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張參謀長來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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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5日。

  日本華中方面軍宣布全面占領上海地區,並且發出向南京進軍的命令。

  戰前說的以蘇州河為止戰線的承諾,早就不攻自破了,這是徹底爆出來獠牙了。

  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怎麼也改變不了其侵略的本質。

  南京保衛戰在這一刻已經開始了。

  比自己所知道的那個時間推遲了三日,也僅僅是三日而已,能改變多少,不好說。

  反正羅四海不看好。

  淞滬一戰,國軍精銳大多折損在戰場上了,雖然還儲存了一些元氣和火種,但整體實力與日軍相差甚遠。

  敗退只是早晚的事情。

  自從從蘇州河上游偷襲失敗後,日軍居然安靜了下來,沒有馬上再對閘北發起進攻。

  也不知道是在醞釀什麼陰謀。

  直到閘北與租界的通道正式關閉為止。

  閘北與租界的聯絡在明面上算是正式切斷了,沈浩給的訊息越來越嚴重。

  日軍占領上海後,租界也變得不安全起來,許多原本在租界避難,並且想盡辦法支援閘北抗戰的人士都開始透過西方的渠道遠走避禍。

  而且租界方面也開始限制並且打壓孤島內的抗日愛國運動,不光是抗日組織的活動受到影響,還有新聞報社,也受到了審查,不允許報導有關「抗日」的新聞。

  只有少量有西方背景的外文報紙才不懼這樣的審查,而且工部局還同意了日方對租界新聞報導的審查權的讓渡。

  為了獲得日軍不對租界採取強硬的措施,西方人也學會了如何下跪。

  「四海,她答應跟我們合作了。」武月邁著輕快的步子,敲門走進了作戰指揮室。

  「誰?」羅四海一時間沒想起來是誰,下意識的問道。

  「佐藤晴子,就是丁小川帶回來的那個日本女孩。」

  「噢,是她呀。」羅四海點了點頭,「那你儘快安排,我讓沈浩把她的口述的故事整理,找人寫一篇文章發出去。」

  「嗯,需要給晴子身上的傷拍照嗎?」

  「不用,我得顧及小川的感受,另外,文章也不用晴子的真名,儘可能的保護她的隱私。」

  「四海,你對她可比我對我還好。」武月心裡不免泛起一絲酸味兒,不過,她也知道羅曬跟佐藤晴子沒有任何男女私情,那是他兄弟的女人,以他的性格做派,這是不可能的。

  「少跟我說這些怪話。」羅四海說道,「我草擬了一封電報,你給我發給羅卓青長官。」

  「你想要跟租界當局談判的權力?」武月掃了一眼電報,吃驚的問道。

  「對,必要的時候,我會跟租界當局談判,不管是借道撤離還是借道突圍,我需要統帥部的授權,不然,我無法取信列強!」羅四海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現在馬上回去就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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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發,不要假手他人,這件事只有你一個人知道,暫時保密,用我跟羅長官的私人聯絡密碼!」羅四海吩咐道。

  「好。」武月深呼吸一口氣,答應下來。

  「羅團,88師參謀長張伯亭來了,要見您。」魏建臣從門外走進來,悄悄的在羅四海耳邊匯報一聲。

  「張伯亭,他來見我做什麼?」羅四海微微一絲訝然,難不成是為了524團一營來的?

  也就只有這個理由,值得他來見自己了,不見不合適,可見了,又該如何說呢?

  自己不過小小守備團團長,雖然加了個上校團長的職務,只要守備團編制已撤銷,他就會被打回原形。

  人家可是實打實的少將參謀長,級別差了好幾級呢。

  張伯亭沒有穿軍裝,而是一身便裝來見羅四海,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穿軍裝的話,在租界是寸步難行,總不能還帶著軍裝過來,換上之後再來見他吧。

  不過,張伯亭自然是帶了能證明自己身份的證件和命令來的。

  羅四海也確實沒見過張伯亭,不過他麾下有524團一營的官兵,自然是有人見過自己參謀長的。

  「是他嗎?」

  「是我們張參謀長,我去師部開會,見過他幾面,還跟我打過招呼,說過話。」羅四海把楊瑞福叫了過來,先確認了一下身份。

  「你們羅四海團長什麼時候見我,我都在這裡等了快一個鐘頭了?」張伯亭十分氣惱,他堂堂德械師參謀長,還是留日畢業的高材生,居然被這麼晾著一個多小時了,豈能沒有一點兒脾氣?


  「不用,他是來見我的,你出面不合適。」羅四海伸手攔了下來。

  若是張伯亭要求楊瑞福把524團一營帶走,楊瑞福是拒絕還是遵從呢!

  這必然會讓楊瑞福難做,日本人肯定暗中給租界施加壓力,西方列強也不希望閘北守備團跟日軍在蘇州河北岸大打出手,一定也在給國府方面施壓,想讓他們撤離。

  問題是,現在走,只能任人拿捏,毫無主動權。

  真要走,也是他們主動離開,而不是被人逼著離開,所以,這個面還得是他自己親自見。

  反正他又不是88師的直接下屬,張伯亭再怎麼樣也命令不了他。

  羅四海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門走了進去,見到一身便裝的張伯亭,直接雙手抱拳。

  「伯亭先生,不好意思,在下剛剛從北站巡視回來,才聽說,有貴客來訪,怠慢了,建臣,還不趕緊泡杯茶送進來!」

  既然你是穿著便服過來的,沒有穿軍裝,那我不用軍中之禮見面,也沒什麼不妥。

  張伯亭臉色微微一變,這羅四海看上去比他了解到的還要桀驁不馴,只怕是今天這趟差不好辦了。

  「羅團長,我今天沒穿軍裝,咱們就別那麼客套了。」張伯亭臉色不變,「喝茶就免了,我今天來,是受三戰區顧副司令長官的委託,親自來見你,我88師的有一支部隊未能及時撤離閘北,我是來將這支部隊帶走的。」

  「哦,伯亭先生說的沒錯,可我已經得到三戰區司令長官部的命令,88師以及留下來的部隊都被編入我閘北臨時守備團,從隸屬關係上講,他們現在已經不屬於88師了!」羅四海心說道,這張伯亭果然是沖著524團一營來的。

  可能不光是這一個營,還有他從鬼子那邊解救出來的88師的戰俘吧。

  說實話,要不是為了守閘北,這些人走了就走了,他還真不稀罕呢。

  但是,現在可不行,起碼也要等到他打完閘北這一仗後,撤出上海後,這些人他們願意回去和留下,他都不會阻攔。

  張伯亭也知道,這件事兒很難辦,可這一批88師的一個營的老兵對88師的重建是非常重要的。

  有了這批老兵,88師就能更快的恢復元氣,這要是拱手送出去了,以後可就再沒機會要回來了。

  「羅團長,這是我88師的兵,你沒權扣下他們!」張伯亭重重的說道。

  「首先我並沒有扣下他們,他們只是迫於形勢留下來的,其次他們也都是國軍,無論回88師,還是留在閘北都一樣抗日,伯亭先生,您說呢?」羅四海不卑不亢的回敬道。

  「羅團長,即便如此,眼下閘北的情況,你心裡不是不清楚,日軍三面圍困,無險可守,根本不可久守,到最後,白白將性命葬送在這裡,何不現在主動撤退,留待有用之身,待日後再殺回來呢?」

  原來是勸說自己撤退的。

  只是顧墨三想要讓他撤退的話,直接下一道命令就好了,何必派個人親自過來找他談呢?

  老頭子似乎還對西方列強還有幻想,還有,他也天真的希望有人能守住閘北,繼續跟日軍糾纏,而在國際上爭取同情和支援。

  「伯亭先生,孫俊如師長想要儲存實力,撤離閘北,這我可以理解,不過,我羅四海可不想做一個逃兵,既然蒙顧副司令長官信任,我自然不能辜負他的期望,這閘北,我能守多久就守多久,敢妄言撤退,動搖軍心者,軍法從事!」

  張伯亭不禁嚇了一跳,明知道待在閘北就是送死,還要留下來,這等一根筋的人,他還真是頭一次見。

  眼下整個上海都被日軍占領了,你僅憑一兩千臨時整合的雜牌軍,一塊彈丸絕地,還能有什麼作為?

  簡直是痴心妄想。

  「羅團長,不管怎麼樣,你現在手上的已經有足夠的兵力,我524團那一個營,交給我帶走,應該不難吧,我可以讓他們把武器彈藥留下來,這樣總可以吧?」張伯亭說道。

  「伯亭先生,現在閘北被日軍三面圍困,你怎麼帶走那一營的弟兄?」

  「這個就不用羅團長操心了,只要你同意我帶走他們,我現在就可以將他們帶走!」張伯亭說道。

  羅四海考慮了一下,有些事情,攔是攔不住的,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況且楊瑞福他們本來就隸屬88師,若是強行將他們留下來,日後知道了,怕是會心生嫌隙。

  「建臣,去請楊營長和四位連長過來!」羅四海吩咐門外的魏建臣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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