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有事找聖座
第364章 有事找聖座
清真寺的台階下，奧利弗跪在塵土之中，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繩索深深地嵌入皮肉，血跡沿著他的小臂緩緩滲出。他的雙膝早已磨破，鮮血浸透了泥土，但他的脊背依舊挺直，像是一根即便折斷也不會彎曲的長矛。
他的盔甲早已被剝去，只剩下一件破碎的戰袍，上面的十字架被塵土與血污覆蓋，幾乎已經看不清顏色。
他的嘴角淤青，額頭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乾涸的血跡順著鬢角結成深色的痂塊。
他的臉色蒼白，但目光依然凌厲，像是一頭受傷的狼，寧願戰死也不願在敵人面前流露一絲軟弱。
圍繞著他的，是一群滿懷憤怒的東正教徒。大馬士革的希臘人、敘利亞人、亞美尼亞人，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悲痛和仇恨，他們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這個在昨日殺害了他們親人的騎士。
曾幾何時，他們在黑暗中祈禱，等待著這些西方基督徒的到來，期盼著他們能將他們從穆斯林的統治中解放出來。
他們曾以為，法蘭克人的戰旗將帶來拯救，帶來正義，帶來基督徒兄弟間的團結。
可現在，他們開始懷疑，這些自稱「聖戰者」的拉丁騎士，是否真的比塞爾柱人更值得信賴——抑或，他們只是換了一副面孔的掠奪者？
「屠夫！」一個年邁的修士踉蹌著走上前，他的鬍鬚因風沙與淚水糾結在一起，聲音
顫抖，帶著刻骨的仇恨，「你們不是我們的兄弟！你們和異教徒一樣殘忍！甚至比他們更殘忍！」
他朝奧利弗啐了一口，口水混著泥土落在奧利弗的臉側。
「你殺害了我們的兄弟，我們的父親，我們的兒子！」一個女人的哭喊聲幾乎刺破了夜空，她的衣袍被淚水浸濕，雙眼布滿血絲，她掙扎著向前，若不是身邊的親友死死拽住她，她定然會撲到奧利弗面前，親手撕碎他的皮肉，「你們的神在哪裡？他為何容許你們如此殘忍？！你們與穆斯林有何不同？！」
人群的憤怒愈發高漲，越來越多的東正教徒朝奧利弗投擲石塊。
一塊石頭砸在了他的肩膀，他悶哼了一聲，肩膀猛地一歪，但他沒有倒下。
另一塊砸中了他的手臂，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但仍舊沒有一絲求饒的跡象。
第三塊砸在了他的後腦，他的頭猛地一偏，額前的碎發被血汗浸透，濕漉漉地黏在皮膚上。
他閉了一下眼，隨後猛地睜開，死死地盯著地面，眼中滿是怒火與羞恥，但他沒有求饒，沒有哀嚎，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奧利弗的同僚們被這一幕激怒，他們幾乎想要殺死這裡所有的基督徒，但是他們被埃里克勒令閉嘴，否則他們將受到嚴厲的處罰。
奧利弗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嘴唇微微顫抖，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狼，哪怕遍體鱗
傷，仍然不肯低下自己的頭顱。
一個少年握緊拳頭，猛地衝到奧利弗面前，憤怒地朝他吐了口唾沫。
「你們背棄了基督！你們比異教徒更邪惡！」少年厲聲吼道，雙眼通紅，布滿血絲，「你們假裝是我們的兄弟，卻比穆斯林更可怕！你們奪走了我們的一切，連我們的靈魂都不肯放過！」
「暴徒！」
「強盜！」
「願上帝詛咒你。」
人群的憤怒愈發高漲，幾個年輕的東正教徒朝奧利弗投擲石塊，砸在他的肩頭、手臂，甚至是頭上，奧利弗咬緊牙關，死死地盯著地面，眼中滿是憤怒與羞恥，但他沒有求饒。
就在此刻，人群突然靜了下來。
埃里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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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約翰修士的陪同下。
埃里克緩步走向清真寺前的廣場，他的步伐沉穩。
清晨的陽光灑在他暗色調的修士服上，他的身影在高大的清真寺前投下長長的陰影。
是的，埃里克又久違地穿上了他的修士服。
除了這個別無他物，如果不是騎士們自覺地跪下，幾乎認不出這是一個令人生畏的諾曼伯爵。
他不能夠完全以一個強有力的伯爵身份來進行這場審判，這會顯得咄咄逼人，從而在這些大馬士革基督徒的意識中植入更多的對立與仇恨。
他必須以一個謙卑的形象、一個普世的身份出現在這裡，不惹眼，不引人注目。
埃里克他沒有看奧利弗一眼，也沒有發表什麼發言，而是徑直走到那被血染紅的台階前，在那些死亡的大馬士革基督徒屍體之前，單膝跪下，摘下自己的手套，雙手交疊在胸前，閉上雙眼。
「主啊，」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在寂靜的廣場上迴蕩，以深邃的拉丁語吟誦著禱告詞，「請憐憫那些死去的靈魂，願他們在你的懷抱中找到安息。願他們的苦難被銘記，他們的家園得以復興。
公義的審判者，我向您請求，求您寬恕他們的罪，在最終審判前赦免他們。
我痛哭如罪人，我的臉因羞愧而泛紅，主啊，求你憐憫我的哀求。
你曾赦免抹大拉的瑪利亞，你曾傾聽悔改的盜賊，求你也賜我希望！
我的禱告不堪入耳，但你是仁慈的主，願你不要將他們投入永火。
求你讓他們站在蒙福者之列，不要讓他們與罪人同受懲罰，願你將他們安置於你右邊。
惡人將被定罪，投入熊熊烈焰之中，主啊，求你呼召我，歸於聖者。
我匍匐在地，哀求不止，我的心如灰燼，求你垂憐他們，迎接他們的終結。
這將是淚水滂沱之日，當塵土中的人復活，站在天主面前受審判。
主啊，求你寬恕他們，仁慈的耶穌，賜他們永恆的安息。
阿門。」
一些有學識的東正教修士聽出了埃里克的拉丁語，西方拉丁教會的讚頌上帝語言，顯
然這個伯爵受過良好的教會教育。
之後埃里克又用希臘語念誦了一遍。
東正教徒們看著這一幕，憤怒稍稍平息了一些。
至少，這個男人比他摩下的那些野蠻騎士要值得尊敬得多。
禱告完畢，埃里克站起身來，轉身看向被捆綁的奧利弗。
「帶他過來。」
對奧利弗懷有同情的士兵們，將奧利弗拖到埃里克面前，摁著他的肩膀，讓他跪好。
奧利弗抬起頭，咬緊牙關，眼中仍帶著一絲倔強的怒火。
「我沒有殺錯人！」奧利弗猛地抬頭，目光充滿憤恨，「他們該死！」
埃里克的眼神毫無波瀾，「哪怕他們是基督徒？」
奧利弗張了張嘴，呼吸急促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冷硬的表情，「他們是叛徒。」
埃里克冷冷地注視著他，語氣如同冰冷的劍鋒：「而你則是一個嗜血的劊子手。」
他緩緩走到奧利弗身側，低聲道：「你在戰場上因猶豫而失去了你的侍從卡雷爾，但你並未尋求正當的復仇，而是在戰爭結束後，屠殺了無數個手無寸鐵的家庭。」
埃里克的聲音低沉而鋒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道釘子釘進奧利弗的靈魂深處。
「這是懦弱，不是正義。」
奧利弗的呼吸變得急促，他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個字。
埃里克直起身子，朗聲道：「奧利弗，聽我判決。」
廣場上的人群屏住了呼吸，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這個西方領主的身上。
「你玷污了聖戰者的名聲，違背了基督的教義，踐踏了我們的紀律。你的榮譽已被剝奪，從此不再是騎士。」
話音落下，東正教徒們爆發出一片喝彩，他們咒罵著這個來自西方的屠夫，慶幸他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法蘭克騎士們的臉色卻驟然陰沉，有人已經握緊了劍柄，躍躍欲試，想要為自己的同袍爭辯，甚至反駁伯爵的裁決。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行動的剎那，居伊猛然拔出了劍，鋒利的刀刃閃爍著冷峻的光芒。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那些躁動的騎士，每一個試圖反抗者都被那雙冰冷的眼睛狠狠地釘在原地。沒有人敢出聲，只有沉重的喘息迴蕩在空氣之中。
奧利弗雙手被反綁著，膝行向前，額頭觸地，深深叩首。
「我接受您的判決，我的主人。」奧利弗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我的一切皆由您所賜，我對您的裁決毫無異議。」
埃里克沒有立刻回應。他依舊站在原地，目光沉靜如海，久久未曾離去。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如同鐵錘落在鐵砧之上：「但你仍然可以贖罪。」
奧利弗猛地抬頭，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抹不敢置信的光芒。
「你罪孽深重，我情願將你絞死，但我無意違背使徒之座的敕令，你應感謝，格里高利陛下的無上仁慈，你將以赤貧騎士的身份，隨我遠征耶路撒冷。你將失去所有財產、隨從、戰馬，直至聖城攻下，你才可戴回你的劍帶。」埃里克的目光銳利如刀鋒，「若你敢違抗命令，或是再犯此等惡行我會親手送你上絞刑架。」
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東正教徒們的面色則更加不悅。
埃里克向侍從點了點頭，「將他帶下去。」
兩名士兵上前，將奧利弗從地上拽起，押向城堡。
奧利弗低著頭，沒有再掙扎。
他的身體仍然僵硬，但那雙曾經充滿憤怒的眼睛，此刻卻流露出某種複雜的情緒。
審判結束後，大馬士革東正教的主教瓦西里烏斯走上前來。
他年邁的臉上布滿皺紋，眉毛濃密，眼神裡帶著審慎和冷漠。他的長袍繡滿金色的十字，步履沉穩，宛如一尊古老的雕像。
「伯爵大人，」瓦西里烏斯的聲音沙啞而嚴肅，「你太仁慈了。」
埃里克繼續說道，語調不變，甚至多了一絲譏諷：「我不知道什麼時候仁慈成了一種貶義詞，況且我剛才只不過是宣告來自使徒之座的敕令，這在天主世界無人不知的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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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真寺的台階下，奧利弗跪在塵土之中，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繩索深深地嵌入皮肉，血跡沿著他的小臂緩緩滲出。他的雙膝早已磨破，鮮血浸透了泥土，但他的脊背依舊挺直，像是一根即便折斷也不會彎曲的長矛。
他的盔甲早已被剝去，只剩下一件破碎的戰袍，上面的十字架被塵土與血污覆蓋，幾乎已經看不清顏色。
他的嘴角淤青，額頭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乾涸的血跡順著鬢角結成深色的痂塊。
他的臉色蒼白，但目光依然凌厲，像是一頭受傷的狼，寧願戰死也不願在敵人面前流露一絲軟弱。
圍繞著他的，是一群滿懷憤怒的東正教徒。大馬士革的希臘人、敘利亞人、亞美尼亞人，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悲痛和仇恨，他們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這個在昨日殺害了他們親人的騎士。
曾幾何時，他們在黑暗中祈禱，等待著這些西方基督徒的到來，期盼著他們能將他們從穆斯林的統治中解放出來。
他們曾以為，法蘭克人的戰旗將帶來拯救，帶來正義，帶來基督徒兄弟間的團結。
可現在，他們開始懷疑，這些自稱「聖戰者」的拉丁騎士，是否真的比塞爾柱人更值得信賴——抑或，他們只是換了一副面孔的掠奪者？
「屠夫！」一個年邁的修士踉蹌著走上前，他的鬍鬚因風沙與淚水糾結在一起，聲音
顫抖，帶著刻骨的仇恨，「你們不是我們的兄弟！你們和異教徒一樣殘忍！甚至比他們更殘忍！」
他朝奧利弗啐了一口，口水混著泥土落在奧利弗的臉側。
「你殺害了我們的兄弟，我們的父親，我們的兒子！」一個女人的哭喊聲幾乎刺破了夜空，她的衣袍被淚水浸濕，雙眼布滿血絲，她掙扎著向前，若不是身邊的親友死死拽住她，她定然會撲到奧利弗面前，親手撕碎他的皮肉，「你們的神在哪裡？他為何容許你們如此殘忍？！你們與穆斯林有何不同？！」
人群的憤怒愈發高漲，越來越多的東正教徒朝奧利弗投擲石塊。
一塊石頭砸在了他的肩膀，他悶哼了一聲，肩膀猛地一歪，但他沒有倒下。
另一塊砸中了他的手臂，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但仍舊沒有一絲求饒的跡象。
第三塊砸在了他的後腦，他的頭猛地一偏，額前的碎發被血汗浸透，濕漉漉地黏在皮膚上。
他閉了一下眼，隨後猛地睜開，死死地盯著地面，眼中滿是怒火與羞恥，但他沒有求饒，沒有哀嚎，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奧利弗的同僚們被這一幕激怒，他們幾乎想要殺死這裡所有的基督徒，但是他們被埃里克勒令閉嘴，否則他們將受到嚴厲的處罰。
奧利弗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嘴唇微微顫抖，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狼，哪怕遍體鱗
傷，仍然不肯低下自己的頭顱。
一個少年握緊拳頭，猛地衝到奧利弗面前，憤怒地朝他吐了口唾沫。
「你們背棄了基督！你們比異教徒更邪惡！」少年厲聲吼道，雙眼通紅，布滿血絲，「你們假裝是我們的兄弟，卻比穆斯林更可怕！你們奪走了我們的一切，連我們的靈魂都不肯放過！」
「暴徒！」
「強盜！」
「願上帝詛咒你。」
人群的憤怒愈發高漲，幾個年輕的東正教徒朝奧利弗投擲石塊，砸在他的肩頭、手臂，甚至是頭上，奧利弗咬緊牙關，死死地盯著地面，眼中滿是憤怒與羞恥，但他沒有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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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緩步走向清真寺前的廣場，他的步伐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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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埃里克又久違地穿上了他的修士服。
除了這個別無他物，如果不是騎士們自覺地跪下，幾乎認不出這是一個令人生畏的諾曼伯爵。
他不能夠完全以一個強有力的伯爵身份來進行這場審判，這會顯得咄咄逼人，從而在這些大馬士革基督徒的意識中植入更多的對立與仇恨。
他必須以一個謙卑的形象、一個普世的身份出現在這裡，不惹眼，不引人注目。
埃里克他沒有看奧利弗一眼，也沒有發表什麼發言，而是徑直走到那被血染紅的台階前，在那些死亡的大馬士革基督徒屍體之前，單膝跪下，摘下自己的手套，雙手交疊在胸前，閉上雙眼。
「主啊，」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在寂靜的廣場上迴蕩，以深邃的拉丁語吟誦著禱告詞，「請憐憫那些死去的靈魂，願他們在你的懷抱中找到安息。願他們的苦難被銘記，他們的家園得以復興。
公義的審判者，我向您請求，求您寬恕他們的罪，在最終審判前赦免他們。
我痛哭如罪人，我的臉因羞愧而泛紅，主啊，求你憐憫我的哀求。
你曾赦免抹大拉的瑪利亞，你曾傾聽悔改的盜賊，求你也賜我希望！
我的禱告不堪入耳，但你是仁慈的主，願你不要將他們投入永火。
求你讓他們站在蒙福者之列，不要讓他們與罪人同受懲罰，願你將他們安置於你右邊。
惡人將被定罪，投入熊熊烈焰之中，主啊，求你呼召我，歸於聖者。
我匍匐在地，哀求不止，我的心如灰燼，求你垂憐他們，迎接他們的終結。
這將是淚水滂沱之日，當塵土中的人復活，站在天主面前受審判。
主啊，求你寬恕他們，仁慈的耶穌，賜他們永恆的安息。
阿門。」
一些有學識的東正教修士聽出了埃里克的拉丁語，西方拉丁教會的讚頌上帝語言，顯
然這個伯爵受過良好的教會教育。
之後埃里克又用希臘語念誦了一遍。
東正教徒們看著這一幕，憤怒稍稍平息了一些。
至少，這個男人比他摩下的那些野蠻騎士要值得尊敬得多。
禱告完畢，埃里克站起身來，轉身看向被捆綁的奧利弗。
「帶他過來。」
對奧利弗懷有同情的士兵們，將奧利弗拖到埃里克面前，摁著他的肩膀，讓他跪好。
奧利弗抬起頭，咬緊牙關，眼中仍帶著一絲倔強的怒火。
「我沒有殺錯人！」奧利弗猛地抬頭，目光充滿憤恨，「他們該死！」
埃里克的眼神毫無波瀾，「哪怕他們是基督徒？」
奧利弗張了張嘴，呼吸急促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冷硬的表情，「他們是叛徒。」
埃里克冷冷地注視著他，語氣如同冰冷的劍鋒：「而你則是一個嗜血的劊子手。」
他緩緩走到奧利弗身側，低聲道：「你在戰場上因猶豫而失去了你的侍從卡雷爾，但你並未尋求正當的復仇，而是在戰爭結束後，屠殺了無數個手無寸鐵的家庭。」
埃里克的聲音低沉而鋒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道釘子釘進奧利弗的靈魂深處。
「這是懦弱，不是正義。」
奧利弗的呼吸變得急促，他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個字。
埃里克直起身子，朗聲道：「奧利弗，聽我判決。」
廣場上的人群屏住了呼吸，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這個西方領主的身上。
「你玷污了聖戰者的名聲，違背了基督的教義，踐踏了我們的紀律。你的榮譽已被剝奪，從此不再是騎士。」
話音落下，東正教徒們爆發出一片喝彩，他們咒罵著這個來自西方的屠夫，慶幸他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法蘭克騎士們的臉色卻驟然陰沉，有人已經握緊了劍柄，躍躍欲試，想要為自己的同袍爭辯，甚至反駁伯爵的裁決。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行動的剎那，居伊猛然拔出了劍，鋒利的刀刃閃爍著冷峻的光芒。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那些躁動的騎士，每一個試圖反抗者都被那雙冰冷的眼睛狠狠地釘在原地。沒有人敢出聲，只有沉重的喘息迴蕩在空氣之中。
奧利弗雙手被反綁著，膝行向前，額頭觸地，深深叩首。
「我接受您的判決，我的主人。」奧利弗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我的一切皆由您所賜，我對您的裁決毫無異議。」
埃里克沒有立刻回應。他依舊站在原地，目光沉靜如海，久久未曾離去。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如同鐵錘落在鐵砧之上：「但你仍然可以贖罪。」
奧利弗猛地抬頭，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抹不敢置信的光芒。
「你罪孽深重，我情願將你絞死，但我無意違背使徒之座的敕令，你應感謝，格里高利陛下的無上仁慈，你將以赤貧騎士的身份，隨我遠征耶路撒冷。你將失去所有財產、隨從、戰馬，直至聖城攻下，你才可戴回你的劍帶。」埃里克的目光銳利如刀鋒，「若你敢違抗命令，或是再犯此等惡行我會親手送你上絞刑架。」
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東正教徒們的面色則更加不悅。
埃里克向侍從點了點頭，「將他帶下去。」
兩名士兵上前，將奧利弗從地上拽起，押向城堡。
奧利弗低著頭，沒有再掙扎。
他的身體仍然僵硬，但那雙曾經充滿憤怒的眼睛，此刻卻流露出某種複雜的情緒。
審判結束後，大馬士革東正教的主教瓦西里烏斯走上前來。
他年邁的臉上布滿皺紋，眉毛濃密，眼神裡帶著審慎和冷漠。他的長袍繡滿金色的十字，步履沉穩，宛如一尊古老的雕像。
「伯爵大人，」瓦西里烏斯的聲音沙啞而嚴肅，「你太仁慈了。」
埃里克繼續說道，語調不變，甚至多了一絲譏諷：「我不知道什麼時候仁慈成了一種貶義詞，況且我剛才只不過是宣告來自使徒之座的敕令，這在天主世界無人不知的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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