喘息的時間。」
橋本次郎立刻翻開手中的文件夾，裡面夾著關東軍直屬陸航部隊的兵力部署表，一邊瀏覽一邊匯報導：「目前關東軍直屬陸航部隊在遼西地區共有三個飛行戰隊可以立即出動。」
「第一飛行戰隊駐紮在錦州以北的義縣機場，裝備九七式輕型轟炸機十八架，專門用於對地戰術轟炸，可以攜帶五十公斤和一百公斤級航空炸彈。」
「第二飛行戰隊駐紮在瀋陽的機場，裝備九七式戰鬥機十六架，可以進行低空掃射和對地攻擊。」
「第三飛行戰隊駐紮在四平機場，裝備九八式俯衝轟炸機十二架，擅長對點狀堅固目標的精確打擊，配備二百五十公斤級穿甲炸彈，專門對付碉堡和炮兵陣地。」
「三個飛行戰隊加起來，可用作戰飛機共計四十六架，全部在我方控制區域內，機場完好，彈藥和油料儲備充足，可以在接到命令後一個小時內完成出擊準備。」
川口赤木郎：「梅津司令官鈞鑒：今日拂曉六時，獨立旅集中大量火炮及步兵約五萬餘人，分東、西兩路向錦州城外第一道防線發起猛烈總攻......敵軍炮火密度為我軍歷次作戰所未見，火箭炮、榴彈炮、山炮密集轟擊，碉堡群損毀殆盡，反坦克壕溝多處被填平，雷區大面積被引爆，第一道防線各部傷亡極為慘重，防線已難以維持。」
「截至下午三時，東門及西門外第一道防線均已被敵軍多處突破，殘部被迫向第二道防線收縮......敵軍正在調整炮火，預計將很快對第二道防線實施覆蓋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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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職懇請司令官閣下火速催促各路援軍加快行軍速度，同時懇請協調海軍艦隊儘快抵達錦州灣實施艦炮支援，協調陸航部隊對城外敵軍陣地實施空中打擊......錦州存亡，在此一戰......關東軍錦州守備司令官川口赤木郎。」
通信參謀飛快地記錄完畢，正要將電文複述一遍，川口又補充了一句道：「另外，在電文末尾加上一句......敵軍炮兵陣地位置已初步判明，位於城東及城西各約八公里處......請海軍艦隊和陸航部隊以此為目標實施打擊......一定要快，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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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滴滴......
嘀嘀嗒嗒的發報聲立刻在隔壁房間裡急促地響了起來。
周浩天站在一旁，聽完川口的電文，心裡百感交集。
一方面，周浩天確實希望援軍能儘快趕到......如果海軍艦炮和陸航飛機能對獨立旅的炮兵陣地實施有效打擊，城防的壓力至少能減輕一半。
但另一方面，周浩天又隱約覺得不安。
從獨立旅這幾天的打法來看，這支部隊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既然獨立旅 敢把炮兵陣地擺在距離城牆這麼近的位置，說明他們根本就不在乎關東軍的反擊——或者說，他們早就做好了應對一切反擊的準備。
「川口司令官。」周浩天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地說道：「您的電文寫得非常周全......不過我在城樓上觀察的時候，有一個情況讓我很在意。」
川口抬起頭來看著周浩天，示意他繼續說。
周浩天走到地圖前面，用手指在錦州灣的位置上點了點開口道：「據我所知，海軍艦隊的炮擊確實威力巨大，長門號戰列艦的410毫米主炮一發就能炸出十幾米寬的大坑，但艦炮射擊靠的是陸地上的炮兵觀測所提供校射數據。」
「現在第一道防線已經被打爛了，我們在城外的觀測所還能不能正常工作都是個問題......萬一觀測所被獨立旅端掉了，艦炮就成了睜眼瞎子——光靠地圖射擊，精度根本達不到要求，說不定炮彈還沒炸到獨立旅，先砸到我們自己頭上了。」
川口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知道周浩天說得有道理，艦炮支援雖然威力巨大，但極其依賴精確的地面觀測和實時校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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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川口赤木郎放下鋼筆，走到周浩天面前，目光直直地盯著他，語氣忽然變得比之前更加沉重，道：「周司令，我來不及跟你商量了......第二道防線是錦州城牆前的最後一道屏障，不容有失。」
「你手下的偽滿部隊雖然裝備和訓練比不上關東軍，但畢竟是一萬多條槍，必須在這道防線上發揮應有的作用......現在立刻回你的指揮部，把所有能調動的預備隊全部壓到第二道防線上。」
「工兵部隊連夜加固反坦克壕溝，修復被炮火損壞的碉堡。彈藥儲備全部下放到陣地，每個士兵至少要配發三個基數......另外，派出督戰隊，在第二道防線後方設立警戒線，擅自後退者就地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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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天被川口的目光盯得後背發涼，連忙立正應道：「是，是，司令官放心，我馬上去安排！」
說完，周浩天便轉身快步走出了作戰室。
川口赤木郎目送周浩天離開，然後獨自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轟隆隆......轟轟轟......
城外震耳欲聾的炮聲和爆炸聲立刻灌了進來，像是無數道悶雷在頭頂翻滾不息。
川口赤木郎望著城外沖天的硝煙和火光，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窗框。
此時的川口赤木郎心裡十分清楚，自己布下的所有防線最終都會被獨立旅一層一層地敲碎。
但川口赤木郎也知道，每敲碎一層，獨立旅都要付出代價......而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手中僅剩的兵力，拖住獨立旅足夠長的時間，不然根本無法形成合圍啊！
............
關東軍司令部，作戰室。
牆上的掛鍾指針剛過下午四點，錦州城外傳來的炮聲似乎隔著數百里都能隱約感受到。
梅津美治郎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整個作戰室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菸草味。
自從平原陣地失守後，他幾乎就沒離開過這間屋子，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其餘時間全在盯著地圖和戰報。
參謀人員進進出出，電報往來穿梭，整個司令部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而梅津美治郎就是這台機器的核心齒輪。
塔塔塔......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橋本次郎推門而入，手裡攥著一份剛譯出來的加密電文，臉上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他快步走到梅津美治郎面前，將電文雙手遞了過去，聲音低沉而急促道：「司令官閣下，錦州川口司令官發來的緊急求援電報......第一道防線已經守不住了。」
梅津美治郎接過電文，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電文中那些措辭——「炮火密度為我軍歷次作戰所未見」「碉堡群損毀殆盡」「第一道防線已難以維持」......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扎在他的神經上。
當他看到「卑職懇請司令官閣下火速催促各路援軍加快行軍速度，同時懇請協調海軍艦隊儘快抵達錦州灣實施艦炮支援，協調陸航部隊對城外敵軍陣地實施空中打擊」這幾行字的時候，梅津美治郎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心情沉重複雜。
川口赤木郎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老部下，從旅順戰役開始就跟著他南征北戰，是個寧折不彎的硬骨頭。
能讓這樣一個老行伍在電報里連用兩個「懇請」，說明錦州的局勢已經到了千鈞一髮的地步。
梅津美治郎把電文放在桌上，抬起頭來看著橋本次郎，目光冷峻而銳利，開口第一句話就直奔主題道：「橋本君，海軍艦隊現在到什麼位置了？」
橋本次郎顯然早有準備，立刻走到牆上的海圖前面，用手指在錦州灣東南方向約一百二十海里的一處海域上點了一下，轉身回答道：「司令官閣下，一個小時前剛收到海軍第五艦隊的航行通報。」
「山本海騰司令官率領的炮擊艦隊——戰列艦長門號、重巡洋艦足柄號和那智號、輕巡洋艦川內號和神通號，以及八艘驅逐艦——已於今天上午通過渤海海峽，目前正在向錦州灣方向全速航行。」
「按照當前航速計算，預計明天下午十四時左右抵達錦州灣指定位置......從抵達位置到完成射擊準備、與錦州城內炮兵觀測所建立無線電聯繫、獲取校射數據，至少還需要兩到三個小時。」
「也就是說，海軍艦炮最早能在明天傍晚十七時左右開始對錦州城外的獨立旅陣地實施炮擊。」
「明天傍晚。」梅津美治郎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眉頭擰得更緊了，緊接著站起身來，走到海圖前面，用手指在錦州灣的位置上重重地戳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灼和不滿，道「從錦州灣到旅順，直線距離不過兩百多海里，以戰列艦的航速，全速航行一天一夜就該到了......山本海騰為什麼這麼慢？」
橋本次郎解釋道：「山本司令官在航行通報中特別說明了原因......艦隊在通過渤海海峽時遭遇了海面浮冰和低能見度天氣，為了確保航行安全不得不降低航速。」
「另外，艦隊出發前需要完成彈藥補充和各項出港準備，也耽擱了一些時間......山本司令官保證，明天傍晚之前一定抵達錦州灣，絕不會再延誤。」
梅津美治郎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因為梅津美治郎知道橋本次郎說的都是客觀事實，海上航行不比陸地行軍，天氣和海況是不可控的因素，一艘戰列艦加上兩艘重巡洋艦的編隊航行更不是說加速就能加速的。
但梅津美治郎心裡也清楚，川口赤木郎在錦州城下每多等一個小時，第二道防線就多一分被突破的危險。
海軍艦炮要明天傍晚才能到位，而從現在到明天傍晚還有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這段時間裡，獨立旅的炮火和步兵完全有可能把第二道防線也打成篩子。
「海軍指望不上了。」梅津美治郎轉過身來，目光從海圖上移開，落在橋本次郎臉上問道：「至少在未來二十四小時內，錦州城下的守軍必須靠自己來扛獨立旅的進攻%川口赤木郎在電報里說守城部隊尚有死守之決心，但敵我火力差距懸殊——這句話不是危言聳聽。」
「沒有火力支援，光靠步兵的血肉之軀去擋炮彈，擋不住太久。」
說完，梅津美治郎大步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盯著橋本次郎，一字一頓地說道：「所以，在海軍艦炮到位之前，必須先用陸航部隊對獨立旅的陣地實施空中打擊，壓制他們的炮兵，打亂他們的進攻節奏，為錦州守軍爭取喘息的時間。」
橋本次郎立刻翻開手中的文件夾，裡面夾著關東軍直屬陸航部隊的兵力部署表，一邊瀏覽一邊匯報導：「目前關東軍直屬陸航部隊在遼西地區共有三個飛行戰隊可以立即出動。」
「第一飛行戰隊駐紮在錦州以北的義縣機場，裝備九七式輕型轟炸機十八架，專門用於對地戰術轟炸，可以攜帶五十公斤和一百公斤級航空炸彈。」
「第二飛行戰隊駐紮在瀋陽的機場，裝備九七式戰鬥機十六架，可以進行低空掃射和對地攻擊。」
「第三飛行戰隊駐紮在四平機場，裝備九八式俯衝轟炸機十二架，擅長對點狀堅固目標的精確打擊，配備二百五十公斤級穿甲炸彈，專門對付碉堡和炮兵陣地。」
「三個飛行戰隊加起來，可用作戰飛機共計四十六架，全部在我方控制區域內，機場完好，彈藥和油料儲備充足，可以在接到命令後一個小時內完成出擊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