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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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咋以前沒聽過這茬?那小子竟是師長的兒子,這可不妙!」

  「不會是管著咱們團長的汪師長吧?」

  這話一出,猛虎突擊隊的隊員們頓時炸開了鍋,一個個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起來。雖說江辰風是他們的教官,相處得更親近,但要是真牽扯到師長的公子,那地位可就天差地別了。

  在國軍體系里,官階就是規矩,江辰風再能打、再有本事,終究只是個教官,哪能和師長的兒子比?眾人心裡都有些打鼓,生怕這事要鬧出大麻煩。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江辰風聽到這訊息,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淡淡應了句:「我知道了。不過我和錢小姐沒那層關係,他自然也不會來找我麻煩。」

  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話音剛落,他站起身,目光一凜,重新變得凌厲:「好了,時間到,全體都有,一個小時據槍訓練,現在開始!」

  「是!」

  軍令如山,眾人立刻立正應聲,雖說心裡還犯嘀咕,卻還是按部就班執行命令。

  訓練結束後,他們發現野戰醫院的護士蘇晴正站在訓練場邊,纖細的身影在陽光下格外顯眼,視線明顯落在江辰風身上。

  這下,幾個不安分的老兵又開始騷動。

  龍蒼岳吹了聲口哨,嬉皮笑臉嚷道:「哎喲,敢情教官真正看上的不是錢護士,是小蘇護士啊?人家都親自跑營里來了,這感情不一般嘍!」

  幾人頓時鬨笑起來,聲音此起彼伏。江辰風面無表情地掃了他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全體,加跑二十圈操場,立刻執行!」

  「是……」眾人臉都綠了,恨不得撕了龍蒼岳的嘴,可再後悔也得乖乖跑完二十圈。

  江辰風則若無其事地走向蘇晴,帶她去了旁邊的崗哨小屋。

  屋外寒風呼嘯,樹枝亂晃,他特意避開人群,免得再惹不必要的流言。

  「蘇護士,特意來找我,有事?」江辰風語氣平和,眼神里卻帶著一絲探究。他清楚,這女人以前可不太待見自己。

  蘇晴這次沒繞彎子,直截了當開口:「我來是為雅芝的事。江教官,我知道你對她有意思,但我勸你,最好離她遠點。

  她有個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叫吳鐵軍,是汪師長的兒子,剛從德國留學回來,能力、家世都拔尖,說實話,不是你能比的。」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些:「江英雄,天涯何處無芳草。雅芝確實好,但你不必在她這兒耗著。再說,錢特派員也絕不會同意你們的事。」

  其實,自從上次野戰醫院遇襲,蘇晴親眼見江辰風一人一槍阻擊日軍、憑一己之力扭轉戰局後,對他的態度早變了。

  那份打心底的敬意,讓她再沒法像過去那樣輕視他。只是,不管是出於朋友情誼還是上級囑託,她都覺得該來當這個「壞人」,把話說清楚。

  江辰風靜靜聽完,神色如常,目光平和又沉穩。他微微點頭,聲音淡然:「我明白了。蘇護士專程從野戰醫院趕來,就為說這些?」

  蘇晴本還準備了幾句,見他反應不卑不亢,心裡竟莫名鬆了口氣。被他一問,反倒有些慌了,臉微微泛紅,語氣也亂了:「才不是專程!我還忙著呢,先走了!」

  說完,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般離開崗哨。到了門口,忍不住輕咬嘴唇,腳步稍頓,又悄悄回頭望了一眼。

  屋裡,江辰風仍筆直站著,神情平靜,好像早把這段插曲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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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晴的心忽然亂了幾分,低頭快步離開,自己也說不清在慌什麼。

  ……

  這天,猛虎突擊隊的訓練剛結束,江辰風就被趙興華叫到團部指揮室。屋裡除了他,錢立群也在,指揮室里的空氣比往常凝重幾分,江辰風一進門就察覺到——怕是有要緊任務。

  「來,辰風,坐。」趙興華拉過一把椅子,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

  「辰風來了。」錢立群手裡捏著封電報,頭也不抬地看完,才抬眼露出個略顯疲憊的笑。自從上次慶典上江辰風給她妹妹送花後,他臉上就少見舒展的神情。

  趙興華接過錢立群手裡的電報,遞過去時帶笑說:「戰區司令部剛下的命令,你看看。」

  江辰風快速掃過電報內容,眉頭微挑。

  趙興華在旁補充:「是聯合行動,要咱們猛虎突擊隊配合突破鬼子東面的封鎖線,那是他們為下次大掃蕩設的關卡。」他頓了頓,掃向錢立群,「第五戰區新組了支『雪狼突擊隊』,這次要協同作戰,可能是突襲,也可能得打攻堅。」

  江辰風把電報放回桌案,語氣平穩問:「那支部隊的情況?」

  趙興華點頭:「帶隊的叫汪鐵軍,你該聽過。

  前幾年在德國軍校待過,學的現代特戰,回國後跟著他父親汪師長在第五戰區。

  其實當初司令部想請他來當猛虎突擊隊的教官,是我動手快,先把你薦上去了。」

  聽到「汪鐵軍」三個字,江辰風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下,面上卻沒顯半分波瀾。

  錢立群卻冷哼一聲,語氣帶刺:「看來戰區還是覺得我當初的提議在理。教官這種位置,終究得是出身正、關係硬的才配坐,不然人家也犯不著另起爐灶搞特戰隊。」他顯然對資源傾斜的事仍耿耿於懷。

  江辰風只淡淡笑了笑,沒接話。

  他對高層那些彎彎繞沒興趣,只追問:「我們的具體任務?」

  趙興華見他沉得住氣,暗暗點頭,語氣轉肅:「你們要先去松林崗,端掉鬼子的物資儲備點,那兒囤著大量糧彈,是他們掃蕩的底氣。駐守的有一個小隊日軍和一個連偽軍。」

  他湊近幾分,聲音壓低,「順帶摸清鬼子的封鎖體系,堡壘結構都差不多,找到弱點對反掃蕩至關重要。」

  「是!」

  江辰風起身敬禮,聲線鏗鏘,「猛虎突擊隊保證完成任務!」

  「好。」趙興華點頭,眼神銳利,「今晚就出發,雪狼突擊隊明早從第五戰區動身,你們先到松林崗等他們。名義上聽他們排程,但若有分歧,你隨機應變。」

  「明白!」

  夜幕初垂時,江辰風已返回駐地整備裝備。突擊隊員們接到命令,立刻行動起來——裝彈、檢查槍械、補充乾糧與急救包,動作麻利得不帶半點拖沓,營地燈火通明,卻只能聽見器械碰撞的輕響。

  與此同時,遠在雲嶺東麓金陵縣東北方向的松林崗,日軍指揮官小林一郎正帶著他的大隊,埋伏在據點外的山谷里,雙眼冷冷地注視著四周的叢林。

  小林一郎帶領的日軍大隊藏在松林崗外圍的山谷里,山風呼呼地刮著,灌木被吹得搖搖晃晃。士兵們或趴或蹲在冰涼的草叢中,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通往碉堡的小路。太陽早就落山了,他們在這兒已經潛伏了好幾個鐘頭。

  一個年紀不大的日軍士兵忍不住壓低聲音抱怨:「佐佐木君,你說少佐是不是太小心了?這些支那兵,哪有那麼厲害?咱們在這兒凍得夠嗆,他們說不定根本不會來。」

  旁邊叫佐佐木誠的老兵立刻冷著臉瞪了他一眼,壓低嗓子警告:「中島君,少胡說!少佐的命令就是天皇的意志,不能質疑!忘了上次伏擊戰嗎?我們機槍陣地的弟兄,全被那支支那特戰隊一槍爆頭。那槍法,你覺得普通支那兵能有?」

  中島英夫被噎得一愣,尷尬地笑了笑:「那……可能是運氣好吧?再說,我們帝國軍人是武士道的化身,區區支那軍有什麼好怕的?打了這麼久仗,也沒見他們真有什麼特戰部隊。」

  佐佐木搖了搖頭,不再多話,低聲回:「不信你等著看。別忘了山田支隊的下場,整整一個大隊,連屍體都找不著。那群支那人,手段陰毒得很!」

  說完,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前面。夜色越來越濃,小路兩側的樹影被月光拉得又長又怪。中島英夫沒趣地閉了嘴,繼續蹲在那兒,心裡暗罵這鬼地方連支煙都不敢抽。

  自從佐藤本下帶領的八岐特遣支隊在國軍野戰醫院被全殲後,「國軍有支神秘特戰隊」的傳言就在日軍高層傳得沸沸揚揚。

  當然,這說法源於他們潛伏在國民政府里的間諜提供的模糊情報。那份情報被層層加工、分析,硬是被說成——國軍在雲嶺地區建了多支強悍的特戰隊。

  「不然山田支隊怎麼會全滅?」這是日軍華東派遣軍司令部下達指令時的原話。於是,日軍最高司令官畑俊六讓小林一郎大隊在松林崗設伏,準備「瓮中捉鱉」,想一舉殲滅傳說中的國軍特戰隊。

  要知道,雲嶺地勢險要,處在武昌、霧都、南陵、楚州四省交界。若國軍真在這兒建了特戰隊,無疑是要針對這些要地展開暗殺和破襲。畑俊六自然不敢大意,決定先下手為強。

  這時,一個滿臉討好的偽軍團長氣喘吁吁跑上山,在小林一郎面前彎腰敬禮:「報告太君,都準備好了,只要國軍來了,保證他們插翅難飛!」

  這人是趙二,金陵縣附近土匪出身的漢奸頭子。

  以前他占山為王,自稱「過山豹」,日本人一來,他立馬下山投降,改口叫「真英雄」,還厚著臉皮說自己是「抗匪義士」。要不是孫嘯派人暗殺過他,恐怕他現在還在縣城裡耀武揚威。

  靠著「最早投降」的名頭,趙二成了偽保安團團長。手下雖有上千人,卻全是地痞流氓、山林里的亡命徒。打仗沒戰鬥力,平日裡卻欺壓百姓、搶糧掠財,是金陵縣最臭名昭著的狗腿子。

  小林一郎放下望遠鏡,微微一笑,用蹩腳的漢語說:「趙桑乾得好。皇軍不會看錯人。這次伏擊國軍特戰隊,你會立大功。」

  趙二立刻露出諂媚的笑,哈腰點頭:「為太君效勞,是小的應該做的!能為帝國出力,是我趙二的榮幸!」

  小林一郎眯著眼,嘴角掛著冷笑,低聲念叨:「支那人……這次,一個也跑不了。」

  他精心策劃了半個月,埋伏了整整一個大隊的兵力,還有幾十挺重機槍、迫擊炮和地雷陣。自信滿滿的他,早把所謂的「國軍特戰隊」當成了瓮里的鱉。

  夜色籠罩著松樹崗。汪鐵軍帶領著「雪狼突擊隊」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據點外圍的坡地上。眼前的日軍炮樓靜得出奇,只有幾根火把在門口搖曳著微弱的光亮。沙袋、木樁與鐵絲網層層疊起,形成一道簡陋但堅固的防線。

  門口站著十幾個偽軍,肩上掛著三八式步槍,神情麻木地巡視著。偶爾有三人一組的巡邏隊從大門前經過,腳步在夜色中發出輕微的「咯吱」聲。炮樓頂上,兩挺歪把子輕機槍正對著下方的入口,探照燈的光束時不時划過黑暗,映出兩個日軍機槍手懶散的身影。

  汪鐵軍趴伏在土坡後,手握望遠鏡仔細觀察。幾名偵察左右兩翼的特戰隊員陸續返回,壓低聲音匯報導:「隊長,左邊有三組鬼子巡邏,每組三人,全是三八步槍,沒有機槍,也沒發現暗哨。」

  另一人緊接著說道:「右邊情況相同,看樣子鬼子毫無防備。」

  汪鐵軍聽完,嘴角浮現一絲自信的笑意,語氣中帶著幾分驕傲:「好,這次是突然襲擊,他們絕對來不及反應。」

  「隊長,什麼時候動手?」一個年輕隊員按捺不住,低聲催促。這是他們「雪狼突擊隊」成軍後的首次任務,眾人都躍躍欲試。

  汪鐵軍淡然一笑:「不急,再等半刻。那倆機槍手很快就會撐不住,等他們打瞌睡,巡邏的偽軍也麻痺了,我們一舉拿下,乾淨利落。」

  「可團部不是說要等獨立團的猛虎突擊隊匯合後再行動嗎?」右側偵察回來的隊員猶豫著問道。

  「哼,等他們幹什麼?」一個臉上帶疤計程車兵不屑地笑出聲,「一百來個小鬼子,咱『雪狼』自己就能吃下,哪輪得到別人插手?右邊那幾隻鬼子歸我,別跟我搶!」

  幾名隊員頓時竊笑,有人打趣道:「小心點,別真讓鬼子打個冷槍送命!」

  汪鐵軍沒理會他們的玩笑,依舊冷靜地觀察著前方。炮樓門口的鬼子還在漫不經心地巡邏,那兩個機槍手似乎靠著沙袋,頭一點一晃,看樣子確實要睡著了。

  他低聲下令:「鬼子警戒鬆散,兵力也不多。等會兒速戰速決,在猛虎突擊隊的人趕來前,必須把這碉堡炸平。也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特戰隊。」

  「是,隊長!」隊員們齊聲低應,神情興奮。對他們來說,這一戰不僅是打鬼子,更是要向第五戰區司令部證明「雪狼突擊隊」的實力。至於那支名聲在外的猛虎突擊隊,在他們眼中不過是野戰隊出身的雜兵,根本不配與他們並肩。

  汪鐵軍從德國留學歸來後,這是他第一次帶隊作戰,整個人的氣勢銳利無比。他深吸一口冷氣,心中已有了勝利的把握——區區百名日偽軍,頃刻可滅。等那支獨立團的小隊趕來,恐怕連收屍的機會都沒有。

  半個小時後,汪鐵軍的目光一凝,右手輕輕一揮。

  「動手!」

  二十三名「雪狼突擊隊」隊員瞬間從黑暗中撲出,如同離弦之箭,分成三路從東西兩翼和正面猛攻。

  「砰!砰砰砰!」幾聲悶響劃破夜空,六個剛好走到門口的偽軍瞬間倒地。火光閃爍,血霧在夜色中彌散。

  「快進!」汪鐵軍一聲令下,十幾名隊員飛速逼近,衝鋒鎗「噠噠噠」地響起,守在門口的偽軍根本沒反應過來,瞬間被清掃一空。

  汪鐵軍眼神一亮,立刻帶著人沖向炮樓,準備搶占機槍陣地。只要占據制高點,裡面的鬼子就是活靶子。

  然而——

  「噠噠噠!」猛烈的槍聲驟然撕裂夜空。那兩個原本低頭打盹的機槍手突然抬起頭,神情猙獰,手中歪把子瞬間噴出火舌!

  「快散開!」那個臉上帶疤的隊員驚恐地大吼一聲,拼命翻滾著趴倒在地。

  機槍子彈橫掃而出,火光將夜色映得如白晝。汪鐵軍的部下猝不及防,紛紛找掩體躲避。

  「叭叭叭——」堡壘大門內又衝出一隊日軍,他們迅速鑽進沙袋掩體,架槍射擊。

  夜色中,槍火交織,硝煙瀰漫。原本志在必得的「雪狼突擊隊」,頃刻間陷入混亂。

  汪鐵軍緊握步槍,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原以為的獵物,竟然早已在等他們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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