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換了人
情報部門動得很快。
三天後，第一批材料送上來。
星條國過去三年的公開科學事故記錄。大部分是常規的——火箭發射失敗、實驗室爆炸、衛星失聯。這些東西年年有，不算異常。
可有幾條被紅筆圈了出來。
一九七二年夏天，新墨西哥州某空軍基地附近，發生過一次大範圍的電子設備失靈。雷達、通信、甚至汽車點火系統，全部罷工了四個小時。官方解釋是「太陽風暴」。可太陽風暴的數據對不上。
同一年秋天，內華達某試驗場，一架高空偵察機在執行任務時突然失去控制，飛行員跳傘後報告「天空中出現巨大的黑色陰影，持續了大約九十秒」。官方把報告定性為「飛行員幻覺」，飛行員隨後被調離飛行崗位。
一九七三年春天，華盛頓附近的一個軍事通信中心，接收到一段無法破譯的信號。信號持續了十七分鐘，頻率不在任何已知波段。事後排查，通信中心的記錄磁帶被「意外消磁」。
還有幾起更零碎的——邊境小鎮的居民報告「夜晚的天空出現移動的光點，速度遠超飛機」；某研究機構的電磁屏蔽室在無人操作的情況下自動啟動；一艘核潛艇在深海巡邏時，聲吶捕捉到「非自然的低頻脈衝」，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每一條，單獨看，都能用「設備故障」或者「人為失誤」解釋。
放在一起，就有點不對勁了。
林建把材料翻了兩遍。
他沒說話。
陳遠志在旁邊看得直皺眉：「這些東西，咱們以前怎麼沒注意到？」
「注意到了。」情報負責人說，「可那時候星條國還在硬撐，咱們的注意力全在戰場和金融上。這些『異常』，被歸進了雜項。」
林建把材料放下。
「繼續查。」他說，「重點查那幾次電子設備失靈和信號事件。尤其是一九七二年夏天那次。太陽風暴的數據對不上，說明官方在撒謊。」
「還有呢？」
「查人事。」林建說，「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官員，有沒有和這些事故沾邊的。時間線對一對，看有沒有重合。」
負責人點頭，退了出去。
屋裡又只剩林建和陳遠志。
陳遠志端著缸子，喝了口茶，茶已經涼了。
「老林，」他忽然說，「你不會是在想……外星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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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看了他一眼。
「我沒說外星人。」
「可你查的這些，太空、電磁波、不明物體……」
「我只是在排除。」林建說，「一個三億人口的國家，決策層突然集體換血，行為邏輯徹底改變，還在軍事、金融、科技上連連失招。用正常的政治鬥爭解釋，解釋不通。那就得往不正常的地方想。」
陳遠志沉默了半天。
「那要是真查出來……」
「查出來再說。」林建把煙按滅，「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求和的條件談死。能拿的全拿。同時，盯緊他們的每一個動作。任何異常，立刻報。」
他頓了頓。
「還有，把特種大隊的人調幾個回來。王虎那幾個，猴子、豆腐，先調回來。」
陳遠志點頭：「防什麼？」
「防萬一。」林建說。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遠處的煙囪還在冒白煙，白的雪，白的煙，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兒。
林建站在窗前，看著東北方向。
他忽然想起很早以前，自己剛到這個時空的時候，有人問他：「將軍，你最怕什麼？」
他當時沒回答。
現在他知道了。
他最怕的，不是看得見的敵人。
是那些看不見的、說不清的、突然就換了人的東西。
一九七四年末，北京的冬天來得特別早。檔案室在機關大院最裡頭一排平房裡，窗戶上糊著報紙，爐子生得旺，可牆根還是滲風。
林建讓情報口的人把星條國相關的舊檔全翻一遍。不是軍情，不是外交，是那些被扔進雜項柜子里的東西——低優先級、未核實、存疑。三周時間，十幾個人輪班，手指頭翻得起繭。
陳遠志端著搪瓷缸子進來的時候，屋裡全是舊紙味。
「找到了？」
「找到了。」負責檔案的老吳把一份薄薄的卷宗推過來，「一九六八年三月，內華達沙漠。星條國空軍秘密演習，雷達抓到一個異常信號。來源不明，速度極快，軌跡不符合任何已知飛行器。軍方立刻封鎖區域，派特種部隊進去。結果——最高機密，我們這邊只撈到這一頁摘要。」
林建翻開看。紙黃了，字跡還清楚。報告末尾蓋著「低優先級」的戳。
「為什麼低優先級？」
老吳苦笑：「那幾年兩邊的UFO報告多得像蒼蠅。冷戰嘛，誰都拿不明飛行物當擋箭牌，掩護自己的秘密試驗。這類東西堆成山，沒人當真。」
林建把報告合上，指尖在封皮上敲了兩下。
「一九六八年三月……」他喃喃，「正好是星條國開始出現異常決策的前夕。」
陳遠志愣了一下：「你怎麼記得這麼准？」
「因為從那以後，他們的帳越來越難算。」林建把煙點上，「去把一九六八年之後，星條國尖端技術的突破記錄全調出來。還有高層人事變動。一個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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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來得快。
方啟明帶著人連夜整理，第二天一早，牛皮紙袋就擱在林建桌上。
「半導體材料。」方啟明翻開第一頁，「六八年到七〇年，星條國幾個實驗室突然在純度上往前竄了一大截。論文發了，樣品也出來了。可後來全擱置了——理由是資金不足，或者實驗不可重複。」
林建看著那些年份，眉頭擰起來。
那個年代，星條國的電子工業已經被龍國遠遠甩在後面。廠子裡的工具機是舊的，材料是湊的，人才是挖牆腳挖來的。憑空冒出這些突破，像是有人把答案直接塞進了他們口袋。
「還有嗎？」
「有。」方啟明翻到下一頁，「雷射、複合材料、還有幾個我們當時都沒摸到邊的方向。同樣的套路——突然領先，然後莫名其妙停了。」
林建沒說話。他伸手去拿第二份材料。
高層人事。
三天後，第一批材料送上來。
星條國過去三年的公開科學事故記錄。大部分是常規的——火箭發射失敗、實驗室爆炸、衛星失聯。這些東西年年有，不算異常。
可有幾條被紅筆圈了出來。
一九七二年夏天，新墨西哥州某空軍基地附近，發生過一次大範圍的電子設備失靈。雷達、通信、甚至汽車點火系統，全部罷工了四個小時。官方解釋是「太陽風暴」。可太陽風暴的數據對不上。
同一年秋天，內華達某試驗場，一架高空偵察機在執行任務時突然失去控制，飛行員跳傘後報告「天空中出現巨大的黑色陰影，持續了大約九十秒」。官方把報告定性為「飛行員幻覺」，飛行員隨後被調離飛行崗位。
一九七三年春天，華盛頓附近的一個軍事通信中心，接收到一段無法破譯的信號。信號持續了十七分鐘，頻率不在任何已知波段。事後排查，通信中心的記錄磁帶被「意外消磁」。
還有幾起更零碎的——邊境小鎮的居民報告「夜晚的天空出現移動的光點，速度遠超飛機」；某研究機構的電磁屏蔽室在無人操作的情況下自動啟動；一艘核潛艇在深海巡邏時，聲吶捕捉到「非自然的低頻脈衝」，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每一條，單獨看，都能用「設備故障」或者「人為失誤」解釋。
放在一起，就有點不對勁了。
林建把材料翻了兩遍。
他沒說話。
陳遠志在旁邊看得直皺眉：「這些東西，咱們以前怎麼沒注意到？」
「注意到了。」情報負責人說，「可那時候星條國還在硬撐，咱們的注意力全在戰場和金融上。這些『異常』，被歸進了雜項。」
林建把材料放下。
「繼續查。」他說，「重點查那幾次電子設備失靈和信號事件。尤其是一九七二年夏天那次。太陽風暴的數據對不上，說明官方在撒謊。」
「還有呢？」
「查人事。」林建說，「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官員，有沒有和這些事故沾邊的。時間線對一對，看有沒有重合。」
負責人點頭，退了出去。
屋裡又只剩林建和陳遠志。
陳遠志端著缸子，喝了口茶，茶已經涼了。
「老林，」他忽然說，「你不會是在想……外星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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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看了他一眼。
「我沒說外星人。」
「可你查的這些，太空、電磁波、不明物體……」
「我只是在排除。」林建說，「一個三億人口的國家，決策層突然集體換血，行為邏輯徹底改變，還在軍事、金融、科技上連連失招。用正常的政治鬥爭解釋，解釋不通。那就得往不正常的地方想。」
陳遠志沉默了半天。
「那要是真查出來……」
「查出來再說。」林建把煙按滅，「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求和的條件談死。能拿的全拿。同時，盯緊他們的每一個動作。任何異常，立刻報。」
他頓了頓。
「還有，把特種大隊的人調幾個回來。王虎那幾個，猴子、豆腐，先調回來。」
陳遠志點頭：「防什麼？」
「防萬一。」林建說。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遠處的煙囪還在冒白煙，白的雪，白的煙，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兒。
林建站在窗前，看著東北方向。
他忽然想起很早以前，自己剛到這個時空的時候，有人問他：「將軍，你最怕什麼？」
他當時沒回答。
現在他知道了。
他最怕的，不是看得見的敵人。
是那些看不見的、說不清的、突然就換了人的東西。
一九七四年末，北京的冬天來得特別早。檔案室在機關大院最裡頭一排平房裡，窗戶上糊著報紙，爐子生得旺，可牆根還是滲風。
林建讓情報口的人把星條國相關的舊檔全翻一遍。不是軍情，不是外交，是那些被扔進雜項柜子里的東西——低優先級、未核實、存疑。三周時間，十幾個人輪班，手指頭翻得起繭。
陳遠志端著搪瓷缸子進來的時候，屋裡全是舊紙味。
「找到了？」
「找到了。」負責檔案的老吳把一份薄薄的卷宗推過來，「一九六八年三月，內華達沙漠。星條國空軍秘密演習，雷達抓到一個異常信號。來源不明，速度極快，軌跡不符合任何已知飛行器。軍方立刻封鎖區域，派特種部隊進去。結果——最高機密，我們這邊只撈到這一頁摘要。」
林建翻開看。紙黃了，字跡還清楚。報告末尾蓋著「低優先級」的戳。
「為什麼低優先級？」
老吳苦笑：「那幾年兩邊的UFO報告多得像蒼蠅。冷戰嘛，誰都拿不明飛行物當擋箭牌，掩護自己的秘密試驗。這類東西堆成山，沒人當真。」
林建把報告合上，指尖在封皮上敲了兩下。
「一九六八年三月……」他喃喃，「正好是星條國開始出現異常決策的前夕。」
陳遠志愣了一下：「你怎麼記得這麼准？」
「因為從那以後，他們的帳越來越難算。」林建把煙點上，「去把一九六八年之後，星條國尖端技術的突破記錄全調出來。還有高層人事變動。一個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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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來得快。
方啟明帶著人連夜整理，第二天一早，牛皮紙袋就擱在林建桌上。
「半導體材料。」方啟明翻開第一頁，「六八年到七〇年，星條國幾個實驗室突然在純度上往前竄了一大截。論文發了，樣品也出來了。可後來全擱置了——理由是資金不足，或者實驗不可重複。」
林建看著那些年份，眉頭擰起來。
那個年代，星條國的電子工業已經被龍國遠遠甩在後面。廠子裡的工具機是舊的，材料是湊的，人才是挖牆腳挖來的。憑空冒出這些突破，像是有人把答案直接塞進了他們口袋。
「還有嗎？」
「有。」方啟明翻到下一頁，「雷射、複合材料、還有幾個我們當時都沒摸到邊的方向。同樣的套路——突然領先，然後莫名其妙停了。」
林建沒說話。他伸手去拿第二份材料。
高層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