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黑市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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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柳溪村早已陷入一片靜謐。

  楊家大宅的書房內,燭火卻依舊明亮。

  十五歲的楊鴻文坐在書案後,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帳冊上敲擊著。

  他面前堆著數份卷宗,都來自於他一手建立的情報網絡——「行善堂」。

  經過近一年的發展,行善堂早已不是最初那個單純收容孤兒流民的慈善機構。

  它像一張無形的網,以柳溪村為中心,將無數的眼線灑遍了清江縣的每一個角落。

  這些眼線是街邊的乞丐,是酒樓的夥計,是碼頭的苦力。

  他們身處最底層,卻能聽到最多不為人知的風聲。

  「咚咚咚。」

  門被輕輕敲響。

  「進。」

  楊鴻文頭也不抬。

  一個穿著粗布短衫,面容普通的漢子閃身而入,他正是行善堂如今的負責人,劉三。

  劉三快步走到書案前,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雙手奉上。

  「二少爺,按您的吩咐,東西弄到手了。」

  楊鴻文停下敲擊的手指,接過紙包。

  他沒有立刻打開,只是將紙包放在鼻下輕輕一嗅。

  一股熟悉的藥草清香混雜著氣血的味道鑽入鼻腔。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緩緩打開紙包,裡面是淡黃色的藥粉,質地細膩,顆粒均勻。

  「哪來的?」

  「縣城裡的黑市,一個叫『鬼市』的地方。」

  劉三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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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家非常謹慎,一次只肯出一點。我找了最可靠的人,花了兩天時間,才從他手裡買到這一份。」

  楊鴻文用小指捻起一點藥粉,放在舌尖嘗了嘗。

  藥力溫和而純粹,入口即化,迅速在體內升騰起一股暖流。

  「品質,幾乎和我們藥鋪里賣的淬體散一模一樣。」

  他的聲音很冷。

  楊家的淬體散,經過父親楊天凌改良,又用了碧潭峽的藥材做引,藥效遠非市面上那些凡品可比。

  這是楊家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也是絕不可能外傳的秘密。

  「價格呢?」

  「十五兩銀子。」

  劉三回答。

  楊鴻文的眼神更冷了。

  楊氏藥鋪的淬體散,明碼標價也是十五兩一份。

  但黑市的東西,往往意味著來路不正,價格本應更低才對。

  以同樣的市價在黑市出售,只有一種可能——賣家篤定這東西是獨一份,有恃無恐。

  「查。」

  楊鴻文將那包藥粉重新包好,丟進一旁的火盆。

  藥粉遇火,發出一陣「滋啦」的輕響,青煙裊裊。

  「動用行善堂所有的人手,三天之內,我要知道這東西是從誰手裡流出去的。」

  「是,二少爺!」

  劉三領命,轉身就要退下。

  「等等。」

  楊鴻文叫住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塊刻著「文」字的木牌。

  「拿著這個,帳房的銀子,你可以隨意支取,不用向我報備。」

  劉三看到木牌,身體一震,立刻單膝跪地。

  「二少爺,這……」

  「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家主和大哥。」

  楊鴻文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倒要看看,是我楊家的牆,不夠高了。」

  劉三領命而去,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楊鴻文看著火盆里最後一縷青煙散去,原本沉穩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與其年齡不符的狠厲。

  趙家。


  商業上沒能打垮楊家,就想從內部蛀空楊家的根基。

  好手段。

  ……

  兩天後的深夜。

  劉三再次出現在書房,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裡帶著難以置信。

  「二少爺,查到了。」

  他遞上一張紙條,聲音乾澀。

  「是孫管事。」

  楊鴻文接過紙條的手頓了一下。

  孫德才。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原本是李家丹藥鋪的一個管事,李家覆滅後,因為熟悉藥材業務,被楊鴻文留用,現在負責楊家工坊的藥材入庫與成品清點。

  此人做事還算勤懇,平日裡沉默寡言,沒想到竟是他。

  「證據確鑿?」

  「是。」

  劉三說。

  「我們的人盯了孫德才兩天,發現他昨天傍晚,偷偷去了城西的一處廢棄宅院,跟一個男人見了面。我們的人認得,那個男人是趙家大管家趙坤的心腹。」

  「孫德才給了對方一個包裹,對方給了他一個錢袋。」

  楊鴻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家賊難防。

  這是他執掌家族產業以來,遇到的第一個,也是最噁心的一個問題。

  「人呢?」

  「我們的人一直跟著他,他現在應該剛回到自己的住處。」

  「帶他過來。」

  楊鴻文站起身。

  「去西邊的三號倉庫,那裡清淨。」

  一刻鐘後。

  楊家工坊區,偏僻的三號倉庫內。

  孫德才被人從被窩裡拖了出來,只穿著一身裡衣,被兩個護衛死死按在地上,凍得瑟瑟發抖。

  他看著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楊鴻文,臉上寫滿了驚恐與不解。

  「二……二少爺,您……您這是做什麼?老奴犯了什麼錯?」

  楊鴻文沒有說話,只是將一杯滾燙的茶水,緩緩潑在了孫德才的臉上。

  「啊!」

  孫德才發出一聲慘叫,臉上瞬間被燙得通紅。

  「趙家給了你多少錢?」

  楊鴻文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迴響,冰冷刺骨。

  孫德才渾身一顫,瞳孔猛地收縮。

  「二少爺,您……您在說什麼?老奴聽不懂啊!老奴對楊家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忠心耿耿?」

  楊鴻文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丟在孫德才面前。

  叮噹亂響。

  「五百兩銀子,外加一個縣城藥鋪掌柜的位置。」

  「孫德才,我楊家待你不薄吧?你每個月的月錢,加上分紅,一年下來也有近百兩。是我楊家給你的不夠多,還是你覺得,我楊家的牆,是紙糊的?」

  孫德才看著那個熟悉的錢袋,那是趙家的人昨晚剛給他的。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整個人癱軟下去,如同一灘爛泥。

  「二少爺……饒命……饒命啊!」

  他瘋狂地磕頭,額頭很快就見了血。

  「老奴一時糊塗!是老奴鬼迷心竅!求二少爺看在老奴這兩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了老奴這一次吧!」

  楊鴻文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磕得頭暈眼花,才緩緩開口。

  「你賣了多少出去?」

  「十……十份淬體散,五份易筋膏……」

  孫德才顫抖著說。

  「趙家說,只是想看看藥效……」

  「看看藥效?」

  楊鴻文站起身,一腳踩在孫德才的手指上,用力碾動。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孫德才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

  「他們是想看看,我楊家的規矩,到底有多硬!」

  楊鴻文收回腳,看都懶得再看地上的孫德才一眼。

  「拖下去,關進地牢。天亮之前,別讓他死了。」

  「是,二少爺。」

  護衛拖著半死不活的孫德才離開。

  楊鴻文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一股怒火與寒意交織在心中。

  他沒有立刻去找父親。

  而是獨自一人,在冰冷的倉庫里,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天色微亮。

  楊天凌的院子裡,他剛打完一套拳,正在吐納調息。

  楊鴻文走了進來。

  「父親。」

  「解決了?」

  楊天凌沒有睜眼,仿佛早已知曉一切。

  「是。」

  楊鴻文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自己的處置,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楊天凌聽完,緩緩睜開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讚許。

  「你做得很好。」

  「沒有第一時間聲張,而是先查明真相,拿到鐵證,處置果斷。鴻文,你長大了。」

  得到父親的肯定,楊鴻文心中的鬱氣稍散。

  「那孫德才,該如何處置?」

  「你覺得呢?」

  楊天凌反問。

  楊鴻文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殺。」

  「家族初立,根基未穩,此刻若行懷柔,只會讓宵小之輩覺得我們軟弱可欺。必須用雷霆手段,斬斷所有伸向家族內部的黑手,以儆效尤。」

  「好。」

  楊天凌點了點頭。

  「那就殺。」

  他站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去吧,召集所有族人、管事、護衛、工坊夥計,到演武場集合。」

  「我要讓所有人都親眼看看,背叛楊家的下場。」

  清晨的陽光,驅散了寒意,卻驅不散楊家演武場上那股肅殺的氣氛。

  數百人鴉雀無聲。

  孫德才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到場地中央。

  楊鴻文親自上前,當眾宣布了他的罪狀。

  當聽到「勾結趙家,盜賣丹藥」八個字時,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站在高台上的楊天凌身上。

  楊天凌面沉如水,目光掃過下方每一個人。

  「我楊家,不虧待任何一個有功之人。」

  「但,也絕不饒恕任何一個背主之賊。」

  他沒有再說更多的話,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斬!」

  一名護衛隊長抽出腰刀,寒光一閃。

  一顆人頭,滾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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