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剪刀、傷痕、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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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不想死。

  她熬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把丈夫熬死了,眼看婆婆也沒幾個月可活了,她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偏偏這個時候,王老嬸被抓,更可怕的是,不知道被誰抓走的,這讓他們想補救也無從下手。

  「不是公安?」女子聲音有些顫抖。

  黃平江搖頭,從昨天到今天中午,他一直在四處打聽,不管是公安還是各個街道的聯防隊,都說沒有抓王老嬸。

  他甚至詢問了王老嬸兒子的單位保衛科,同樣沒有抓人。

  這是讓黃平江感到害怕和無力的地方,到底是什麼神秘單位?為什麼要抓王老嬸?

  徐三金昨晚打他的時候,說的那句話,抓王老嬸是因為當年的事,事發了。

  當年乾的樁樁件件,每一件都足以讓他槍斃。

  所以黃平江不敢賭,他只想趕緊離開。

  「那你還敢來找我!你不怕有人跟蹤你嗎?你連累了我和孩子怎麼辦?」情急之下,女子聲音稍顯尖銳,杏眼裡閃爍著怒色。

  黃平江冷冷盯著女子:

  「我不來找你,哪來的錢跑路?宋沅菱,如果我出事了,你也別想跑!你自己什麼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嗎?」

  「當初要不是因為你,我能陷這麼深?我用得著丟下大好前途,跟狗一樣四處流竄?」

  名叫宋沅菱的女子心裡憤憤不已,杏眼裡噴著怒火:

  「黃平江,你就是個道貌岸然的畜生!」

  「當年是你黃平江見財起意,逼著我說出金裕陽家裡的隱秘,現在卻倒打一耙,埋怨是我害了你,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草擬姥姥!」

  黃平江勃然大怒,騰的一下站起來,掐住了宋沅菱的脖子,將她按在八仙桌上,殺氣騰騰:

  「老子早就反應過來了,你和王老嬸是一夥的!」

  「當年是你故意接近我,故意亮明你的身份,還有王老嬸在一旁煽風點火,說金裕陽家裡留下了萬貫家產,故意讓我幫你們把東西弄出來。」

  呼吸困難的宋沅菱慌亂求饒,雙手拍打著黃平江捏住她脖子的大手,直到宋沅菱臉色變成豬肝色,黃平江才收手。

  猛烈咳嗽的宋沅菱貪婪的呼吸著。

  儘管早就知道黃平江是個衣冠禽獸,可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依附著黃平江,為他生兒子,殺丈夫,殺婆婆。

  因為黃平江知道她的身份,以此來威脅她就範。

  「黃平江,我為了你,連我丈夫都殺了。你說你想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好,我在我婆婆的飯菜里下藥,眼看人也不行了,我還為你生了孩子。」

  「你還有沒有良心,居然說我和王老嬸聯合起來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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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說一遍,當初我根本就不認識王老嬸。」

  「還有我剛才的意思,是說你應該小心點,這大白天的,萬一有人跟蹤你怎麼辦?你兒子才四歲,你不為我考慮,不為你兒子考慮嗎?」

  說著,宋沅菱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哽咽不止。

  黃平江心中冷笑,婊子而已,就像徐三金說的那句話,又當又立!

  他心裡清楚的很,宋沅菱為他生兒子,只不過是想把他綁在身邊。

  殺丈夫,是因為她丈夫動不動就拳打腳踢,她受不了被丈夫羞辱才動了殺心,現在卻說是因為自己?

  還有給婆婆投毒,是因為她婆婆發現,孫子一點都不像她死去的兒子。

  哪有什麼真感情,全他媽是算計。

  如今危險來了,想要切割?

  門都沒有!

  黃平江壓住怒火,想著讓宋沅菱先把東西拿出來,拍著那個黑色公文包:

  「是我錯怪你了,趕緊把東西拿出來,我已經跟人黃行長說好,今晚九點,把東西送到華僑小區,他會用美金買我們的東西。」

  「拿到錢後,咱們帶著孩子,坐明天最早那趟去廣州的火車,那邊會有人接應我們的,然後我們去香江,重新開始。」

  宋沅菱抹著眼淚只是哭,哭的黃平江心煩意亂,敲著桌面不耐煩道:

  「別哭了,不想死就趕緊去拿東西。」

  宋沅菱指著東廂房,抽噎不止:「你又不是不知道密室在哪,你自己去取呀。」

  「我的腿受傷了,你去取。」黃平江眼裡閃爍著怒火,該死的徐三金,就算他要跑,也要在跑之前,讓徐三金生不如死!

  「我不去,下面黑咕隆咚的,我害怕。」宋沅菱面露難色,腦袋搖的像撥浪鼓。

  廢物!黃平江不得已,只好拎起那隻黑色的公文包,一瘸一拐地來到東廂房,使出吃奶的勁,才挪開了堆放在牆角的水缸。

  在水缸下面,壓著一塊厚厚的榆木木板,他試著挪開那塊百十來斤的榆木木板,卻牽扯到身上的傷,疼的他罵罵咧咧。

  宋沅菱趕緊跑過來,幫著黃平江把木板挪開,能容下一個人的洞口,出現在眼前。

  黑漆漆的洞口往外冒著又悶又潮的氣味,黃平江不由得捂住口鼻,往後退了兩步,等難聞的氣味消散之後,黃平江扭頭看著宋沅菱:

  「傻站著幹什麼,去拿手電筒。」

  宋沅菱看著黑漆漆的洞口,怔怔出神,也不知在想什麼,完全沒聽到黃平江的話,直到黃平江推了她一把,她才回過神來。

  「去拿手電筒!」黃平江罵罵咧咧。

  宋沅菱轉身往北屋走去,梨花帶雨的臉色猛然一變,紅彤彤的眼裡閃過狠戾之色。

  片刻後,宋沅菱跑回東廂房,看見黃平江半截身子已經下了洞口,只露出上半身,伸手跟她要手電筒。

  宋沅菱把手電筒遞給黃平江,就見黃平江艱難往下挪著身體的時候,宋沅菱猛然從腰後面,拽出一把剪刀。

  ……

  徐三金和楚雲飛在胡同口等了兩個小時,也不見黃平江出來,眼看天色要黑,楚雲飛漸漸沒了耐心:

  「哥,我翻牆進去瞧瞧。」

  「不用,會打草驚蛇的。」徐三金搖搖頭,反正黃平江也跑不了,他總要出來的。

  話音落,那座小院的木門嘎吱一聲打開,宋沅菱挎著一個竹簍走出來,將門鎖住後,把一根細碎的樹枝,插在門鎖上,這才往胡同口走去。

  兩人裝作路過的行人,和宋沅菱擦肩而過,徐三金餘光瞥見那隻竹簍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直到宋沅菱消失在胡同口,徐三金神色凝重:「你看見她脖子和手背上的傷痕了嗎?」

  傷痕?楚雲飛搖搖頭:

  「她好像圍著圍巾,把脖子包的挺嚴實,我沒看見,哥,是不是光線不好,你沒看清楚。」

  不可能,他看的真真切切。

  那傷痕在黃平江進去之前,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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