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酒後亂心而已,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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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滲進來,一線一線地鋪在地面上,把客房裡的家具輪廓勾出來。

  墨玉卿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深水裡浮上來。

  太陽穴兩側還殘存著仙人醉的余勁,鈍鈍的,隔一陣跳一下,把她的思維拖慢了半拍。

  她的手指攥著什麼東西。

  觸感粗糙,帶著體溫——是布料的褶皺。

  她的眼睫顫了兩下,睜開。

  視線里先是一片模糊的暖色,然後逐漸清晰,對焦,落在一截衣襟上。

  那截衣襟的顏色是深青,布料被她的五根手指攥出了一團皺紋,從她的掌心延伸出去,連著一個坐在榻邊地上的人。

  趙辰安靠在榻沿,後腦勺抵著木框的邊緣,腦袋微微歪著,呼吸均勻。

  他睡著了。

  墨玉卿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縮。

  她的身體比腦子更快——手指鬆開,整個人往榻的里側縮了半寸,脊背撞上牆面,發出一聲悶響。

  那聲悶響沒有吵醒趙辰安。

  仙人醉的後勁對他的影響顯然還沒消退,眉頭松著,面容安靜,側臉的線條被晨光勾出一道淺淡的輪廓。

  墨玉卿坐在榻上,後背貼著牆面,胸口的起伏急促了三息才壓下去。

  她低頭。

  身上搭著一件外袍,深青色,是趙辰安的。

  她再看自己的手——掌心的位置,還殘留著攥握布料留下的觸感,指節微微發酸。

  她攥了一整夜。

  昨晚的記憶碎片在腦海里翻湧上來,斷斷續續,不完整,但有幾個畫面異常清晰——

  火鍋的熱氣。

  仙人醉的酒香。

  她的身體往前倒。

  然後——

  嘴唇貼上去的觸感。

  墨玉卿的臉在那一瞬間從脖頸根部往上燒,燒到耳廓,燒到髮根,整張臉的溫度像被靈火烘過。

  她的手指在被褥上攥緊,指甲嵌進去,掌心傳來的刺痛把她的理智拽回來一部分。

  她親了趙辰安。

  她在酒醉之後,親了自己弟子的夫君。

  化龍境巔峰的道心在這個念頭面前碎裂了一個角,那種羞恥和荒唐混在一起,把她的呼吸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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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辰安還在地上靠著。

  他的呼吸平穩,沒有要醒的跡象,後腦勺抵著榻沿的姿勢一夜沒變過,脖頸的角度歪著,肩膀的位置有些僵硬。

  他在地上坐了一夜。

  她攥著他的衣襟不放,他就在地上坐了一夜。

  墨玉卿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她把那件外袍疊好,放在榻上,無聲地從榻的另一側下來。

  腳掌落地的動作極輕,靈力壓住了所有的聲響,連裙擺掃過地面的摩擦都被她控制到了無聲。

  她繞過趙辰安,走到客房門口。

  手指搭上門框。

  停了一息。

  她回頭。

  趙辰安還是那個姿勢,靠在榻沿,眉目舒展,睡得安穩。

  晨光從窗欞的縫隙里落在他的肩膀上,把深青色的衣料照出一層溫柔的質感。

  墨玉卿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

  然後她收回視線,推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極快。

  走廊上的風灌進來,吹在她滾燙的臉上,帶走了一層溫度,但帶不走胸口那團糾纏在一起的東西。

  她的身影消失在晨霧裡,連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留下。

  ——

  趙辰安是被脖子的酸痛叫醒的。

  他睜開眼,視線里是客房的天花板,木質的橫樑上掛著一盞沒有點亮的靈燈。

  後腦勺抵著的硬物是榻沿的木框,脖頸的角度僵了一整夜,轉頭的時候骨節「咔」地響了一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空的。

  衣襟上那片被攥皺的布料還保持著褶皺的形狀,指痕清晰,五道深淺不一的壓痕排列在一起。

  他抬頭看了看榻上。

  空的。

  被褥的邊角疊得整整齊齊,他的外袍折好擱在枕頭旁邊。

  墨玉卿已經走了。

  趙辰安從地上站起來,脖子又「咔」了一聲。

  他把外袍拿起來,拍了拍,披回身上。

  站在客房中央,他把昨晚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仙人醉的酒勁確實猛,他自己都被灌得七葷八素,何況墨玉卿雖然修為高出他幾個大境界,但明心湖那一遭似乎對她的道心產生了某種影響,酒勁上來之後防線崩得更快。

  那一下親——

  趙辰安的手指在衣襟上那道褶皺處停了停。

  然後他把手收回來,把衣襟理平。

  修行百年,化龍境巔峰,日日清修,連個說話的人都未必有幾個。

  借著酒勁發泄一下,也正常。

  他沒往別的方向想。

  走出客房的時候,靈泉的水聲從角落裡傳過來。

  會客室的石桌上還擺著昨晚的銅盆和空碟,靈火陣盤早就冷透了,湯底凝成了一層淺色的凍。

  趙辰安收拾了桌面,把銅盆和碟子都放進儲物戒指,靈泉水沖了沖手。

  蕭楚楚的聲音從修煉室的方向傳過來。

  「夫君——」

  聲音裡帶著起床氣的沙啞和殘留酒意的含混,聽著就知道人還沒完全清醒。

  「頭疼……」

  趙辰安走過去,把修煉室的門推開。

  蕭楚楚坐在軟榻上,頭髮像鳥窩一樣炸著,薄毯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張皺著眉頭的臉。

  「我再也不喝仙人醉了。」

  趙辰安往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說這話的時候,你昨晚是誰搶著倒第三碗的?」

  蕭楚楚捂著額頭縮回被子裡,聲音悶悶的。

  「師尊呢?」

  「走了。」

  「哦。」

  蕭楚楚從被子邊沿露出半隻眼睛,往趙辰安臉上瞟了一眼,嘴角動了動,那個表情意味不明。

  「師尊昨晚好像喝得挺多的。」

  趙辰安沒接這句話,拍了拍她裹著被子的腦袋。

  「起來洗漱,今天繼續修煉。」

  ——

  青竹峰。

  晨霧還沒散盡,竹林深處的石徑上只有露水滴落的聲響,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節奏單調。

  墨玉卿的腳步在石徑上走得很快。

  她的身形掠過幾叢翠竹,月白色法衣的裙擺被風撩起來,又落下去,在竹影之間閃了幾閃,就到了洞府門口。

  她沒有停步,徑直穿過洞府的前廳,走進最裡面的閉關室。

  石門從內側合上。

  禁制陣紋亮起來,一層又一層,把閉關室和外界隔絕開來,連聲音都透不出去。

  墨玉卿盤膝坐在蒲團上,雙手搭在膝上,閉上了眼。

  靈力運轉,道心收攏,那些被仙人醉和明心湖翻攪出來的東西被她一件一件地壓回深處,一層一層地封存。

  但每壓下去一件,另一件就冒出來。

  嘴唇上殘留的觸感。

  衣襟被她攥住時對方沒有退開的沉默。

  「別走」兩個字出口時自己都不知道的軟弱。

  她的眉心擰緊了,指節在膝蓋上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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