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紫霞通天,五嶽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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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女峰頂,暮色四合。

  山風卷著松濤,掠過岳不群青衫的衣角。

  他盤膝坐在那塊被磨得光滑的青石上,閉著眼,呼吸綿長。

  體內那股奔涌的力量,此刻沉靜如深潭。

  兌換完8點聲望點後,系統里便只剩0.5聲望點了。

  這一百三十八年的紫霞神功,不再是洶湧的江河,倒像是沉在丹田深處的一塊溫潤紫玉,內里光華流轉,蘊著厚重。

  指尖無意識地搭在膝頭,一絲極淡的紫氣,若有若無地縈繞在指端。

  不再是火焰般的升騰,更像水汽凝結的薄霜,貼著皮膚緩緩流淌。

  他試著動了動念頭,那紫氣便聽話地繞指盤旋,凝成一道寸許長的,近乎透明的紫色氣針,針尖一點寒芒,銳利得仿佛能刺破空氣。

  心念再轉,氣針無聲潰散,化作點點微光,沒入指尖不見。

  岳不群睜開眼。

  眼底深處,那點攝人的紫芒徹底斂去,只餘下一種深潭般的平靜。

  目光掃過山下,正氣堂前弟子們練劍的呼喝聲,思過崖上掠過的山鷹振翅聲,甚至廚房灶膛里柴火爆裂的細微噼啪,都清晰得如同近在耳邊。

  十里之外,一隻野兔竄過枯草,帶起的風聲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這天地,在他耳中、心中,前所未有的通透。

  他緩緩起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細密清脆的輕響,如同玉珠落盤。

  氣血在體內奔流,沉凝如汞,帶著一股沛然的力量感。

  「師兄!」寧中則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自石階下傳來。

  她快步走近,手裡捏著一封未拆的信函,邊緣的火漆印著一個猙獰的五嶽徽記。

  「嵩山那邊…又有動靜了。」她將信遞過來,秀眉微蹙,「剛到的飛鴿傳書,莫師兄的。」

  岳不群接過信,指尖拂過那冰冷的火漆,並未立刻拆開。

  他目光落在妻子臉上,看到她眼底那抹化不開的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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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妹,」他聲音平和,「天塌不下來。」

  寧中則微微一怔,對上丈夫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慣常的銳利鋒芒,只有一種淵渟岳峙的沉靜。

  不知怎的,她心頭那點焦躁,竟被這目光無聲地撫平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是,師兄。」

  岳不群這才拆開信。

  莫大的字跡依舊清癯孤峭,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凝重。

  「岳師兄台鑒:

  嵩山左冷禪,遣『九曲劍』鍾鎮,攜重禮入泰山。天門道長…似有動搖。其師弟玉璣子,近日與嵩山來人過從甚密。恆山定逸師太處,亦收到左冷禪親筆信函,言辭懇切,許以恆山派諸多便利…並派大會未開,暗流已洶湧如潮。左賊意在孤立華山、衡山,其心昭然!望師兄早做綢繆,切切!」

  信紙在岳不群指間無聲捻動。

  天門…定逸…玉璣子…一個個名字在心頭掠過。

  原著里那些血淋淋的結局,天門自刎,定逸慘死…

  「天門道長…」

  岳不群低語,聲音聽不出情緒,「性子剛烈,重情義,卻也…易被身邊人裹挾。」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落在遙遠的泰山之巔,「玉璣子…此人是個禍根。」

  寧中則憂心忡忡:「天門道長若被蒙蔽,泰山派倒向嵩山…恆山派清修為主,定逸師太未必願捲入這紛爭…屆時嵩山封禪台上,我們…」

  「無妨。」

  岳不群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左冷禪機關算盡,卻忘了,人心非利可驅,俠義非力可屈。他以為靠些金銀珠寶、空口許諾,就能買斷五嶽百年道統?笑話。」

  他負手望向山下演武場。

  令狐沖的劍光依舊灑脫不羈,林平之的劍勢愈發沉穩,岳靈珊嬌叱連連,身姿靈動。

  弟子們揮汗如雨。

  「傳令下去,」

  岳不群的聲音傳入山下每一個弟子耳中,如同就在身邊低語,「自明日起,所有弟子,閉關苦修!演練『正反兩儀劍陣』!沖兒、平之、靈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三個年輕的身影,「隨我入後山『紫氣洞』。」

  「紫氣洞?!」寧中則失聲輕呼。

  那是華山禁地,傳說中祖師郝大通羽化之地,洞內紫氣氤氳,蘊含奇異力量,非掌門或有大機緣者不得擅入!

  師兄竟要開啟禁地,特訓核心弟子?!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

  岳不群看了妻子一眼,那眼神深邃,不容置喙,「左冷禪想以勢壓人,我華山…便以力破之。臘月十八,嵩山封禪台…」

  他聲音陡然拔高。

  「我要讓天下人看看,何謂君子之劍!何謂…紫霞通天!」

  話音落下,並無山呼海嘯的回應。

  演武場上,所有弟子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望向峰頂。

  令狐沖握劍的手緊了緊。

  林平之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

  岳靈珊小臉繃緊,滿是堅定。

  一股無形的的信心,驅散了最後一絲彷徨。

  就在這時,山下守山弟子急促的呼喊聲傳來,打破了沉寂。

  「報——掌門!泰山派天門道長…到訪山門!」

  岳不群和寧中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說曹操,曹操到!

  山門處,氣氛肅然。

  泰山派一行十餘人,風塵僕僕。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如重棗,一部虬髯根根如戟,正是泰山派掌門天門道長!

  他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杏黃道袍,背負一柄古樸的闊刃重劍,劍未出鞘,已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氣勢撲面而來。

  只是此刻,他那雙虎目之中,卻交織著複雜的情緒。

  有剛烈,有掙扎,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身後,緊跟著一個身材瘦削、面容精明的中年道人,正是其師弟玉璣子。

  玉璣子眼神閃爍,飛快地掃了一眼高懸的「忠義護國」金匾,又迅速垂下眼帘,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再往後,是幾名神情各異的泰山弟子。

  「天門師兄!」岳不群已率寧中則及眾弟子迎至山門,拱手為禮,聲音平和,「遠道而來,未曾遠迎,失禮了。」

  天門道長抱拳還禮,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沙啞。

  「岳師弟!冒昧打擾!實在是…心中鬱結難消,特來尋師弟…討個主意!」他開門見山,毫不客套,目光灼灼地盯著岳不群。

  「師兄言重了,裡面請。」岳不群側身相讓。

  一行人步入正氣堂落座。

  茶水奉上,氣氛卻有些凝滯。

  天門道長端起茶碗,又重重放下,濺出幾滴茶水。

  他猛地抬頭,直視岳不群:「岳師弟!左冷禪的『五嶽並派令』,你收到了吧?你怎麼看?!」


  玉璣子在一旁微微皺眉,輕咳一聲:「師兄,莫急…」

  「怎能不急!」

  天門道長大手一揮,打斷玉璣子,虎目圓睜,「並派!並派!他左冷禪打的什麼主意,當天下人都是瞎子不成?!我泰山派立派百年,道統豈能拱手讓人?!他派那鍾鎮來,帶著些黃白之物,巧言令色,說什麼『合則力強,分則力弱』,『共抗魔教,光大門楣』…呸!我天門豈是貪圖富貴、背棄祖宗之人?!」

  他越說越激動,鬚髮皆張,手按在腰間劍柄上,骨節捏得發白:「我當場就把他帶來的東西扔了出去!告訴他天門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堂內一片寂靜。

  泰山弟子們個個面露激憤,玉璣子臉色卻有些難看。

  岳不群靜靜聽著,神色不變,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浮沫:「天門師兄剛直不阿,岳某佩服。」

  天門道長喘了口氣,眼中的激憤卻漸漸被一絲迷茫取代:「可是…岳師弟…」

  他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掙扎,「鍾鎮走後…玉璣子師弟…還有其他幾位師兄弟…都來勸我…說左冷禪勢大…嵩山十三太保威震江湖…五嶽劍派若不合為一處,恐難抵擋魔教和倭寇…更…更說若不從,便是叛盟,五嶽共誅…我…我…」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茶几上,紫檀木的茶几「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隙!

  「我天門不怕死!可我泰山派上下數百弟子…難道都要因我一人之念,玉石俱焚嗎?!」

  他抬起頭,虎目之中竟隱隱有血絲,「岳師弟!你說!我該如何?!是戰?還是…降?!」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異常艱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嗤——!」

  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破空聲,自天門道長身後一名低眉順眼的泰山弟子袖中射出!

  一點烏光,快如閃電,直刺天門道長後心!角度刁鑽,時機狠辣!

  正是趁其心神激盪、毫無防備之際!

  「師兄小心!」玉璣子失聲驚呼,卻站在原地未動!

  泰山弟子們一片譁然!

  天門道長心神巨震,察覺背後惡風不善,再想躲閃已是不及,他目眥欲裂!

  電光石火間!

  岳不群端坐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是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極其輕微地向上抬了半分。

  「嗡——!」

  一股無形無質的力場,瞬間籠罩天門道長周身!

  那點激射而至的烏光,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

  在距離天門道長後心不足三寸之處,驟然凝滯!懸停半空!

  竟是一枚淬著幽藍寒芒的透骨釘!

  釘尖劇烈震顫,發出「嗡嗡」哀鳴,卻再難前進分毫!

  下一刻!

  「砰!」

  那枚淬毒透骨釘,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捏住,瞬間炸成齏粉!

  幽藍的毒粉四散飄落,未及落地,便被一股溫潤的紫氣一卷,無聲無息地消融殆盡!

  整個正氣堂,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消散的毒粉,看著依舊端坐如山,神色平靜的岳不群。

  天門道長猛地轉身,看著身後那名面無人色、抖如篩糠的弟子,又猛地看向岳不群,虎目之中滿是震撼!

  剛才那是什麼?!隔空御物?凝氣成罡?

  不!那感覺…仿佛整個空間都在岳不群一念之間凝固!

  這…這已非人力所能及!

  玉璣子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看向岳不群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岳不群這才緩緩放下茶碗,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名癱軟在地的泰山弟子,最終落在天門道長臉上,聲音依舊平和。

  「天門師兄,現在…還需要問岳某該如何嗎?」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心懷鬼胎者,縱有千般算計,也抵不過…一劍之威。」

  「身有正氣者,縱是舉世皆敵,又何懼…玉石俱焚?」

  天門道長渾身劇震!

  他看著岳不群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他那平靜無波卻仿佛蘊含著天地偉力的面容,再想想方才那神乎其技、救自己於毫釐之間的手段…

  胸中那股鬱結的掙扎,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濃霧,瞬間煙消雲散!

  一股屬於泰山掌門應有的豪情與決絕,重新在他眼中燃起!

  他猛地站起,魁梧的身軀挺直如松,對著岳不群,深深一揖!

  「岳師弟!天門…明白了!」

  他聲音洪亮,再無半分猶豫,「泰山派,與華山共進退!臘月十八,嵩山封禪台…天門倒要看看,他左冷禪,如何誅我五嶽!」

  他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玉璣子臉色變幻,最終也只能咬牙跟上,只是那背影,怎麼看都有些倉惶。

  岳不群起身,送至山門。

  看著泰山派一行人消失在蜿蜒山道盡頭,他負手而立,山風吹動青衫。

  指尖,一縷凝練如實質的紫氣悄然盤旋,又無聲散去。

  山雨欲來風滿樓。

  嵩山封禪台,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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