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看海
非洲。
一個非洲國家的統領，召集了部長會議。
議題：跟龍國的合作項目，還簽不簽。
會議的前一天，星條國的大使來拜訪。大使很客氣，先聊了半小時天氣，然後切入正題：「統領先生，龍國的援助，是有條件的。他們的技術，他們的資金，都是為他們的利益服務的。我們才是貴國真正的朋友。」
統領聽著，沒表態，只問了一句：「大使先生，貴國的銀行，現在還排隊嗎？」
大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是暫時的困難。」
「我們這兒的困難，也是暫時的。」統領說，「我們這兒，馬上就要通電了。電，是龍國人幫我們修的。」
大使走了以後，統領把部長們叫來，開了這個會。
會上，有部長先開口：「星條國的大使話里話外，警告我們別跟龍國走太近。說龍國的援助，都是帶鉤子的。」
另一個部長說：「可龍國的條件，比星條國好一倍。水電站，公路，技術員，全是現成的。星條國能給什麼？一紙訓令？」
「可星條國畢竟是——」
「畢竟什麼？」第三個部長接話，「他們家的銀行，門口還在排隊。他們的錢，自己都快不夠用了。」
會議室里議論紛紛。
統領一直沒說話。他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目光慢慢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會議室靜了下來。
「星條國離我們很遠。」他說，「但龍國，就在我們身邊。」
他頓了頓。
「我們不能為了星條國的利益，犧牲自己的發展。」
……
北京的楊樹葉子還沒黃透，莫斯科的風已經帶了刀片味。
方啟明照例拎著牛皮紙袋進來。袋子裡頭，頭一份是結案報告：東南亞和南美那兩筆的尾巴，都收乾淨了。特使回了國，邊防司令撤了職，南美那位總統辭了職，理由是"健康原因"。
林建翻開筆記本，在"那條江"後面畫了一道槓。從這頭，劃到那頭。
帳本上，清乾淨了。
他剛合上本子，方啟明又遞過第二份材料。一摞外國報紙。
頭一張，北極熊的《真理報》，頭版通欄標題，翻譯過來大意是：龍國的工業污染，正在毒害遠東。
文章寫了三千字。說龍國邊境的工廠往界河裡排廢水，河裡的魚翻了白肚，海邊的海帶得了病，連遠東的馴鹿都掉毛。文末還加了一句：北極熊的科學家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不日將公之於眾。
第二張，北極熊外交部發言人開了記者會，義正辭嚴：我們一貫重視生態保護。我們呼籲國際社會，派出獨立調查組，到龍國邊境親眼看一看。
"調查組。"林建把報紙放下，"上回他們想往咱們邊境派調查組，是什麼時候？"
"六九年。"陳遠志端著搪瓷缸子進來，"邊界上鬧的那回。團長還沒出發，先換了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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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呢？"
"這回他們學精了。"方啟明說，"不派軍事的，派環保的。"
"環保的更麻煩。"林建點上根大前門，"這帽子扣誰頭上，誰臭三年。"
陳遠志問："怎麼辦？開會？發聲明？"
"先查。"林建說，"查咱們自己。"
查自己，用了半個月。
孫鐵嘴帶人沿界河走了一趟。上游的造紙廠，中游的化工廠，下游的漁場，挨個查。廢水取樣，河水取樣，魚取樣。化學所的老溫頭連夜化驗，結果出來，他摘了眼鏡，說了句："乾淨。比咱們自來水都乾淨。"
陳遠志不放心："他們說的'確鑿證據'呢？"
"查了。"孫鐵嘴說，"所謂證據，就是幾張照片。拍的是界河拐彎處一片黃水。我們的人實地看了——那是上游衝下來的泥沙。下雨天，哪條河不黃？"
"就這？"
"就這。他們拿一片泥沙，當污染的證據。"
林建聽完，沒笑。
"他們造謠，成本一張照片。"他說，"咱們闢謠，成本半個月。這筆帳，怎麼算都是咱們虧。"
他把煙按滅。
"那怎麼辦？"
"他們不是說咱們的河髒嗎？"林建說，"那咱們看看他們的海。"
看海，是北斗的活。
偵察模塊對準北極熊遠東那片海，一拍，拍了兩個月。
北極熊遠東有個核潛艇基地。八月份，港里一艘潛艇靠了碼頭，進了修理塢。修了不到半個月，出事了。反應堆迴路滲漏，滲出來的東西，順著維修管道，進了港池。港池連著海。
北極熊的處理辦法，很北極熊：不修，不報，不撤。在港池外頭拉了一道浮標，標牌上寫：軍事禁區，禁止捕撈。
然後他們開始造謠。
因為風往南吹。放射性塵埃順著風，飄過界河，飄向龍國一側。北極熊的報紙一看，正好，這筆帳，算龍國頭上。
他們不知道的是，龍國的輻射監測站，從八月底就開始報警。
沿海三個站，數值同時往上跳。跳的不高，但很穩，跟潮汐一樣，一天一個峰值。
方啟明把記錄遞給林建："風向西南，源頭在海上。不是咱們的東西。"
"查源頭。"
"查了。順著風向倒推，源頭指著一個地方——北極熊遠東某軍港。"
"軍港？"
"軍港。"方啟明說，"北斗的片子，八月到十月，拍了四十多張。修理塢外頭的浮標，八月底才拉上。以前沒有。"
林建盯著照片看了半天。
"核潛艇。"
"核潛艇。漏了。"
"漏了多少，不知道。但監測站的數，騙不了人。"
林建把照片放下："光有照片不夠。他們可以說浮標是防風的。得有人的嘴。"
"有。"方啟明說，"人已經出來了。"
出來的人，代號"海參"。
北極熊遠東軍港的軍醫。四十七歲，在基地衛生所幹了二十年。事故之後，他負責給接觸過污染水的士兵和漁民做體檢。體檢單上，淋巴細胞計數，一個比一個低。
他向上級遞了三份報告，石沉大海。
第三份報告遞上去的第二天，基地政治處的兩個幹部，來衛生所"借調"檔案。
軍醫當晚就跑了。用提前辦好的療養簽證，繞道去了高盧雞家。高盧雞家的人如獲至寶，審了三天，確認身份無誤。然後他們犯了個難：這燙手山芋，自己留著燙手，扔了可惜。
最後，還是老辦法。
龍國的人，在第三國見了軍醫。談了一個晚上。軍醫交出三樣東西：一份口述證詞，二十一份病歷，還有一張他自己畫的事故管道示意圖。
方啟明把東西帶回來，在燈下看了半夜。
一個非洲國家的統領，召集了部長會議。
議題：跟龍國的合作項目，還簽不簽。
會議的前一天，星條國的大使來拜訪。大使很客氣，先聊了半小時天氣，然後切入正題：「統領先生，龍國的援助，是有條件的。他們的技術，他們的資金，都是為他們的利益服務的。我們才是貴國真正的朋友。」
統領聽著，沒表態，只問了一句：「大使先生，貴國的銀行，現在還排隊嗎？」
大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是暫時的困難。」
「我們這兒的困難，也是暫時的。」統領說，「我們這兒，馬上就要通電了。電，是龍國人幫我們修的。」
大使走了以後，統領把部長們叫來，開了這個會。
會上，有部長先開口：「星條國的大使話里話外，警告我們別跟龍國走太近。說龍國的援助，都是帶鉤子的。」
另一個部長說：「可龍國的條件，比星條國好一倍。水電站，公路，技術員，全是現成的。星條國能給什麼？一紙訓令？」
「可星條國畢竟是——」
「畢竟什麼？」第三個部長接話，「他們家的銀行，門口還在排隊。他們的錢，自己都快不夠用了。」
會議室里議論紛紛。
統領一直沒說話。他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目光慢慢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會議室靜了下來。
「星條國離我們很遠。」他說，「但龍國，就在我們身邊。」
他頓了頓。
「我們不能為了星條國的利益，犧牲自己的發展。」
……
北京的楊樹葉子還沒黃透，莫斯科的風已經帶了刀片味。
方啟明照例拎著牛皮紙袋進來。袋子裡頭，頭一份是結案報告：東南亞和南美那兩筆的尾巴，都收乾淨了。特使回了國，邊防司令撤了職，南美那位總統辭了職，理由是"健康原因"。
林建翻開筆記本，在"那條江"後面畫了一道槓。從這頭，劃到那頭。
帳本上，清乾淨了。
他剛合上本子，方啟明又遞過第二份材料。一摞外國報紙。
頭一張，北極熊的《真理報》，頭版通欄標題，翻譯過來大意是：龍國的工業污染，正在毒害遠東。
文章寫了三千字。說龍國邊境的工廠往界河裡排廢水，河裡的魚翻了白肚，海邊的海帶得了病，連遠東的馴鹿都掉毛。文末還加了一句：北極熊的科學家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不日將公之於眾。
第二張，北極熊外交部發言人開了記者會，義正辭嚴：我們一貫重視生態保護。我們呼籲國際社會，派出獨立調查組，到龍國邊境親眼看一看。
"調查組。"林建把報紙放下，"上回他們想往咱們邊境派調查組，是什麼時候？"
"六九年。"陳遠志端著搪瓷缸子進來，"邊界上鬧的那回。團長還沒出發，先換了三任。"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這回呢？"
"這回他們學精了。"方啟明說，"不派軍事的，派環保的。"
"環保的更麻煩。"林建點上根大前門，"這帽子扣誰頭上，誰臭三年。"
陳遠志問："怎麼辦？開會？發聲明？"
"先查。"林建說，"查咱們自己。"
查自己，用了半個月。
孫鐵嘴帶人沿界河走了一趟。上游的造紙廠，中游的化工廠，下游的漁場，挨個查。廢水取樣，河水取樣，魚取樣。化學所的老溫頭連夜化驗，結果出來，他摘了眼鏡，說了句："乾淨。比咱們自來水都乾淨。"
陳遠志不放心："他們說的'確鑿證據'呢？"
"查了。"孫鐵嘴說，"所謂證據，就是幾張照片。拍的是界河拐彎處一片黃水。我們的人實地看了——那是上游衝下來的泥沙。下雨天，哪條河不黃？"
"就這？"
"就這。他們拿一片泥沙，當污染的證據。"
林建聽完，沒笑。
"他們造謠，成本一張照片。"他說，"咱們闢謠，成本半個月。這筆帳，怎麼算都是咱們虧。"
他把煙按滅。
"那怎麼辦？"
"他們不是說咱們的河髒嗎？"林建說，"那咱們看看他們的海。"
看海，是北斗的活。
偵察模塊對準北極熊遠東那片海，一拍，拍了兩個月。
北極熊遠東有個核潛艇基地。八月份，港里一艘潛艇靠了碼頭，進了修理塢。修了不到半個月，出事了。反應堆迴路滲漏，滲出來的東西，順著維修管道，進了港池。港池連著海。
北極熊的處理辦法，很北極熊：不修，不報，不撤。在港池外頭拉了一道浮標，標牌上寫：軍事禁區，禁止捕撈。
然後他們開始造謠。
因為風往南吹。放射性塵埃順著風，飄過界河，飄向龍國一側。北極熊的報紙一看，正好，這筆帳，算龍國頭上。
他們不知道的是，龍國的輻射監測站，從八月底就開始報警。
沿海三個站，數值同時往上跳。跳的不高，但很穩，跟潮汐一樣，一天一個峰值。
方啟明把記錄遞給林建："風向西南，源頭在海上。不是咱們的東西。"
"查源頭。"
"查了。順著風向倒推，源頭指著一個地方——北極熊遠東某軍港。"
"軍港？"
"軍港。"方啟明說，"北斗的片子，八月到十月，拍了四十多張。修理塢外頭的浮標，八月底才拉上。以前沒有。"
林建盯著照片看了半天。
"核潛艇。"
"核潛艇。漏了。"
"漏了多少，不知道。但監測站的數，騙不了人。"
林建把照片放下："光有照片不夠。他們可以說浮標是防風的。得有人的嘴。"
"有。"方啟明說，"人已經出來了。"
出來的人，代號"海參"。
北極熊遠東軍港的軍醫。四十七歲，在基地衛生所幹了二十年。事故之後，他負責給接觸過污染水的士兵和漁民做體檢。體檢單上，淋巴細胞計數，一個比一個低。
他向上級遞了三份報告，石沉大海。
第三份報告遞上去的第二天，基地政治處的兩個幹部，來衛生所"借調"檔案。
軍醫當晚就跑了。用提前辦好的療養簽證，繞道去了高盧雞家。高盧雞家的人如獲至寶，審了三天，確認身份無誤。然後他們犯了個難：這燙手山芋，自己留著燙手，扔了可惜。
最後，還是老辦法。
龍國的人，在第三國見了軍醫。談了一個晚上。軍醫交出三樣東西：一份口述證詞，二十一份病歷，還有一張他自己畫的事故管道示意圖。
方啟明把東西帶回來，在燈下看了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