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黃爺去了
當山谷重歸寧靜後，李衛華找了一條相對平緩的石崖下到了谷底。
「黃保長，你傷到哪裡了？」李衛華將黃扒皮扳正，關心地問道。
「是你小子啊，我就覺得你不一般，沒想到這麼有種，你是不是鬼子都怕的山鬼？」
黃扒皮凍得嘴都瓢了，說出的話都有些含糊不清。
「對，我是，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李衛華從背包里拿出褲子為他穿上。
「好，是條漢子。」
黃扒皮一直不回答身體狀況，李衛華只好自己檢查。
結果除了雙腿凍傷外，沒有其它外傷，可總感覺他的狀態不對。
從他的眼神和神態中看不到一絲活氣，好像一具行屍走肉。
「小子，背我回家吧，我走不動了。」黃扒皮懇求道。
李衛華顧不上打掃戰場，連忙將他背起。
想不到看著那麼敦實的老頭，背起來居然輕飄飄的。
「黃保長，別睡哈，我走得快，一會兒就到了。」李衛華怕他一覺睡過去，一直陪他說話。
「小子，你為啥來救我。」
「我聽村民說你暗中資助抗聯隊伍。」
黃扒皮沒把這當回事，還笑著問：「他們不相信吧？我平時那麼惡，他們應該笑著看我家燒成灰吧，有沒有放鞭炮的？」
李衛華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默不作聲。
「你不說我也知道，地主死了，沒人收租了，皆大歡喜。」
「那你資助抗聯隊伍了嗎？」李衛華想聽他親口回答。
「戰士們日子不好過，吃不好喝不好，我老頭子沒啥幫得上的，就是糧多，隔三差五的就讓大熊進山送糧，大熊這孩子勁兒大，一次能背200斤。」
說起這事，黃爺語調都變得輕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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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爺，你比我爺們兒。」李衛華豎起大拇指伸到他的眼前，誇讚道。
「家裡進了賊，咱們把它們趕出去，這都是應該做的，沒啥了不起的。」
對啊，家裡進了賊，作為主人肯定要把它趕出去，趕不出去就宰了，反正不能留下來同住，要不然生了孩子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種。
「黃爺，有一句話不知道當不當問。」李衛華猶豫之後，還是沒有直接詢問。
「是不是想問，為什麼對待村民那麼刻薄？」
李衛華點了點頭。
「我幹的事早晚得漏，我和老婆子土埋半截死就死了，村民怎麼辦，也跟著陪葬？只有讓他們恨我，這樣即使事發了，他們也只會拍手稱快，鬼子就相信他們跟我沒關係了。」
李衛華聽後沉默了很久，他感覺輕飄飄的老頭正變得沉重無比，他都有些承受不住這份重量了。
「可憐大熊了，又沒家了，他飯量那麼大，以後咋活啊。」黃爺想起大熊，又變得傷感起來。
「小子，我想請你幫個忙。」
李衛華猜出了他想說什麼，但是無法開口拒絕。
「黃爺你說。」
「你小子本事這麼大，以後把大熊帶在身邊吧，他笨是笨了點，但為人憨厚，有啥事儘管吩咐就行。」
「黃爺，我幹的事太危險，保證不了他的安全。」
李衛華雖然不想駁了老人面子，但還是將事實道了出來。
「他又不是孩子，用你照顧什麼，要是哪天真死在了戰場上，那也是真漢子。」
兩人就這麼一直走著聊著，黃爺的聲音越來越低，已經好半天沒說話了。
要不是李衛華還能聽到他的呼吸聲，都以為他已經去了。
「老婆子找到了嗎？」
黃爺突然提起黃奶，令李衛華心裡一緊。
「已經收殮了。」李衛華沉悶道。
「能有人收屍就已經很好了，你不用太難過。」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李衛華帶上了夜視儀，沒有讓黃爺太過顛簸。
突然他看到前方一道門板寬的身影在快速移動，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踏地的聲音越來越響亮。
「我的大熊來了，你太瘦了，背著不舒服，還是大熊的背厚實。」
李衛華帶著夜視儀能看清大熊，但他看不清兩人。
李衛華怕被誤傷，在他沒到跟前時就開口喊道：「大熊，我和黃爺在這裡。」
走近後，李衛華才看見一向掛著笑容的胖臉此時滿是淚水。
「黃爺，我回來晚了。」大熊彎著腰把頭貼近黃爺，泣不成聲道。
黃爺伸出手摸著他的大頭，笑著說：「回來早了我死都閉不上眼，現在正好。」
這句話一說完，大熊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哭得李衛華心都揪在了一起。
「別哭，臉都哭皴了。」黃爺一邊給他擦著眼淚，一邊安慰道。
可他越是如此，大熊哭得越傷心。
「大熊，你背黃爺一程吧。」李衛華想給大熊最後一次盡孝的機會。
黃爺換到大熊的背上後，開心地說：「還是大熊背著舒服。」
「黃爺，我背你回家。」大熊怕淚水擋住視線不敢再哭。
「大熊，以後你就跟著小李吧，你知道他是誰嗎？你這麼笨肯定猜不到，他就是山鬼，你不是最崇拜他嗎，這下開心了吧。」
「大熊，家裡都燒乾淨了，沒啥給你留的。」
「大熊，把我跟你黃奶埋在老大的邊上。」
「大熊，好好活著。」
李衛華看見大熊定在了原地，連忙上前查看黃爺的狀態。
良久，他拍了拍大熊的肩膀，「大熊，黃爺去了。」
大熊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邊走邊哭，哭得月亮都躲了起來。
可能是夜色太黑，也可能是大熊被淚水擋住了視線，幾次都差點跌倒。
李衛華連忙上前扶住他，卻被推了個屁蹲兒。
李衛華並沒把這放在心上，爬起來繼續為他引路。
進村時，村民早都睡了，可在聽到大熊的哭聲後，都爬了起來。
他們可以無視黃爺老兩口的死，卻看不得大熊傷心。
有些婦女被大熊的哭聲感染，也跟著一起哭了起來。
看在大熊的面子上，大家幫著給黃爺梳洗了一番。
不過在開棺時，他們把大熊隔開了，愣是沒讓他上前。
李衛華抬著黃爺往棺材裡放時才知道原因，裡邊還有一具蜷縮的焦炭。
大熊突然掙脫了人群的束縛向這邊跑來，李衛華立刻大喊道：「封棺！」
「黃保長，你傷到哪裡了？」李衛華將黃扒皮扳正，關心地問道。
「是你小子啊，我就覺得你不一般，沒想到這麼有種，你是不是鬼子都怕的山鬼？」
黃扒皮凍得嘴都瓢了，說出的話都有些含糊不清。
「對，我是，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李衛華從背包里拿出褲子為他穿上。
「好，是條漢子。」
黃扒皮一直不回答身體狀況，李衛華只好自己檢查。
結果除了雙腿凍傷外，沒有其它外傷，可總感覺他的狀態不對。
從他的眼神和神態中看不到一絲活氣，好像一具行屍走肉。
「小子，背我回家吧，我走不動了。」黃扒皮懇求道。
李衛華顧不上打掃戰場，連忙將他背起。
想不到看著那麼敦實的老頭，背起來居然輕飄飄的。
「黃保長，別睡哈，我走得快，一會兒就到了。」李衛華怕他一覺睡過去，一直陪他說話。
「小子，你為啥來救我。」
「我聽村民說你暗中資助抗聯隊伍。」
黃扒皮沒把這當回事，還笑著問：「他們不相信吧？我平時那麼惡，他們應該笑著看我家燒成灰吧，有沒有放鞭炮的？」
李衛華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默不作聲。
「你不說我也知道，地主死了，沒人收租了，皆大歡喜。」
「那你資助抗聯隊伍了嗎？」李衛華想聽他親口回答。
「戰士們日子不好過，吃不好喝不好，我老頭子沒啥幫得上的，就是糧多，隔三差五的就讓大熊進山送糧，大熊這孩子勁兒大，一次能背200斤。」
說起這事，黃爺語調都變得輕快了。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黃爺，你比我爺們兒。」李衛華豎起大拇指伸到他的眼前，誇讚道。
「家裡進了賊，咱們把它們趕出去，這都是應該做的，沒啥了不起的。」
對啊，家裡進了賊，作為主人肯定要把它趕出去，趕不出去就宰了，反正不能留下來同住，要不然生了孩子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種。
「黃爺，有一句話不知道當不當問。」李衛華猶豫之後，還是沒有直接詢問。
「是不是想問，為什麼對待村民那麼刻薄？」
李衛華點了點頭。
「我幹的事早晚得漏，我和老婆子土埋半截死就死了，村民怎麼辦，也跟著陪葬？只有讓他們恨我，這樣即使事發了，他們也只會拍手稱快，鬼子就相信他們跟我沒關係了。」
李衛華聽後沉默了很久，他感覺輕飄飄的老頭正變得沉重無比，他都有些承受不住這份重量了。
「可憐大熊了，又沒家了，他飯量那麼大，以後咋活啊。」黃爺想起大熊，又變得傷感起來。
「小子，我想請你幫個忙。」
李衛華猜出了他想說什麼，但是無法開口拒絕。
「黃爺你說。」
「你小子本事這麼大，以後把大熊帶在身邊吧，他笨是笨了點，但為人憨厚，有啥事儘管吩咐就行。」
「黃爺，我幹的事太危險，保證不了他的安全。」
李衛華雖然不想駁了老人面子，但還是將事實道了出來。
「他又不是孩子，用你照顧什麼，要是哪天真死在了戰場上，那也是真漢子。」
兩人就這麼一直走著聊著，黃爺的聲音越來越低，已經好半天沒說話了。
要不是李衛華還能聽到他的呼吸聲，都以為他已經去了。
「老婆子找到了嗎？」
黃爺突然提起黃奶，令李衛華心裡一緊。
「已經收殮了。」李衛華沉悶道。
「能有人收屍就已經很好了，你不用太難過。」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李衛華帶上了夜視儀，沒有讓黃爺太過顛簸。
突然他看到前方一道門板寬的身影在快速移動，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踏地的聲音越來越響亮。
「我的大熊來了，你太瘦了，背著不舒服，還是大熊的背厚實。」
李衛華帶著夜視儀能看清大熊，但他看不清兩人。
李衛華怕被誤傷，在他沒到跟前時就開口喊道：「大熊，我和黃爺在這裡。」
走近後，李衛華才看見一向掛著笑容的胖臉此時滿是淚水。
「黃爺，我回來晚了。」大熊彎著腰把頭貼近黃爺，泣不成聲道。
黃爺伸出手摸著他的大頭，笑著說：「回來早了我死都閉不上眼，現在正好。」
這句話一說完，大熊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哭得李衛華心都揪在了一起。
「別哭，臉都哭皴了。」黃爺一邊給他擦著眼淚，一邊安慰道。
可他越是如此，大熊哭得越傷心。
「大熊，你背黃爺一程吧。」李衛華想給大熊最後一次盡孝的機會。
黃爺換到大熊的背上後，開心地說：「還是大熊背著舒服。」
「黃爺，我背你回家。」大熊怕淚水擋住視線不敢再哭。
「大熊，以後你就跟著小李吧，你知道他是誰嗎？你這麼笨肯定猜不到，他就是山鬼，你不是最崇拜他嗎，這下開心了吧。」
「大熊，家裡都燒乾淨了，沒啥給你留的。」
「大熊，把我跟你黃奶埋在老大的邊上。」
「大熊，好好活著。」
李衛華看見大熊定在了原地，連忙上前查看黃爺的狀態。
良久，他拍了拍大熊的肩膀，「大熊，黃爺去了。」
大熊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邊走邊哭，哭得月亮都躲了起來。
可能是夜色太黑，也可能是大熊被淚水擋住了視線，幾次都差點跌倒。
李衛華連忙上前扶住他，卻被推了個屁蹲兒。
李衛華並沒把這放在心上，爬起來繼續為他引路。
進村時，村民早都睡了，可在聽到大熊的哭聲後，都爬了起來。
他們可以無視黃爺老兩口的死，卻看不得大熊傷心。
有些婦女被大熊的哭聲感染，也跟著一起哭了起來。
看在大熊的面子上，大家幫著給黃爺梳洗了一番。
不過在開棺時，他們把大熊隔開了，愣是沒讓他上前。
李衛華抬著黃爺往棺材裡放時才知道原因，裡邊還有一具蜷縮的焦炭。
大熊突然掙脫了人群的束縛向這邊跑來，李衛華立刻大喊道：「封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