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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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列指揮車廂內,通訊兵的瘋狂呼叫聲透過鐵皮傳了出來。

  李寒一百二十碼的摩托車距離軍列尾部還剩一百五十米,肩上扛著暴君,頭頂懸著偵察機,前方是拉開槍栓的哨兵。

  他嘴角裂開一條縫。

  無聲地笑了一下。

  探照燈的白光打在李寒臉上。

  一百五十米外,哨兵的三八大蓋槍口在顫抖。一百米頭頂,九九式偵察機的引擎嘶吼著俯衝。軍列指揮車廂內,通訊兵正在拼命搖動發報機手柄。

  三個威脅,三個方向。

  李寒在零點三秒內完成優先級排序。

  通訊兵第一。

  發報機一旦將「發現幽靈」的信號拍出去,前方所有封鎖線會同時收網。他可以殺穿五層裝甲縱深,但時間成本太高。

  暴君的瞄具偏移兩度。

  准心從車鉤連接器滑至指揮車廂的通訊窗口——一個六十厘米見方的鐵皮百葉窗,百葉縫裡透出橘黃色的燈光。

  扣動扳機。

  暴君的發射管尾部噴出一道長達三米的橘紅色尾焰。高爆反坦克榴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脫管飛出。

  彈頭精準鑽入通訊窗口的百葉縫隙。

  車廂內部悶響。不是爆炸聲——是金屬結構吞噬衝擊波後發出的沉悶悶響。破甲射流在密閉空間內肆虐。鐵皮車廂從內部被打紅了一整塊,像燒紅的鐵鍋。

  發報機、通訊兵、無線電天線,一起化成了碎片。

  指揮鏈斷裂。

  第二優先級——頭頂偵察機。

  李寒騰出右手,暴君收入空間。左手握住車把維持K-1的直線加速。右手從腰間拔出幽靈的嘆息,槍口朝天。

  全自動模式。

  扣住扳機不放。

  十八發9毫米彈丸在一點二秒內傾瀉而出。消音器將槍聲壓製成一連串沉悶的機械撞擊聲,像有人在用氣錘連續敲擊鐵砧。

  李寒沒有瞄準機身。

  他的目標是探照燈。

  目鏡計算出偵察機的飛行速度、俯衝角度和探照燈的懸掛位置。十八發子彈中,有三發擊中探照燈的石英燈泡和反射碗。

  白光驟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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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照燈炸裂的瞬間,碎玻璃和灼熱的燈絲碎片灑在K-1的車身上,被能量護盾彈開。

  偵察機失去照明後本能拉升,飛行員被突然降臨的黑暗搞得手忙腳亂,操縱杆拉過了頭,機身劇烈搖擺著爬升,暫時脫離有效打擊範圍。

  第三優先級——哨兵。

  不需要處理。

  原因很簡單。暴君發射時的尾焰和悶罐車廂的爆炸聲已經把那個哨兵徹底嚇癱了。他靠在欄杆上,槍掉在腳邊,雙腿在打擺子。

  K-1的速度沒有降低。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軍列尾部的平板車上,兩輛九七式改坦克在月光下露出粗笨的輪廓。固定坦克的粗鐵鏈繃得很緊,鏈條掛在平板車兩側的鑄鐵樁上。

  李寒鬆開油門。

  K-1減速至與軍列同步——四十公里時速。

  他站在摩托車踏板上,雙腿微屈。

  跳。

  220點敏捷爆發。身體從K-1的車座上彈起,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短的弧線,雙手精準抓住平板車尾端的鐵質護欄。

  軍靴落在鋼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K-1失去騎手後繼續沿鐵軌碎石路基向前滑行了二十多米,然後被李寒意念一動收入隨身空間。

  一台高速行駛的摩托車憑空消失在夜色中。

  李寒翻上平板車。

  兩輛九七式改坦克並排停放,中間的過道只有不到一米寬。坦克的柴油味混著防鏽油的氣味撲面而來。

  他沒有看坦克。

  視線落在哨兵身上。

  哨兵癱坐在瞭望台上,嘴唇青紫,全身篩糠。他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從夜色中跳上平板車,在慣性和恐懼的雙重作用下,本能地伸手去撿腳邊的步槍。

  李寒走過去。

  左手按住槍管,右手捏住哨兵的後腦。

  「別叫。」

  日語。純正的日語。

  哨兵的嘴張開又合上。

  「這列車上裝了什麼?」李寒問。

  「兵……兵員三百……補給彈藥……還有……還有……」哨兵的牙齒磕得咯吱響。

  「第三節車廂。」李寒的聲音很平。「黃色標籤的圓筒。誰下的令?」

  哨兵的瞳孔擴散到極限。

  「參……參謀長……河內總督府參謀長直接下令……說是對付……」

  「對付'幽靈'。」李寒替他說完。

  哨兵瘋狂點頭。

  李寒鬆開手。

  「咔嚓。」

  哨兵的身體軟倒。收入空間。

  瞭望台空了。

  李寒雙手撐住瞭望台的鐵欄杆,翻身躍過,落在指揮車廂被炸爛的殘骸與平板車之間的車鉤連接處。

  腳下就是兩節車廂之間的縫隙。鐵軌和碎石在縫隙下方飛速後退。

  他抬頭。

  前方六節悶罐車廂依次排列。被炸毀的指揮車廂已經脫鉤,在慣性衰減中逐漸減速,與軍列主體拉開距離。

  李寒踩著車廂之間的連接板,朝前方移動。

  風很大。四十公里時速的夜風從車廂之間的縫隙灌進來,將他的黑色作戰服吹得緊貼身體。

  他經過第六節悶罐車。目鏡透視——車內是彈藥箱。九二式步槍彈、手雷、迫擊炮彈,塞得滿滿當當。

  第五節。運兵。八十名日軍士兵擠在黑暗中,大部分在昏睡。有幾個被剛才的爆炸聲驚醒,正在黑暗中緊張地交談。

  第四節。運兵。同樣八十餘人。

  第三節。

  李寒停下腳步。

  目鏡的透視畫面再次確認——三百零四發九四式甲號特種煙罐,整整齊齊排在鐵架上。黃色菱形標籤上印著骷髏頭和交叉骨的標誌。

  芥子氣。

  這東西一旦在河內城區釋放,受害的不僅是「幽靈」。那裡還有幾十萬南越平民和華僑。

  李寒從空間取出兩塊C4塑膠炸藥,每塊五百克。

  他蹲在第三節車廂的車頂,用戰術刀在鐵皮上無聲切開兩個巴掌大的口子。C4被塞進去,貼在車廂內壁最高處的承重樑上。

  遙控引爆器的頻段調至備用通道。

  起爆方式——手動,定向。

  他不打算現在引爆。這三百發毒氣彈有更好的用處。

  但如果情況失控,他需要一個能在半秒內將這批東西連同整節車廂徹底氣化的保險。鋁粉和鎂粉在海防港用過了,效果他很清楚——四千度的溫度足以分解任何化學製劑。

  C4是底線。

  李寒繼續向前。

  第二節。運兵。第一節。彈藥和乾糧。

  最前方——裝甲巡道車。

  目鏡顯示巡道車內有四名乘員。駕駛員、副駕駛、車長和機槍手。九二式重機槍的彈鏈已經掛好,槍口指向鐵軌前方的黑暗。

  李寒從第一節悶罐車的車頂跳到裝甲巡道車的頂部。軍靴落在八毫米鋼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車內的機槍手猛地抬頭。

  頭頂的檢修艙蓋被一隻手從外面掀開。

  月光照進來。

  緊接著是一雙軍靴。

  李寒整個人從檢修口落入巡道車內部。狹窄的空間裡擠了四個鬼子兵和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殺神。

  零點六秒。

  左手掌緣劈在駕駛員頸部。頸椎錯位,當場昏死。

  右腳踢飛副駕駛探向腰間手槍的右臂。小臂骨折斷裂的脆響被引擎噪音蓋住。

  左腳後蹬。鞋跟正中車長的太陽穴。頭骨凹陷。

  機槍手張嘴要喊。

  李寒右手捏住他的下頜,五指合攏。

  「咔。」

  四具屍體收入空間。

  裝甲巡道車的操縱位騰空。

  李寒坐上駕駛位。【機械親和】掃描完成——柴油發動機、手動三擋變速箱、機械制動、無通訊設備。結構簡陋到了極點。

  他握住操縱杆。

  右手推到最前端。發動機轉速攀升。

  軍列在鐵軌上開始加速。

  戰術目鏡投射出前方的鐵路線走向——一條長長的直道,兩側是平坦的稻田。直道盡頭,二十三公里外,就是河內火車站外圍的編組站。

  天空中,第二架九九式偵察機的引擎聲正在接近。第一架也完成了爬升,正在調頭回來。

  李寒沒有抬頭看天。

  他的目光穿過巡道車前方的觀察窗,釘在二十三公里外那片燈火隱約的城市輪廓上。

  河內。

  日軍南越總督府。

  三十萬華僑的血債帳簿。

  軍列的速度攀升至六十公里。李寒單手握著操縱杆,另一隻手從空間取出遙控引爆器,拇指搭在紅色保險蓋上。

  悶罐車廂里的兩百多名日軍士兵還在昏睡。

  他們不知道,駕駛這列火車的人已經換了。

  目的地沒變。

  還是河內。

  但等待他們的,不再是增援部署的命令和戰壕里的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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