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好戲要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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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極熊的代表團坐在第二排偏左。

  團長是科學院副院長謝爾蓋·科羅廖夫院士——六十多歲,花白頭髮往後梳的整整齊齊,穿著一身灰色的毛料西裝——裁剪帶著莫斯科特有的那種"方正"感——不像西方西裝那樣貼身,像穿了一件帶兜的盔甲。

  他的表情——比在座所有人都複雜。

  左邊是希望龍國出醜——畢竟北極熊和龍國在很多領域是競爭關係,特別是衛星和超算。龍國在移動通信上栽一跟頭,北極熊至少能在心理上找回一點平衡。

  右邊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因為他了解林建。

  當年北斗系統發布之前,全世界也是這種氛圍——嘲笑,輕視,不以為然。結果呢?

  科羅廖夫低聲對身邊的助手說:"你覺得,龍國這次能拿出什麼?"

  助手——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想了想:"從技術角度分析,他們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超越AT&T。射頻晶片的工藝壁壘太高了,沒有三到五年的積累——"

  "我不是問你技術。"科羅廖夫打斷了他——"我是問你——你覺得林建這個人,會不會大老遠跑到日內瓦來出醜?"

  助手愣了。

  科羅廖夫搖了搖頭——"但願如此吧。"

  但他的眉頭——從坐下來那一刻起——就沒舒展過。

  他腦子裡一直在想那份CIA"善意透露"的情報——玻璃製品,長十二厘米,寬六厘米,厚一毫米。

  那到底是什麼?

  一年過去了——答案馬上就要揭曉。

  科羅廖夫突然覺得自己應該帶一瓶伏特加來——不管結果是好是壞,都需要喝一口。

  ……

  法赫德親王坐在第三排。

  他是唯一一個面帶期待的人。

  甚至可以說——興奮。

  他今天穿的是最正式的那套白色長袍——金色鑲邊的那種——平時只有覲見國王的時候才穿。頭巾也是最好的那條——巴基斯坦的手工純棉——洗了不縮水的那種。

  他的右手裡——緊緊攥著一本支票簿。

  支票簿的皮面都被他攥出汗了。

  旁邊的助手——一個瘦小的阿拉伯年輕人——小聲問:"親王殿下……您真的覺得龍國能拿出比AT&T更好的東西?"

  法赫德親王頭也沒轉——眼睛死死盯著主席台上那塊紅絨布——"我認識林建這麼多年。他從來沒讓我失望過。"

  助手還想說什麼——

  法赫德親王揮了揮手——那種"閉嘴別煩我"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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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著看。"

  他心裡在想那天在北京西郊的實驗室里看到的東西——那塊會發光的、能用手指觸碰的玻璃屏幕——那種完全超越時代的、來自未來的感覺——

  他相信林建。

  不是盲目相信——是親眼看過之後的相信。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問題是——今天帶的支票簿夠不夠大。

  ……

  九點四十分。

  會場裡已經坐滿了人——三百個座位,一個空的都沒有。

  走廊里還站著幾十個沒座位的人——大部分是記者——寧可站著也不願意錯過。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奇怪的氛圍——

  興奮,期待,但不是那種"我要見證歷史"的期待——是那種"我要親眼看著你出醜"的期待。

  像圍觀鬥牛——觀眾來不是為了替牛加油的。

  幾個星條國記者在小聲交談——

  "你說他們會不會臨時取消?就說'技術原因推遲'?"

  "不會。請帖都發了——取消比出醜更丟人。"

  "也是。那就等著看吧——嘿,你帶錄音筆了嗎?"

  "帶了。"

  "好——等會兒他們要是出了什麼洋相,記得錄清楚。我要拿回去給我老婆聽——她最愛看這種笑話。"

  鬨笑。

  但笑聲壓的很低——畢竟是在萬國宮——體面還是要的。

  九點四十五分。

  一個約翰牛記者站起來上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經過主席台側面——他用餘光掃了一眼後台的入口——

  看到了兩個人。

  一個穿中山裝,戴眼鏡,正在整領帶——那是陳遠志。

  另一個——靠在牆上,閉著眼——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軍裝——沒有將星,沒有勳章——像一個剛從野戰部隊退下來的老兵。

  那個人的手裡——抱著一個東西。

  方方正正的。

  比磚頭大一圈。

  約翰牛記者看了一眼——沒當回事——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他不知道他剛才看到的那個東西——三十分鐘之後——會讓他把已經寫好的稿子全部作廢。

  ……

  九點五十分。

  距離發布會開始還有十分鐘。

  會場的燈暗了。

  不是全暗——是那種電影院開場前的暗——主燈關了,只剩兩側的壁燈和主席台上方的一盞射燈。

  射燈打在紅絨布上——絨布的顏色在燈光下變深了——像凝固了的血。

  所有人都安靜了。

  不是自覺安靜——是那種燈一暗你就本能的閉嘴的反應——跟電影院一樣。

  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咔嚓咔嚓咔嚓——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蟋蟀。

  有人在咳嗽——被旁邊的人瞪了一眼——趕緊捂住了嘴。

  赫脫在黑暗中笑了一下——笑的很輕——只有助手看見了。

  "好戲要開場了。"他低聲說。

  助手把那份六頁紙的新聞稿從公文包里抽出來——平放在腿上——隨時準備用。

  ……

  後台。

  陳遠志整了整領帶——第三遍了——其實不需要整——領帶很正——但人緊張的時候總得干點什麼。

  他轉頭看了一眼林建。

  林建還是那副德行——靠在牆上——眼睛閉著——懷裡抱著"軒轅一號"——像一個在火車站候車室里等車的農民工——區別在於農民工懷裡抱的是蛇皮袋子。

  "老林。"陳遠志輕聲說。

  "嗯。"

  "該上場了。"

  林建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在後台昏暗的燈光下——亮的有點嚇人。

  不是興奮的亮——是那種獵人看到獵物的亮——冷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軒轅一號"——屏幕是黑的——休眠狀態——玻璃面板像一面小鏡子映出他自己的臉。

  "走吧。"他說。

  站直身體——把"軒轅一號"夾在腋下——像夾一本書——走向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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