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認人
「爹，不用特意去……」
「你少管。」宋春生擺擺手，「敵人的東西，不繳白不繳。再說，傷員和老人們也需要補充營養。」
趙泉在旁邊笑道：「連長說得對。鬼子的運輸隊，咱們早就想打了。」
從衛生員那兒出來後，宋春生帶著宋衛國去一連的駐地轉悠。一連的駐處在村東頭的幾個院子。宋春生把全連的人都召集起來，在打穀場上一排排站好，挨個給宋衛國介紹。
「這是1排長陳金水。」宋春生指著最前面一個黑臉大漢說。陳金水約莫三十歲，個子不高但肩寬背厚，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他沖宋衛國一抱拳：「小侄子！」
「陳叔好！」宋衛國鞠了個躬。
「這是1排2班班長胡大江。」一個高個子，瘦長臉，嘴唇上留著兩撇小鬍子。他笑了笑：「叫胡叔就行。」
「胡叔好！」
「這是1排3班班長王長貴。」中等身材，面相憨厚，一看就是莊稼漢出身。
「王叔好！」
「這是2排2班班長張成仁。」一個精瘦的漢子，目光銳利，手指粗大，一看就是老兵。
「張叔好！」
「這是2排3班班長周慶。」周慶最年輕，二十多歲，左邊眉毛有些上翹，笑起來有點痞氣，但眼神很正。
「周......小叔好！」宋衛國機靈地換了稱呼。
周慶哈哈大笑：「這孩子嘴真甜！比樹上的紅棗都甜！」
戰士們哄堂大笑。
宋春生等大家笑完了，臉色一肅，說：「夏季反掃蕩，咱們一連作為全營的尖刀連，損失最大。原來一百二十七人，陣亡了五十一個。指導員、二排長、三排長，還有四個班長，都沒了。」
打穀場上的笑聲瞬間消失了。戰士們一個個低下了頭，臉上的笑容被沉痛取代。
「現在咱們連剩下七十六個人，編成兩個排，每個排三個班。我兼任2排長以及2排1班班長。」宋春生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淡淡的悲傷，「1排長陳金水兼任1排1班班長。咱們的武器，只有六十三支步槍，大部分是漢陽造，三八大蓋不到十支，自動火力只有一挺歪把子。」
宋衛國站在父親身後，聽著這些數字，心裡像壓了塊石頭。一個主力連，七十多個人，六十三支槍，大部分還是老掉牙的漢陽造。子彈呢？他不敢想。
「但是！」宋春生提高了嗓門，「咱們是全團的尖刀連！犧牲的同志們用命換來了咱們這支隊伍，咱們就得把他們那份也扛起來！以後打鬼子，一個人要頂兩個人用！」
「是！」戰士們齊聲應答，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股子狠勁。
宋春生緩和了語氣，把宋衛國拉到身前：「這是我兒子，宋衛國。他娘三個月前沒了，他一個人從河南新縣走到山西來找我，走了上千里路。以後他在連里，勞煩大家多照應著。」
「連長放心！」陳金水拍著胸脯，「小侄子交給我們，少根頭髮您打我！」
「就是！咱們連的娃，還能讓他受委屈？」胡大江也道。
宋衛國看著這些面孔，心裡又酸又暖。他上前一步，朝大家鞠了一躬：「各位大伯、叔叔，以後我就是一連的人了，有什麼活兒儘管吩咐。我跟大家一起打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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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有志氣！」周慶喝了一聲彩。
宋春生從屋裡取來一支漢陽造，遞給宋衛國：「先熟悉熟悉構造。」
他熟練地拉開槍栓，檢查槍膛，又「嘩啦」一聲推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宋春生看得一愣：「你以前玩過槍？」
宋衛國心裡一虛，笑道：「小時候你教過我。」
「那會兒你還沒槍高......還記著呢？」宋春生隨口說了句，沒有深究。
隨後，宋春生又帶著宋衛國去2連、3連的訓練場轉了轉。
2連的訓練場在村北的一片空地上。戰士們正在進行刺殺訓練。沒有木槍，就用樹枝綁上布條代替。沒有護具，就光著上身，咬著牙對刺。2連長孫邵武是個三十出頭的壯漢，光著膀子，胸前橫七豎八儘是傷疤。他正提著根棍子，在隊伍里來回走動，見誰動作不標準，就用棍子輕輕一點。
「出槍要狠！小鬼子刺刀比你長，你就得比他快！」孫邵武大喝，「你慢了，死的是你！」
「宋連長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孫邵武轉過身，大步走過來：「老宋，這就是你兒子吧？聽說了聽說了，千里尋父，好樣的！」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刺刀，塞到宋衛國手裡，「拿著！這把繳獲的三八式刺刀，跟了你叔多少年了。今天送給你，算是我這當叔的見面禮。」
宋衛國連忙推辭：「孫叔，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孫邵武一瞪眼，「武器就是給人用的。你拿著它多殺幾個鬼子，比放在我腰上強！」
宋衛國只好收下，又鞠了一躬：「謝謝孫叔！」
3連在村南的山坡下練投彈。沒有真手榴彈，就用石頭代替。3連長李慶海是個大嗓門，正衝著一個投得不夠遠的戰士吼：「你那叫投彈？那叫丟雞屎！給老子掄圓了胳膊扔！」見宋春生過來，他才收了聲，笑著迎上來。
李慶海送了一根皮帶。是牛皮做的，有些舊了，但很結實。「別著腰，像樣點。你爹給你那身軍裝沒配皮帶。」
宋衛國又謝過。
他特意問了程大乾在哪兒。有人指了指村西頭的一間屋子。宋衛國跑過去，見程大乾正和幾個戰士在整理子彈。他站直身子，給程大乾敬了個剛學會的軍禮。
「程叔！謝謝你昨天救了我。」
程大乾抬頭，笑著擺擺手：「說了，你是我侄子，謝什麼。敬禮的姿勢不對，右手要併攏，肘部外張。」
他起身幫宋衛國糾正了手勢。
「好！」宋衛國大聲應道。
回到一連住處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宋衛國忽然想起來，今天還沒簽到。他在心裡默念一聲：「簽到。」
【簽到成功！獎勵：手榴彈×4顆。】
宋衛國選了鞏式木柄手榴彈，造型仿製的德國M24手榴彈，威力、投彈距離十分均衡。
他躺在床上，告誡自己不能心急，很快就能打鬼子了！很快！
「開飯了！」
「你少管。」宋春生擺擺手，「敵人的東西，不繳白不繳。再說，傷員和老人們也需要補充營養。」
趙泉在旁邊笑道：「連長說得對。鬼子的運輸隊，咱們早就想打了。」
從衛生員那兒出來後，宋春生帶著宋衛國去一連的駐地轉悠。一連的駐處在村東頭的幾個院子。宋春生把全連的人都召集起來，在打穀場上一排排站好，挨個給宋衛國介紹。
「這是1排長陳金水。」宋春生指著最前面一個黑臉大漢說。陳金水約莫三十歲，個子不高但肩寬背厚，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他沖宋衛國一抱拳：「小侄子！」
「陳叔好！」宋衛國鞠了個躬。
「這是1排2班班長胡大江。」一個高個子，瘦長臉，嘴唇上留著兩撇小鬍子。他笑了笑：「叫胡叔就行。」
「胡叔好！」
「這是1排3班班長王長貴。」中等身材，面相憨厚，一看就是莊稼漢出身。
「王叔好！」
「這是2排2班班長張成仁。」一個精瘦的漢子，目光銳利，手指粗大，一看就是老兵。
「張叔好！」
「這是2排3班班長周慶。」周慶最年輕，二十多歲，左邊眉毛有些上翹，笑起來有點痞氣，但眼神很正。
「周......小叔好！」宋衛國機靈地換了稱呼。
周慶哈哈大笑：「這孩子嘴真甜！比樹上的紅棗都甜！」
戰士們哄堂大笑。
宋春生等大家笑完了，臉色一肅，說：「夏季反掃蕩，咱們一連作為全營的尖刀連，損失最大。原來一百二十七人，陣亡了五十一個。指導員、二排長、三排長，還有四個班長，都沒了。」
打穀場上的笑聲瞬間消失了。戰士們一個個低下了頭，臉上的笑容被沉痛取代。
「現在咱們連剩下七十六個人，編成兩個排，每個排三個班。我兼任2排長以及2排1班班長。」宋春生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淡淡的悲傷，「1排長陳金水兼任1排1班班長。咱們的武器，只有六十三支步槍，大部分是漢陽造，三八大蓋不到十支，自動火力只有一挺歪把子。」
宋衛國站在父親身後，聽著這些數字，心裡像壓了塊石頭。一個主力連，七十多個人，六十三支槍，大部分還是老掉牙的漢陽造。子彈呢？他不敢想。
「但是！」宋春生提高了嗓門，「咱們是全團的尖刀連！犧牲的同志們用命換來了咱們這支隊伍，咱們就得把他們那份也扛起來！以後打鬼子，一個人要頂兩個人用！」
「是！」戰士們齊聲應答，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股子狠勁。
宋春生緩和了語氣，把宋衛國拉到身前：「這是我兒子，宋衛國。他娘三個月前沒了，他一個人從河南新縣走到山西來找我，走了上千里路。以後他在連里，勞煩大家多照應著。」
「連長放心！」陳金水拍著胸脯，「小侄子交給我們，少根頭髮您打我！」
「就是！咱們連的娃，還能讓他受委屈？」胡大江也道。
宋衛國看著這些面孔，心裡又酸又暖。他上前一步，朝大家鞠了一躬：「各位大伯、叔叔，以後我就是一連的人了，有什麼活兒儘管吩咐。我跟大家一起打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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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生從屋裡取來一支漢陽造，遞給宋衛國：「先熟悉熟悉構造。」
他熟練地拉開槍栓，檢查槍膛，又「嘩啦」一聲推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宋春生看得一愣：「你以前玩過槍？」
宋衛國心裡一虛，笑道：「小時候你教過我。」
「那會兒你還沒槍高......還記著呢？」宋春生隨口說了句，沒有深究。
隨後，宋春生又帶著宋衛國去2連、3連的訓練場轉了轉。
2連的訓練場在村北的一片空地上。戰士們正在進行刺殺訓練。沒有木槍，就用樹枝綁上布條代替。沒有護具，就光著上身，咬著牙對刺。2連長孫邵武是個三十出頭的壯漢，光著膀子，胸前橫七豎八儘是傷疤。他正提著根棍子，在隊伍里來回走動，見誰動作不標準，就用棍子輕輕一點。
「出槍要狠！小鬼子刺刀比你長，你就得比他快！」孫邵武大喝，「你慢了，死的是你！」
「宋連長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孫邵武轉過身，大步走過來：「老宋，這就是你兒子吧？聽說了聽說了，千里尋父，好樣的！」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刺刀，塞到宋衛國手裡，「拿著！這把繳獲的三八式刺刀，跟了你叔多少年了。今天送給你，算是我這當叔的見面禮。」
宋衛國連忙推辭：「孫叔，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孫邵武一瞪眼，「武器就是給人用的。你拿著它多殺幾個鬼子，比放在我腰上強！」
宋衛國只好收下，又鞠了一躬：「謝謝孫叔！」
3連在村南的山坡下練投彈。沒有真手榴彈，就用石頭代替。3連長李慶海是個大嗓門，正衝著一個投得不夠遠的戰士吼：「你那叫投彈？那叫丟雞屎！給老子掄圓了胳膊扔！」見宋春生過來，他才收了聲，笑著迎上來。
李慶海送了一根皮帶。是牛皮做的，有些舊了，但很結實。「別著腰，像樣點。你爹給你那身軍裝沒配皮帶。」
宋衛國又謝過。
他特意問了程大乾在哪兒。有人指了指村西頭的一間屋子。宋衛國跑過去，見程大乾正和幾個戰士在整理子彈。他站直身子，給程大乾敬了個剛學會的軍禮。
「程叔！謝謝你昨天救了我。」
程大乾抬頭，笑著擺擺手：「說了，你是我侄子，謝什麼。敬禮的姿勢不對，右手要併攏，肘部外張。」
他起身幫宋衛國糾正了手勢。
「好！」宋衛國大聲應道。
回到一連住處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宋衛國忽然想起來，今天還沒簽到。他在心裡默念一聲：「簽到。」
【簽到成功！獎勵：手榴彈×4顆。】
宋衛國選了鞏式木柄手榴彈，造型仿製的德國M24手榴彈，威力、投彈距離十分均衡。
他躺在床上，告誡自己不能心急，很快就能打鬼子了！很快！
「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