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福星」的分量
六月一日正午，日頭正毒。流渠村村口的土坡上，董旅長、蘇政委、凌主任並肩站著，軍裝被汗水洇出深淺不一的印子，目光卻都不約而同的投向村南大路。
最先傳來的是騾馬的鈴鐺聲，叮叮噹噹連成一片，順著山坳飄過來。緊接著是打頭的騎兵，馬背上的戰士挺直腰杆。再往後，就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騾馬隊。
粗長的炮管橫架在馬背上，一根接一根，數到二十根還沒見尾。子彈箱、炮彈箱摞得比人高，用麻繩牢牢捆著，箱皮上的日文標識清晰可見。成袋的糧食、飼料碼在後面，壓得騾馬腳步都沉。隊伍從村南口往裡走，走了足足一刻鐘，隊尾還沒拐過山坳。
「好傢夥。」凌主任忍不住出聲，「別說拔三個據點，就算打下襄垣縣城，也未必能繳這麼多東西。」
董旅長沒說話，嘴角卻繃著笑意。昨晚繳獲的炮彈數量已經夠誇張了，結果今天的物資更加誇張。蘇政委笑著搖頭：「以前在三八六旅旅部總聽陳旅長說『福星』多好多好，今天才算真明白這倆字的分量。」
「好！好樣的！」董旅長拍了拍他的胳膊，「都累壞了，先讓隊伍進村休息。」
荀武早已帶著旅部特務連的戰士等在村口，流渠村的鄉親們也拎著水桶、扛著扁擔圍過來。按照旅部的安排，繳獲的物資要立刻分散藏進提前清理好的幾處舊窯洞裡。特務連的戰士分工明確，扛彈藥的、搬糧食的、牽騾馬的，動作麻利。鄉親們搭著把手，把一袋袋糧食往窯洞裡運，孩子們踮著腳幫著遞麻繩。
從正午忙到天黑，最後一批彈藥才搬進最深處的偏窯。魯耀祖帶著供給處的人守在窯洞口，一筆一筆登記造冊，本子上寫得密密麻麻。
入夜，旅部作戰室的油燈亮得晃眼。董旅長、蘇政委、謝參謀長、凌主任、宋衛國等人都在，魯耀祖拿著登記冊站在桌前，聲音洪亮地匯報繳獲情況。
「這次咱們旅直屬隊和獨立營的繳獲統計如下：步槍七百四十餘支，輕機槍三十五挺，擲彈筒三十五門，重機槍十挺；迫擊炮共計二十六門，其中八一迫擊炮兩門、一五零迫擊炮八門、一二零迫擊炮十六門；山炮共計十二門，其中七五山炮四門、一零五山炮八門。」
屋裡靜了一瞬，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二十六門迫擊炮加十二門山炮，這都超過一個炮團的火力了。
魯耀祖頓了頓，接著念：「子彈十八萬發，榴彈六百發，手榴彈一千五百枚，各類炮彈六千二百餘發；騾馬一千一百餘匹，糧食四十餘噸，飼料四十餘噸；TNT炸藥五百公斤，電台五部，電話二十部，另有交換機、電線等通訊器材若干。」
「這還只是咱們這邊的。」魯耀祖翻了一頁，「第十五團那邊的繳獲：步槍一百七十餘支，輕機槍九挺，擲彈筒七門，重機槍兩挺，子彈約三萬發，手榴彈五百餘枚，榴彈一百餘發，糧食四噸。另外，這次繳的騾馬數量太多，流渠村安置不下，咱們也養不起這麼多，得儘快轉移到師部或者總部去。」
「還有個事。」魯耀祖說著，從隨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份油印文件，封皮印著日文，「戰士們繳的時候，這份文件跟一二零迫擊炮的備件放在一起。咱們旅沒人懂日文，不知道寫的是什麼。」
董旅長接過文件翻了翻，全是不認識的日文假名，隨手放在桌上：「看來得跟總部要個日語翻譯了。」
「總部的翻譯也緊缺。」蘇政委搖了搖頭，「我看不如從地方上想辦法，讓縣委留意幾個有日本留學經歷的進步青年，發展到隊伍里來。稍後我跟包尚坤同志溝通一下。」
董旅長點了點頭，手指敲了敲桌面：「繳獲的事說完了，咱們研究研究武器怎麼分配。這麼多家底，總不能都堆在窯洞裡。」
他看向宋衛國：「衛國，你先說說你的想法。」
宋衛國往前坐了坐，條理清晰地開口：「之前總部支持咱們組建山炮連，還派了一個連的炮兵骨幹過來，四門九四式山炮必須留下，先把山炮連組建起來，再往炮營的架子上靠。八門一五零迫擊炮，也得留下。」
他頓了頓：「第十五團、第三十五團現在只有九二式步兵炮和八二迫擊炮，攻堅火力差了一截。正好每個團加強四門一五零迫擊炮，提升他們的攻堅能力。至於十六門一二零迫擊炮和八門一零五山炮，屬於戰略性重火力，咱們旅留不住，必須上交師部，由師部與總部決斷。」
「還有兩門八一迫擊炮。」宋衛國補充道，「我建議裝備給獨立營。獨立營現在只有兩門一五零迫擊炮，太重，機動不方便，打小規模戰鬥、剿匪的時候，八一迫擊炮更靈活，正好補充上。」
蘇政委點了點頭：「衛國的建議很靠譜。之前第十五團也繳獲過不少一五零迫擊炮，師部、總部都有庫存，再加上總部特許十五團有優先裝備權，這事估計問題不大。」
宋衛國又說：「旅長、政委，電台我建議咱們留下三部。旅部、第十五團、第三十五團各增加一部備用電台，以後部隊分散外出作戰，帶著備用電台，能隨時跟團部、旅部聯絡，不至於斷了消息。第十五團那邊何勝利訓練的第一批通訊兵，現在基本能獨立操作電台了，正好能用得上。」
董旅長和蘇政委對視一眼，都點了頭。董旅長說：「行，就按這個方案來。謝參謀長，你把戰鬥經過、繳獲清單還有咱們的分配需求整理成電報，連夜發給師部。」
謝參謀長應聲記下，轉身去安排通訊排發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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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傳來的是騾馬的鈴鐺聲，叮叮噹噹連成一片，順著山坳飄過來。緊接著是打頭的騎兵，馬背上的戰士挺直腰杆。再往後，就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騾馬隊。
粗長的炮管橫架在馬背上，一根接一根，數到二十根還沒見尾。子彈箱、炮彈箱摞得比人高，用麻繩牢牢捆著，箱皮上的日文標識清晰可見。成袋的糧食、飼料碼在後面，壓得騾馬腳步都沉。隊伍從村南口往裡走，走了足足一刻鐘，隊尾還沒拐過山坳。
「好傢夥。」凌主任忍不住出聲，「別說拔三個據點，就算打下襄垣縣城，也未必能繳這麼多東西。」
董旅長沒說話，嘴角卻繃著笑意。昨晚繳獲的炮彈數量已經夠誇張了，結果今天的物資更加誇張。蘇政委笑著搖頭：「以前在三八六旅旅部總聽陳旅長說『福星』多好多好，今天才算真明白這倆字的分量。」
「好！好樣的！」董旅長拍了拍他的胳膊，「都累壞了，先讓隊伍進村休息。」
荀武早已帶著旅部特務連的戰士等在村口，流渠村的鄉親們也拎著水桶、扛著扁擔圍過來。按照旅部的安排，繳獲的物資要立刻分散藏進提前清理好的幾處舊窯洞裡。特務連的戰士分工明確，扛彈藥的、搬糧食的、牽騾馬的，動作麻利。鄉親們搭著把手，把一袋袋糧食往窯洞裡運，孩子們踮著腳幫著遞麻繩。
從正午忙到天黑，最後一批彈藥才搬進最深處的偏窯。魯耀祖帶著供給處的人守在窯洞口，一筆一筆登記造冊，本子上寫得密密麻麻。
入夜，旅部作戰室的油燈亮得晃眼。董旅長、蘇政委、謝參謀長、凌主任、宋衛國等人都在，魯耀祖拿著登記冊站在桌前，聲音洪亮地匯報繳獲情況。
「這次咱們旅直屬隊和獨立營的繳獲統計如下：步槍七百四十餘支，輕機槍三十五挺，擲彈筒三十五門，重機槍十挺；迫擊炮共計二十六門，其中八一迫擊炮兩門、一五零迫擊炮八門、一二零迫擊炮十六門；山炮共計十二門，其中七五山炮四門、一零五山炮八門。」
屋裡靜了一瞬，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二十六門迫擊炮加十二門山炮，這都超過一個炮團的火力了。
魯耀祖頓了頓，接著念：「子彈十八萬發，榴彈六百發，手榴彈一千五百枚，各類炮彈六千二百餘發；騾馬一千一百餘匹，糧食四十餘噸，飼料四十餘噸；TNT炸藥五百公斤，電台五部，電話二十部，另有交換機、電線等通訊器材若干。」
「這還只是咱們這邊的。」魯耀祖翻了一頁，「第十五團那邊的繳獲：步槍一百七十餘支，輕機槍九挺，擲彈筒七門，重機槍兩挺，子彈約三萬發，手榴彈五百餘枚，榴彈一百餘發，糧食四噸。另外，這次繳的騾馬數量太多，流渠村安置不下，咱們也養不起這麼多，得儘快轉移到師部或者總部去。」
「還有個事。」魯耀祖說著，從隨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份油印文件，封皮印著日文，「戰士們繳的時候，這份文件跟一二零迫擊炮的備件放在一起。咱們旅沒人懂日文，不知道寫的是什麼。」
董旅長接過文件翻了翻，全是不認識的日文假名，隨手放在桌上：「看來得跟總部要個日語翻譯了。」
「總部的翻譯也緊缺。」蘇政委搖了搖頭，「我看不如從地方上想辦法，讓縣委留意幾個有日本留學經歷的進步青年，發展到隊伍里來。稍後我跟包尚坤同志溝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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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宋衛國：「衛國，你先說說你的想法。」
宋衛國往前坐了坐，條理清晰地開口：「之前總部支持咱們組建山炮連，還派了一個連的炮兵骨幹過來，四門九四式山炮必須留下，先把山炮連組建起來，再往炮營的架子上靠。八門一五零迫擊炮，也得留下。」
他頓了頓：「第十五團、第三十五團現在只有九二式步兵炮和八二迫擊炮，攻堅火力差了一截。正好每個團加強四門一五零迫擊炮，提升他們的攻堅能力。至於十六門一二零迫擊炮和八門一零五山炮，屬於戰略性重火力，咱們旅留不住，必須上交師部，由師部與總部決斷。」
「還有兩門八一迫擊炮。」宋衛國補充道，「我建議裝備給獨立營。獨立營現在只有兩門一五零迫擊炮，太重，機動不方便，打小規模戰鬥、剿匪的時候，八一迫擊炮更靈活，正好補充上。」
蘇政委點了點頭：「衛國的建議很靠譜。之前第十五團也繳獲過不少一五零迫擊炮，師部、總部都有庫存，再加上總部特許十五團有優先裝備權，這事估計問題不大。」
宋衛國又說：「旅長、政委，電台我建議咱們留下三部。旅部、第十五團、第三十五團各增加一部備用電台，以後部隊分散外出作戰，帶著備用電台，能隨時跟團部、旅部聯絡，不至於斷了消息。第十五團那邊何勝利訓練的第一批通訊兵，現在基本能獨立操作電台了，正好能用得上。」
董旅長和蘇政委對視一眼，都點了頭。董旅長說：「行，就按這個方案來。謝參謀長，你把戰鬥經過、繳獲清單還有咱們的分配需求整理成電報，連夜發給師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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