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專門研究對付羅四海的作戰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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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灣·跑馬場。

  偌大的華中方面軍作戰指揮會議室內。

  氣氛有些壓抑,甚至是有些憋悶,昨天夜裡發生的事情並不是秘密,就算是秘密,也不能瞞住方面軍指揮部內的高階軍官們。

  一眾高階將佐們都集中到了這裡,松井石根要召開一次特別的軍事會議。

  討論和對付一支部隊以及一個中國軍官。

  這樣的會議,從上海派遣軍成立到現在的華中方面軍,都是第一次。

  從參謀長飯飯沼守少將,副參謀長上村利道,高階副官人見秀三……

  還有憲兵司令官三浦三郎,海軍特別陸戰隊司令大川內傳七少將,本來還通知了第三艦隊司令官長谷川清的,不過,他另有指揮作戰任務,就沒有過來。

  除了這些人之外。

  偌大的作戰會議室圓桌的末位還坐了一位年輕的中佐,他是剛從大本營過來的,是遠在華北的土肥原賢二派來接管楠本實隆留下的爛攤子。

  他叫影佐禎昭,是本部的中國班班長。

  他列席作戰會議,也是為了一個人而來,羅四海,透過這些日子接手楠本實隆留下的事務,仔細研究了楠本實隆被殺的經過。

  他心中有一個大膽的猜測,跟之前利用記者做誘餌,做局時候是一樣的。

  對手不惜以身犯險,直接潛入租界,實施了這場精妙無比的騙局和刺殺。

  當然,對手能調動的資源也很可怕,可能從一開始,對方就有類似的想法,但他不確定這一切是刺殺執行者謀畫的,還是背後的那位力行社的掌舵人。

  上海的情報工作十分複雜,就算日本在這裡經營多年,自以為掌控全域性,但真用到的時候,還有些力不從心。


  「人都到齊了嗎?」高階副官人見秀三大佐慢慢的清了清嗓音,詢問道。

  「報告人見大佐,差不多人都到了。」一名負責會議記錄的速記員匯報一聲。

  「那就稍等一下,我去把司令官閣下請過來!」人見秀三招呼一聲,隨即轉身走了出去。

  松井石根痔瘡縫線第三次崩裂,醫生正在對他進行堵漏手術,外接糞袋。

  估計很長一段時間,可憐的司令官閣下都要帶著糞袋生活了,這對於一個掌握數十萬人生死的統帥而言,無疑是一件十分恥辱的事情。

  他要將這份恥辱徹底的洗涮,唯有做到一件事,那就是將三番兩次造成他肛裂的罪魁禍首消滅。

  軍醫給松井石根特製了一把輪椅,讓他能夠坐著行動,而不至於需要躺在床上指揮工作。

  其實,在普通輪椅上開一個洞,然後在所有的褲子下面開一個洞,這樣,他就能套上糞袋了,只是這樣穿開襠褲的話,恐怕會被他曾經的同僚笑話死。

  顧不上了,復仇和洗刷恥辱更為重要。

  人見秀三大佐推著松井石根大將從門口走了進來,大家都注意到松井石根臉色很難看,而且雙腿膝蓋上搭著一張毛毯。

  松井大將得的是痔瘡,怎麼到需要坐輪椅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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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割痔瘡,傷到了腿部神經,那看真是一件令人傷心的事情。

  松井石根的脾氣很大,對下屬動輒打罵,所以,下屬都不會故意去自找麻煩。

  反正,聽話就是了。

  松井石根被推到會議桌前,他一雙眼睛橫掃會議室內眾人一眼:「第3師團第六聯隊聯隊長到了嗎?」

  「長川並密中佐並沒有前來……」

  「為什麼沒來,這仗是他打的,他沒來算什麼?」松井石根直接怒道。

  「這個,長川中佐他自知自己指揮失誤,還丟了天皇陛下御賜的聯隊旗,正在準備切腹謝罪?」人見秀三小聲的在松井石根耳邊說道。

  「死了沒有?」松井石根冷冷的一問。

  「這個應該還沒有,我也是剛剛聽第六聯隊匯報上了的,他是想等片山少將過來,把聯隊事務交接完後,再切腹!」

  「沒死,那就讓他趕緊滾過來!」

  「哈伊!」

  人見秀三大佐連忙跑出去打電話,天通庵車站距離江灣跑馬場很近的。

  一個電話過去,要不了半個小時,人就到了。

  人不到。

  松井石根就不開始,不過,這等待的過程中,並非什麼都沒有做。

  而是把一台投影儀給搬了進來。

  顯然,這是要在會議上播放一些照片之類的東西,涉及情報。

  長川並密都已經做好切腹的準備,他穿上傳統的武士和服,頭上扎了象徵日本武士的髮帶,盤腿坐在辦公室內,用來切腹的武士刀就擺在他面前的刀架之上。

  還有一塊白娟,這是用來擦拭刀刃的。

  現在就等他的頂頭上司,第五旅團長片山理一郎少將過來接管部隊了。

  他也不想死,都到這個位置了,再往上一步就是大佐了。

  離大佐就一步之遙,未來要是立下戰功,混一個少將絕對沒有問題。

  卻沒想到,在他手中,被敵人把象徵天皇榮譽的聯隊旗給搞丟了。

  這可是日本陸軍破天荒的頭一遭,他想不死都難,他死了,他的家人或許還會好過一些,倘若他不肯死,那他可能就會「被切腹」,那樣就更不體面。

  反正,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是逃不過了,無論如何,得有一個人為丟失聯隊旗而負責。

  「長川長官,您的電話,方面軍司令部打過來的。」勤務兵突然跑了進來,鞠躬一聲。

  長川並密驚訝一抬頭,這個時候,方面軍司令部給他打電話,這是想做什麼?

  但就算要死,這電話還是要接的。

  於是起身去了隔壁辦公室,拿起了修好的電話機,要知道,羅四海等人走之前,可是把能拆的都拆走,這電話線還是剛剛架設好的。

  這些該死的中國人真是窮瘋了,啥都沒留下,聯隊部簡直比徹底打掃了一遍還乾淨。

  「餵……哈伊……哈伊,我馬上就到!」長川並密沒想到的是,居然是松井石根的副官人見秀三大佐親自給他打的電話,而且是讓他立刻前往江灣方面軍司令部。

  很明顯,這是要在他死之前,還要去接受一次羞辱了。

  沒辦法,這是軍令,他得服從。

  總不能穿著一身和服去見松井石根,他趕緊又換上軍服,騎著馬就趕往江灣。

  約莫半個小時。

  長川並密中佐才氣喘吁吁的來到了方面軍司令部作戰指揮會議室的門口。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衣襟,努力調整了一下呼吸,這才對著門內喊了一聲:「報告。」

  「進來。」

  這道有氣無力聲的聲音有些熟悉,是松井大將的,他之前在第三師團出戰的時候,在下面聆聽過他的訓話。

  「哈伊!」長川並密應了一聲,推開門走了進去,一抬頭,有些傻眼了。

  這裡面並不只有松井石根,而是一窩子的人,見到他進來,所有人都抬起頭朝他看來。

  有嘲諷的,有可憐的,還有惋惜的,還有的就跟看一個死人一樣的冷漠。

  沒錯,在這些人眼裡,他還活著,其實跟死人沒什麼區別。

  只是還有一點兒剩餘價值,等到這點兒剩餘價值被榨乾之後,就是他的死期到了。

  而且,他眼神環顧室內四周任何一個地方,都沒有看到一個座位。

  顯然,就沒有人給他準備座位。

  那是一種被羞辱的尷尬,可問題是,就算他知道是這個情形,他敢違抗命令不來嗎?

  「司令官閣下,卑職奉命前來。」憋紅了臉,長川並密終於開口。

  「來了,就站在那兒,等問到你再回話。」松井石根面無表情的一聲。

  「哈伊!」長川並密往後退了一步,垂手站在靠門口的位置。

  為了不擋住開門進出,他又往左挪動了一遍,跟小學生犯錯被罰站的情形一模一樣。

  長川並密這個待遇雖然是他咎由自取,可看在別人眼裡,還是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這事兒攤在他們任何一個人頭上,那都得跑不掉。

  「人見秀三,可以開始了。」松井石根微微一點頭,吩咐一聲。

  人見秀三答應一聲:「昨天夜裡,盤踞閘北的支那軍對我駐守天通庵之第三師團第六聯隊發起偷襲,敵採取聲東擊西的策略,先派了一支部隊對青雲橋、八字橋一旦我軍占領之重要交通要地發起突然襲擊,敵以極高的戰鬥素養,對我軍青雲橋以及八字橋檢查站以巨大的傷亡,同時進攻我們駐守青雲橋的兵營,其戰術犀利,作戰果敢,極其兇猛……」

  「長川君,說一說,你接到求援電話後發生的事情?」

  「哈伊!」長川並密一聽叫到他,立馬答應一聲。

  松井石根把他叫過來,估計就是想聽他親口匯報昨晚的相關情況。

  要不然,他都已經把戰報匯報了,何必又要多此一舉呢。

  「卑職接到小野寺信的緊急求援電話,就立刻集合人馬前往青雲橋支援,當我趕到的時候,小野君的部隊傷亡慘重,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防禦,而敵人不但攻勢兇猛,還有火炮配合,他們的炮彈打的十分精準,若是我再稍微晚一些,小野君可能就壯烈殉國了,他們一共大概有一個半營的兵力,火力十分強大,幾乎不輸給帝國陸軍,而且配合十分嫻熟,我可以肯定,他們就是守閘北的那支支那軍,我率兵到來,協助小野君穩住了局勢,自己同樣也被其牽制在青雲橋……」

  既然有這麼一個解釋的機會,長川並密又怎麼會主動呢。

  基本上一個很清晰的事實,中國軍隊襲擊了青雲橋和八字橋的日軍,快速占領陣地,誘使第六聯隊派大隊增援。

  然後另一支支那軍居然輕鬆透過日軍設下的關卡,輕鬆潛行至天通庵車站。

  這邊援軍一走,就發動了對第六聯隊聯隊部所在地的濟良所的偷襲。

  這其中過程,長川並密並不是很清楚,他並不是沒在指揮部留下防守警戒的部隊。

  只是警戒的部隊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被這支支那軍消滅乾淨了。

  而且,他們還隨後奪占了物資中轉貨棧,攻陷了戰俘營。

  將戰俘營內的戰俘全部釋放並帶走,當然,以及貨棧存放的後勤補給物資。

  他並不清楚貨棧內有多少物資,這個其實不歸他管,貨棧也有自己的運輸守備力量,但是,這些人同樣也遭遇了第六聯隊聯隊部的遭遇,事後發現,全部陣亡了。

  這一手玩的太過高明瞭,幾乎每一步都踩在那個時間點上。

  稍微哪一個環節出問題,敗的人就不自己了。

  換一個人擔任昨晚第六聯隊的指揮官,只怕也難以不遭這個厄運。

  還有,海軍特別陸戰隊就近在咫尺,卻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不對,及時的派出援軍。

  如果,海軍特別陸戰隊方面派兵過來的話,只要一刻鐘,其實就能抵達戰場。

  但問題是,海軍特別陸戰隊就是一動不動,直到天快亮,才姍姍來遲。

  可那個時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地了。

  海軍特別陸戰隊不動,顯然是有第六聯隊與大川內傳七的矛盾有關。

  既然正面攻打閘北的任務被陸軍接手了,他海軍上趕著去打臉呢?

  你不是行嗎?

  怎麼會打成這樣呢!

  大川內傳七老神在在,心裡還有那麼一絲的幸災樂禍之意。

  也有一絲對松井石根的不滿,就因為自己沒能打下閘北,他就徹底換人,你換人,老子就不幹了,讓你們陸軍打去。

  嘿嘿,這下吃虧了,連「聯隊旗」被人家偷走了,這真是可笑了。

  天通庵的慘敗,不是一方面原因造成的,是多方面的。

  松井石根又不傻,根子還是在兩個字:輕敵。

  「長勇課長!」

  「哈伊!」情報課長長勇中佐站起身來,微微一鞠躬,「尊敬的司令官閣下以及諸位同仁,根據情報部門多方匯總得到的情報,目前指揮閘北的支那軍指揮官的名字叫做:羅四海。」

  長勇中佐頓了一下,繼續道:「相信在座的諸位有很多人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他曾經出現在我軍多次的戰報之中,而且,每一次戰報只要出現這個名字,我們都是以失敗而告終。」

  幻燈片亮了,白色的螢幕上出現了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火場中救人後脫困的場面,一個年輕中國軍人,抱著一個孩子沖了出來,被人用照相機抓拍了下來。

  照片雖然不是很清晰,但基本上能從臉部輪廓能看出來這個年輕人的基本樣貌。

  然後,又是一張圖片,這張圖片不是別的,正是畫師根據之前的拍攝的照片和白斯年口述的有關羅四海的畫畫素描。

  這是專業畫師畫出來的,跟羅四海真人至少有九分的相似。

  「諸位,請看,這就我們要對付的支那人,他叫羅四海,是如今駐守在閘北的支那軍的指揮官,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此人在兩個月前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尉軍官,沈家樓阻擊戰,他嶄露頭角第一戰,就是將我第11師團一個精銳的陸軍大隊攔住三天兩夜,最後他還能從容全身而退,之後在月浦,寶山,尤其是寶山之戰中,此人已然成為寶山指揮官的左右臂膀,寶山之戰,我第三師團,第68聯隊打的如此辛苦,傷亡慘重,甚至最後就連鷹森孝軍都犧牲在寶山,而打死鷹森孝君的人就是此人。」

  「此人用兵極其善於用險,思維異於常人,且槍法極高,善白刃戰,月浦一戰中,死在他手下的帝國勇士不下一百人!」

  「嘶嘶……」許多將佐聞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還是人嗎?

  其實許多秘密也是第一次公開,主要是怕公開了,影響軍心士氣。

  畢竟這樣的戰績,說出去,那害怕的肯定是鬼子自己了。

  「羅店一戰,我軍天谷直次郎少將被其俘獲,現羈押於南京,其所統帥的部隊被改編為支那軍98師直屬隊,之後一個月,他率領這支部隊去了青浦整訓,我們曾想暗殺,結果被其發現,行動失敗,我們手中唯一掌握的誘餌,也被其帶人潛入租界而悄無聲息的帶走,並以叛國罪處決!」

  「這一次守閘北,應該是受支那軍第三戰區的命令,在我們即將攻下北站之前,接管了閘北的防務,以致於我們功敗垂成!」長勇中佐結束介紹,「司令官閣下,我的介紹完了,諸位同仁,還有什麼補充的?」

  眾人面面相覷,這些戰績隨便挑選一件放在一個人身上,那都是令人生畏的。

  而現在都是一個人幹的,這豈不能讓與會的將佐心有戚戚。

  忽然覺得,長川並密的失敗倒也並非全是他之過了,實在是這個對手太可怕了。

  見眾人都沉默不言,這時候,影佐禎昭突然起身道:「松井閣下,我能否補充一點?」

  「影佐君,但講無妨。」松井石根點了點頭。

  「根據我特高課獲得資訊判斷,這個羅四海跟楠本君被暗殺身亡有密切的關係,甚至極有可能,楠本君的死就是他為之!」影佐禎昭語不驚人不休的一聲。

  「影佐君,不要把你們特高課的無能都算到一個人身上?」飯沼守臉一黑,提醒一聲,再這麼下去,這豈不是成了「羅四海」個人的表彰大會。

  影佐禎昭道:「飯沼守參謀長,我並非毫無根據的胡亂牽扯,這涉及我們特高課對羅四海的後續的暗殺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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